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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同居

柏峻言的房子距公司不遠,雍景首府,中心地段的奢貴小區,從三十二樓的落地窗望出去,萬丈紅塵都在腳下。柏峻言在這裏住的時間并不多,房屋裝修風格也不奢華,而是清爽怡人的居家類型,因常有鐘點工來打掃,屋子纖塵不染。

初陽拎着菜進入廚房,再一次感慨世道不公,她買套房子累死累活,但柏峻言的廚房比她的卧室還大。她把菜分類,拿過砧板,開始廚房奮鬥大業。

中午燒了四菜一湯,柏峻言拿起筷子,夾起菜試了試,初陽在旁小心地觀察他的臉色,比畢業找工作面試時還緊張,問:“怎麽樣?”

柏峻言細細咀嚼之後,道:“比我家裏的廚師差點。”

她又不是專業的。

“不過尚能入口。”

他滿意就好,初陽只想把他的人情償還,一個月結束,大家橋歸橋路歸路。

初陽在他對面坐下,食不言寝不語,她專心吃飯,忽見柏峻言握着筷子,面對着桌面作沉吟狀。初陽趕緊問:“哪裏不妥?”

“差了點東西。”

“差了什麽?”

“格調。”

初陽糊塗,原諒她是個俗人。

柏峻言道:“你下午去買個花瓶放餐桌上,插幾支玫瑰。”

真是個有生活品味的人,初陽點頭應下。又聽到他說:“卧室也要。”

“玫瑰還是百合?”

“放薰衣草,有助于睡眠。”

下午,初陽按他的要求買了玫瑰和薰衣草,她進入柏峻言的卧室,随意掃了兩眼,目光掠過壁櫃時,她眼中忽然光彩迸放。

壁櫃上,擺着一臺相機,配長焦鏡頭。

進口貨,知名品牌,鏡頭長度超過30厘米。

這種鏡頭超貴的,初陽做夢都想要一個,無奈囊中羞澀。

此時,初陽雙目放光,哇,這不是模型,是貨真價實的相機。

包裝盒被扔在一邊,上面用黑體寫着産品特性,遠射長焦鏡頭,高分辨率,可實現4K畫面的極致細節,創新光學和機械設計……

初陽扒着壁櫃嗷嗷亂叫,把她賣了吧,豬肉多少錢一斤?

可不可以摸一下?

整個下午,初陽都出于極度亢奮中,做晚飯時,仍不時跑到柏峻言的卧室,瞅兩眼相機,繼而捶胸頓足,長籲短嘆。

終于等到柏峻言下班回家,初陽幾乎是飛奔過去:“你卧室裏有臺相機。”

柏峻言回想片刻:“哦,是有一個,朋友送的。”

初陽星星眼看他:“我能摸一下嗎?”

“随便玩。”柏峻言不甚在意道,“上個月拿回來的,我還沒用過,你順便幫我試試機。”

初陽立即像快樂的小鳥飛向他的卧室。

顫巍巍地捧起相機,初陽熱淚盈眶,最新款,高對比度……裝好鏡頭,初陽帶着相機來到陽臺上,這畫質太棒了,遠景也能拍得如此清晰,在強光源環境下,幾乎不出現耀斑和重影……

一切都那麽完美。

柏峻言吃完晚飯,初陽仍抱着相機愛不釋手,柏峻言不常住在這裏,他準備離開:“我回去了,你要是喜歡就多玩一會兒。”

“嗯嗯嗯嗯……”初陽猛點頭。

“你在這兒怎麽玩都可以,但是你不能把相機帶走。”柏峻言淡淡解釋原因,“不是我小氣,相機很貴,萬一在路上弄壞了,我要你賠吧,過于為難你;不要你賠,但我們似乎又沒那麽熟。”

初陽已經十分知足:“我不會帶走。”

柏峻言點了點頭,走到門邊又駐足,似乎想起什麽,回頭道:“初陽,你要是玩得太晚,可以住這裏,反正有多餘的卧室,而我住在這裏的時間不多。”

“不,不……”她怎麽能住柏峻言家裏呢?兩個人沒那麽熟,初陽道:“我不能再麻煩你了。”

“當然不是免費住,也許你可以打掃衛生來抵住宿費。”話說得滴水不漏,完全符合資本家的本性。

這麽奢華的房屋,初陽福薄,怕自己消受不起,搖頭:“我一會兒就走。”

“走的時候把門窗鎖好。”柏峻言叮囑她。

這日傍晚,柏峻言晚半個小時到家,初陽随口問了一句:“在公司加班?”

