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忙碌 (17)
,關上車門,她轉去主駕駛,手機響起,她趕緊接電話。
那頭應該是她的友人,小仙女聲音嬌俏:“剛從美容院出來,做了個SPA……好吧,我承認,這麽重要的日子,我怎麽能不去美容院呢……是的,他請我去喝下午茶……他家有很大的玫瑰園,聽說培養了十多年,幾個稀有品種開花了,他邀請我去看看……”
初陽的耳朵豎得尖尖,小仙女要去哪兒呢?
孫亦雪笑得羞澀:“風和日暖,不就應該和英俊的男人一起散步嗎?我也很想去看看他家,真正的富豪家庭到底能奢侈到什麽程度;我也想看那些玫瑰,聽說別的地方,根本看不到……”
初陽興奮,小仙女談戀愛了,對方是個富豪。
“沒戀愛……八字沒一撇的事……”小仙女否認,但聲音染着甜蜜,“不過吶,他的确不會随便邀請別人去他家……不說了,我該和他一起去喝下午茶了,幫我把那個通告推掉好嗎?有進度我一定告訴你。”
小仙女挂了電話,打開車門坐上駕駛位。
小仙女的約會對象是誰呢?初陽好奇,孫亦雪目前人氣火爆,如果能拍到約會照片,今年又不用愁了。
初陽快速溜回自己的車,發動引擎,跟上。
小仙女的紅色轎車開出地下停車場,行到濱江路,她停下來,路上有一輛勞斯萊斯在等她,司機身着西服,另有兩三名保镖模樣的人,個個英偉挺拔。他們的動作謙遜有禮,小仙女和司機聊了幾句,拒絕相送,她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那輛勞斯勞斯在前,小仙女的車緊随其後,不,對方不止派一輛車來接她,另有一輛奔馳為其護航。
好大的派頭,小仙女果然釣上了富豪!
初陽開着車跟上。
三輛車速度不快,行駛得十分規矩,初陽不遠不近地跟着,直到車子駛入一條小公路,說是小公路,因它只有三個車道,而且沒有設立人行道。路上沒有其他車輛,也沒有一個人,說偏僻吧,這裏離市區行車也就十來分鐘,位置很好,不知為何沒被房地産開發商染指。
因為路上車少,初陽怕被發現,遠遠地拉開距離。幸好這條路沒有支路,盡頭處,出現一道氣勢恢宏的大門,門口保安身板筆直,保安将初陽的車子攔下。
初陽放下車窗,不吭聲,敵不動我不動。
保安看了看車,又看看初陽,客氣道:“您好,按照慣例需要登記身份信息,請出示您的身份證。”
初陽從包裏翻出身份證,保安登記之後還給初陽,開門放行。
什麽地方?居然還要登記。
初陽驅車進入,拐個彎,眼前豁然開朗,一棟豪華建築出現在前面,與其說是別墅,不如說是宮殿,它的風格像歐洲莊園,前方是大片大片的草坪,大塊大塊的花壇,道路寬敞,噴泉中活水跳動。
在進入莊園前還有一道門,門衛沒有攔初陽,甚至有身着黑色西服的保安過來引路,示意初陽把車子往前開。
初陽猜測,這裏應該是一家專門服務于權貴的酒店;也有可能是賭場,或是集賭場和酒店于一體的私人會所。
奇怪,初陽居然不知道東津市還有這樣的地方。
奢華,私密,死貴。/
保安素養很好,把初陽引領向停車區,泊車小哥過來,親自為初陽停車,初陽看着泊車小哥把車子開向副樓,那華麗宏偉的建築,一樓寬大的房間是停車場,每一輛車,都受到自出廠以來最高的禮遇,不再呆在陰暗的地下室,也不再忍受風吹日曬,它們停在華麗的屋子裏,變身為珍貴的藝術品。
初陽沒敢多看,怕那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小模樣被人瞧出端倪,她轉個身,朝主樓走去。
主道寬闊,地面全部由大理石鋪設,兩側草坪綠如翡翠,沒有一絲枯黃敗葉,生機勃勃。初陽進入主樓大廳,這真的是一座宮殿,裝修風格不是土豪似的金碧輝煌,藝術與奢華完美地結合在一起,穹頂裝飾着金線,與白色的大理石廊柱相映相輝,優雅而雄偉。
對了,小仙女去哪兒了?
初陽尋找小仙女,走廊被設計成阿拉伯式的拱廊,西側有室內恒溫泳池,傭人在屋中專注地忙碌,玻璃被擦得明亮如鏡。
初陽上樓,一面尋找小仙女,一面參觀這棟宏偉的建築物,初陽見某個房間半掩着門,探頭瞧了瞧,哇,這裏居然有私人影院,柔軟寬大的沙發椅,可躺可坐,前方熒幕超大,不知道有沒有3D效果。
在這裏看電影要多少錢?要不然讓柏峻言放放血?
