第12章 演戲
周六初陽早早起床,花了兩個小時化妝,穿上新買的那件迪奧真絲連衣裙,戴上那條只用來珍藏的水晶項鏈,拿出穿一次都心疼的鑲鑽涼鞋……還特地跑去理發店洗了個頭,讓發型師給她吹了個自然卷。
她竭盡所能,呈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柏峻言來接她時,就看到精心打扮過的初陽,她很會搭衣服,全身散發着清新靈動的美。
忍不住蹙起眉頭,原來之前的約會,初陽是馬虎應付。
初陽小心地打量他的神色:“這樣不行嗎?”
她已經用上了自己最好的家當,甚至不惜舉債購物,誠意滿滿。
“畫蛇添足。”柏峻言淡淡評價,“論美貌與身材,你是拼不過陳懷薇的。”
陳懷薇,是那位青梅的名字,據說名門出身才情過人。
初陽被打擊到了,聲音都小了下去:“那我重新去換套衣服。”
“不用了。”柏峻言說,“時間不夠。”
吃飯地點在“錦色春”會所,推開雅間的門,初陽就看到了王先亮,他身邊坐着個美女,半側着身,穿一條米色長裙。王先亮見人到了,笑道:“你們來晚了哦。今天可是給陳大小姐接風洗塵,她人都到了,你們倆才姍姍來遲。”
柏峻言攬着初陽的腰,淡淡道:“女人事多。”
王先亮和陳懷薇沾親帶故,故而他也在,此時看了看初陽,王先亮臉上笑容意味深長:“第一次見到初陽,就是在這裏。”
錦色春會所。
那天幾個生意人一起吃飯,時間早,他們在後花園閑聊,初陽突然出現,在夕陽晚照中對着柏峻言表白,情真意切,字字入骨,語不驚人死不休,王先亮下巴差點掉下來。
倒是柏峻言心态好,不理不睬,符合他對女性的一慣作風。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鬧劇罷了。
初陽被保安抓走,他們也前往包房,王先亮走在柏峻言旁邊,轉彎時,柏峻言稍稍側過臉,朝初陽的方向瞥了一眼。時間相當短,如燕子從水面掠過,須臾之間又飛走。
王先亮心頭暗暗一驚,老天要是再給這女的多點機會,搞不好能成事。
“你真是個能人,沒機會都能自己創造機會。”王先亮打趣初陽,“段數也高,在游艇那回跟你聊幾句,我就知道柏總早晚得栽在你手裏。”
初陽尴尬笑笑,把目光投向屋內女子身上。
柏峻言拉着初陽的手走上前:“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初陽。這是陳懷薇,我的發小,她剛從法國留學回來,今天算是給她接風洗塵。”
那真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一頭黑發如瀑,她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美人,充滿詩意。偏偏身材惹火,米色長裙将她的身材完美勾勒出來,初陽瞄了瞄她的胸,應該有D吧。
柏峻言沒說錯,論美貌與身材,初陽拼不過陳懷薇。
陳懷薇也在打量初陽,道:“這條裙子是迪奧的。”
初陽:“陳小姐眼光真好。”
陳懷薇輕飄飄加了一句:“去年的款。”
今年的款式她實在買不起,初陽覺得自己被鄙視了。
“看來阿言不夠大方。”
阿言?叫得真親熱。
初陽反駁:“這是我自己買的。”
做戲要有職業精神,她把柏峻言的胳膊摟住,“他才不需要用錢來亵渎我們之間的感情。”
陳懷薇抿唇一笑,眉梢眼角都透露着不屑。
王先亮看氣氛不太好,趕緊轉移話題:“人都來了就點菜呗。剛才我催着薇薇先點,她非要等你。”話是對柏峻言說的,王先亮拿起菜譜揚了揚,問:“誰來點菜。”
幾人圍着桌子坐下,初陽左邊是柏峻言,右邊是王先亮,對面坐的是陳懷薇。王先亮把菜譜遞給初陽:“不然你來點吧。”初陽把菜譜推開:“既然是給陳小姐接風,當然是陳小姐點。”柏峻言倒是不介意,對初陽道:“你先點自己愛吃的。”
說話時眼神很溫柔,初陽差點溺斃其中,這厮才是奧斯卡影帝吧?明明不喜歡,還能裝出深情的模樣。
初陽趕緊挪開視線,裝模作樣看菜譜。
等着上菜的時候,陳懷薇問初陽:“聽說是你主動追的阿言?”
初陽笑着回:“我等着他來追我,也不現實啊!”