“沒有,進小區時碰到王先亮,聊了幾句。”

“王先亮也住在這裏?”

“他也在這裏買了房子。”柏峻言順手指了指側面的一棟樓,“他在那棟,十五樓,但那邊是複式結構,只比我這裏矮一點。”

初陽轉頭瞟了一眼,興致不大。

柏峻言狀似無意加了一句:“現在好像是路菲菲在住。”

初陽驚訝:“路菲菲和王先亮在同居?”

“應該是吧。”

王先亮是誰?有名的花花公子,換女人跟換衣服似的,路菲菲是演員,目前人氣還不錯,居然也栽在他手裏。

柏峻言道:“她很自信。”

初陽明白,路菲菲想要的,不是成為百花叢中的一朵,她想嫁入豪門,傲視群芳。

女人無論漂亮與否,都相信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公主,相信自己能成為花花公子的終結者,浪子回頭的引路人。

如果世上只有一雙水晶鞋,那個能穿上它的人一定是自己。

越聰明越漂亮,越對此深信不疑。

初陽才不信灰姑娘的故事,她并不看好路菲菲。

不過,這真是一條有價值的新聞。王先亮享受着張揚肆意的生活,他簡直把微博當成事業在經營,言辭或幽默,或犀利,經常能上個頭條。再有路菲菲助陣……初陽職業病犯了,饒有興趣地問:“你剛才說他們說住哪兒?”

柏峻言看她興致勃勃,走到落地窗旁,指了指後側方的樓:“那裏。”

距離不近,初陽哪裏看得清。而且雍景首府的房屋窗戶全部采用的是單向玻璃,就算有大大的落地窗,也看不清屋中情況。柏峻言道:“從次卧的窗戶看過去,正好能看到他家露臺。”

二人走進次卧,柏峻言指着後方樓房,道:“那裏,露臺裝修得很招搖的那間。”

距離雖不近,但那露臺邊框鑲嵌着醒目的橘色裝飾條,初陽一眼就能瞧見。露臺很大,堪比半個籃球場,隐約能看到有榻榻米。

“露臺本來沒那麽大,但王先亮裝修房子時,拆了一間卧室,和露臺合并在一起。”柏峻言搖了搖頭,嗤一聲:“我猜他是故意給狗仔們機會,畢竟,他很享受出名的生活。”

“那我能拍他嗎?”初陽脫口而出。雖然距離有點遠,但如果用柏峻言的那臺相機,定能拍出高清照片。

柏峻言面上略有驚訝。

職業習慣,一時難以改變,天時地利人和,現成的條件,如同美食已經放在吃貨眼前,初陽無法拒絕這樣的機會。

以為柏峻言會鄙視自己,不過他只是愣了一會兒,不溫不火道:“那是你的事,你的職業,不用問我。”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的露臺,道:“你想拍到他和路菲菲同時出現在露臺,不是不可能,但得靠機緣,恐怕需要潛伏與耐心。”

初陽不缺這兩樣。

“那我能住在這裏嗎?”如果初陽沒記錯,柏峻言昨天說她可以,初陽趕緊加一把火,“幹脆把鐘點工辭退好了,多浪費錢啊,這裏的活我可以全包。”

柏峻言思量一會兒道:“如果我住這兒,那你負責去樓下買早餐。”

看來有戲,初陽立即點頭如搗蒜。

柏峻言公事公辦道:“還有兩點,第一,無論你做什麽,請把我的需求放在第一位。第二,如果你被王先亮發現,我不負責救你。”

初陽滿眼崇拜地看他:“你真是太好了!”

既能玩相機,說不定還能賺點外快,人間處處都是愛。

初陽在次卧住下,偶爾看看王先亮家的露臺,如果沒人,她轉身做事,或者調試她夢寐以求的相機。

柏峻言的确不常住在這裏,傍晚吃過晚飯,他回其他住處,初陽徹底自在了,抱着相機滿屋子撒歡,她在陽臺上拍城市夜色,或高樓霓虹,當然她也會休息,聽聽歌,看看電視。

柏峻言家的電視很棒,曲面高清,讓人身臨其境之感。沙發也舒服,又軟又大,初陽起初還規規矩矩地坐着,後來就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

再後來,迷迷糊糊,睡着。

醒來時,電視畫面還在閃動,初陽掀開身上薄被,睡意朦胧,自己之前拿了薄被嗎?也許吧,初陽迷瞪着眼關掉電視,朝卧室走,看見浴室有燈光,她忘了關嗎?

初陽走過去,手剛觸到浴室門,門卻從裏面打開,初陽腦子不太清醒,沒剎住腳,撞在對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和飽滿的男性氣息将她萦繞。

“小心點。”男人富含磁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初陽擡頭,看到他線條柔和的下颌,和亮如星辰的眼眸。

十分英俊的男人。初陽看得有點晃神,她還沒睡醒,帥哥入夢來,摸一下好了,初陽伸出手,摸上對方的臉,手感不錯,細潤光滑,不過,咋這麽真實呢?

初陽仔細看,終于認出來,柏峻言!

這下,吓得睡意全無。

“你……你……”初陽想問“你怎麽在這兒”,但想起來,這裏是他的家。

初陽趕緊後退兩步:“對……對不起……”

她語無倫次。

柏峻言剛洗過澡,只穿了一條七分睡褲,上身□□,頭發略淩亂,有水滴偶爾落下,說不出的俊逸性感。

想起自己剛才居然想摸他,初陽臉上燥熱,利落轉身,如幽靈般朝卧室飄去。

好丢人!

翌日早上,初陽仍有點不好意思,柏峻言起得比她早,在陽臺上舉目遠眺。初陽深吸一口氣,問:“我去買早餐,你吃什麽?”

柏峻言回頭,道:“粥,小菜,早餐店的灌湯包做得不錯。”

“哦,好的。”初陽不看他,匆匆下樓。

早餐店就在小區內,針對高端客戶,價錢貴,味道很好。吃早餐時,初陽終于開口說起昨晚的事:“那個,我不知道你昨晚會回來,所以……”

柏峻言神色如常:“昨天吃過晚飯我說了要去公司加班,後來因為加班太晚,不想奔波,所以來了這邊。”

“以後我會多注意。”

“你不用太拘束。”柏峻言說,“我們之間不是聘用關系。”

那是什麽關系?互惠合作?

她的人生,什麽達到了能和柏峻言這個上市公司老板合作的高度?

初陽迷糊,認真思考自己怎麽會住在柏峻言家裏。

她在想什麽?警惕什麽?看着初陽微微蹙起的眉,柏峻言開口:“初陽……”

“啊?”

“你要不要去看看王先亮出來沒?”柏峻言十分好心地提醒她,“夏天熱,他要呆在露臺,只會是早晚時間。”

對,初陽立即起身:“我先去看看。”她風風火火往次卧跑。

王先亮果然出來了,他在露臺伸了個懶腰。

初陽興奮。

但等了許久,不見路菲菲的影子,王先亮獨自在露臺眺望清晨中的城市,而後,轉身回屋。

初陽并不氣餒,果然如柏峻言所說,王先亮喜歡呆在露臺。也許,傍晚他就會和路菲菲憑欄遠眺;也許,明日初陽就能拍到有價值的照片;也許,後天……

她還有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王先亮:柏總,你這樣賣我好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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