“你那架勢……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王先亮發出啧啧驚嘆聲,“我佩服的人少,佩服女人就更少,不過初陽你就是其中之一。”
“嘿嘿。”初陽虛虛地笑。
對面陳懷薇臉色略顯難看。
菜很快端上來,初陽發揚女友應有的親密,主動給柏峻言夾了只蝦子過去,見柏峻言沒有反對,初陽立即心領神會,筷子不停,牛肉,肚片,小青菜……柏峻言碗裏很快堆成小山,初陽柔聲相勸:“你工作那麽辛苦,要多吃點哦。”
等魚端上來,初陽立即把魚眼夾走,遞到柏峻言嘴邊。
柏峻言詫異地看她。
做戲要做足,初陽給他使眼色,“吃魚眼對身體很好,小時候每次吃魚,媽媽都把魚眼夾給我。”初陽柔情似水道:“以後家裏的魚眼都歸你。”
柏峻言嘴角微微勾起:“好。”就着初陽的手,柏峻言直接吃過。
對面陳懷薇終于看不下去,啪地一下放了筷子。
“怎麽了?”初陽明知故問。
陳懷薇臉色難看:“沒什麽胃口。”
“天氣太熱了,我也沒什麽胃口。”初陽尋思着可以撤退了,轉頭對柏峻言道,“我想早點回去,不然我們去看電影?最近有大片上映。”
柏峻言點了點頭。王先亮卻不同意:“你不知道柏總家有家庭影院?什麽時候不能看。”他又轉向柏峻言,“薇薇才剛回來,想和你好好敘舊。”
初陽大度道:“你們那麽長時間沒見,是該好好敘舊。我找林居然一起看電影也行。”
柏峻言想了想道:“那我先送初陽回去。”他站起身,“你們慢慢吃,我一會兒就回來。”
陳懷薇不樂意:“何左不是在嗎?”
“我不喜歡她跟別的男人單獨在一起。”柏峻言向他們告辭,拉了一把初陽,“走吧。”
還沒走到門口,陳懷薇從椅子上騰然站起來:“你到底喜歡她什麽?相貌,家世,才華我哪樣比不過她?我也可以在大庭廣衆之下向你表白,也可以把魚眼睛都讓給你吃……”她幾乎哭了出來,聲音哽咽,“她和你一點都不配。”
的确不配,初陽也承認這點。
柏峻言微微側過身,臉色冷淡:“沒有原因,我就是喜歡她,不喜歡你。”
美人仿佛受到重重一擊,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似的掉落,梨花一枝春帶雨,那模樣,我見猶憐。
但柏峻言只是冷漠的轉身,拉着初陽的手,直直走了出去。
“那個……她真的很漂亮。”這樣傷美人的心,初陽于心不忍。
“可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你這樣的。”柏峻言一把攬過初陽的腰,初陽正要拒絕,聽柏峻言道:“還沒出會所吶。”
好吧,做戲做到底。反正是最後一場。
何左把車停在會所大門口,上了車,柏峻言才把放在初陽腰間的手收回來。車內隔音板不知何時升起,狹小的空間內只剩兩個人,初陽有點緊張,輕聲問:“你對我今天的表現還滿意嗎?”
柏峻言點了點頭。
“那我們……”初陽試探着提起,“是不是扯平了?”
柏峻言沒吭聲。
初陽急了:“你說過,我陪你演完這場戲我們就扯平。之前騙你的确是我不對,但我也是逼不得已,我辛辛苦苦掙點錢就為了……”
“扯平了。”雖是不想說這三個字,但這已是最好的休止符。
“真的?”初陽不敢相信,“那你不追究我了?”
柏峻言點了點頭。
初陽眼中迸發出光彩,喜笑顏開:“那真是太好了。柏先生,你真是個好人。”
柏峻言臉色淡淡。
車子已經開出會所很遠,初陽道:“柏先生,我不耽誤你時間了,把車子停路邊就行,我自己打車回去。”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柏峻言不忍拒絕。
下車後,初陽站在路邊,躬着腰對車內的柏峻言笑得眉眼彎彎:“柏先生,這段時間給您造成的麻煩,我非常抱歉。祝您萬事如意,事業蒸蒸日上。”
她卸下了這個沉重的包袱,通體舒暢。
“以後不要再用類似的招數。”柏峻言提醒她,“被人誤會就不好了。”
初陽虛心受教:“不會了,再也不會了。”終于畫上圓滿的句號,她朝柏峻言揮了揮手,“柏先生,那再見了。”
“再見。”
柏峻言按了升窗鍵。
車子緩緩彙入車流,窗戶鑲嵌着深色單向玻璃,初陽自然沒看到車內的柏峻言在回頭看她,眼眸深邃如漆黑的夜,誰和她結束了?一切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柏峻言:不是我不想當好人,實在是被逼變壞。
明天休息,不更,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