後方傳來腳步聲,是傭人走過來,初陽趕緊離開,尋思着在這裏開個房間好了,和柏峻言一起度過美妙的一夜。得去問問價格,對了,剛才在大廳似乎沒有看到前臺。
初陽下樓,屋子太大了,如同迷宮一樣,初陽沒能返回大廳,她走向了後院。
如果說前院是壯麗,那後院的風格偏向于秀美,露天泳池的水在陽光閃着光,微風起處,水波蕩漾,初陽不得不感慨其奢侈,這個季節,恐怕沒多少人會進入露天泳池游泳,但泳池的水清澈見底,顯然經常更換。
花園妩媚,綠樹抽出新葉,各色花卉争奇鬥豔,空氣中浮動着清淡的花香。
那是玫瑰嗎?潔白素雅,如同玉石雕琢而成,但邊緣卻是火紅色,美得讓人心碎。初陽不由自主地從包裏拿出相機,為什麽今天只帶了卡片機?嬌豔美麗的花朵,必須用單反才能呈現其美好,初陽懊惱。不管了,先拍幾張再說。
初陽手持相機,凝神專注地拍照。
“你在幹什麽?”園丁驚訝出聲。
“我想拍兩張照片。”初陽指了指玫瑰花,“非常漂亮。”
“這裏不能拍照!”園丁叫道,他警惕地盯着初陽:“你是誰?”
沒等初陽回答,園丁招了招手,身着西服的保安小跑過來,保安看着初陽手中的相機:“你是誰?怎麽進來的?”
“當然是從大門進來的。”初陽大大方方道,這裏的保安長得都不錯,個個身着修身西服,如同經過嚴格訓練的保镖,高級消費場所果然不一樣,初陽友好地詢問:“你們這裏住一晚要多少錢?需要辦理會員嗎?哦,前臺在哪兒?我好像沒看見。”
保安目露驚詫:“這裏不是酒店!”
他劈手奪走初陽的相機。
“喂,你幹嗎……哎喲……”初陽叫出聲,保安意圖制住她,他的同伴跑過來,奪過初陽的包。
初陽推搡,掙紮,但對方身高馬大,初陽很快被制住,她大叫:“你們幹什麽?憑什麽這麽對我,我要投訴你們!”
保安怒斥:“你私闖民宅,該我們問你想幹什麽?”
初陽怔愣:“民宅?”
“是的,這裏是私人住宅。”保安沒好氣,“你怎麽進來的?想幹什麽?”
這麽大動靜立即引起其他人注意,有人過來,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保安彙報:“左哥,抓到一個行跡可疑的女人。”
何左認出初陽,驚訝得叫出聲:“你怎麽來了這裏?”
何左示意保镖把初陽放開,初陽揉了揉手臂,這幫人太粗魯了,她想拿回自己的包和相機,保镖有些猶豫,何左朝他使了個眼色,保安把東西還給初陽。
“柏峻言在這裏?”初陽問何左。
“他當然在。”何左點頭。
“他在這裏幹嗎?今天不用上班嗎?”初陽把相機放進包裏,回頭看那兩個動手的男人,他們似乎忌憚何左,恭謹地垂手站在一旁,“這是哪兒?我以為是什麽會所,可他們說這是私人住宅。”
何左:“這裏是柏家大宅。”/
初陽正在扣背包鎖扣的手一頓,她擡起眼,盯着何左:“柏峻言呢?”
“他……”何左猶猶豫豫。
不需要何左回答,初陽已經看見柏峻言,花間小徑上,有人在散步,柏峻言穿一套休閑服,挺拔俊逸,而走在柏峻言身邊的,正是小仙女孫亦雪,她指着花壇中的玫瑰說着什麽,掩嘴竊笑。
陽光正好,大片大片的玫瑰翩然怒放。
初陽默默望着園中那一雙俪影,花開得太熱烈,顏色豔得刺眼。
賭局
他們走得更近,因為專注,園中其他人變得無關緊要,他們的目光只在鮮花,只在春光,或許只在對方……柏峻言聲音溫潤,介紹:“這是從日本引進的品種,花期在六月……”
“咳咳——”何左故意咳嗽。
柏峻言轉過臉,高大的身體微微僵住,他的眼裏寫滿意外:“初陽,你不是在C市嗎?”
初陽機械應答,聲音仿佛不是自己的:“那邊工作提前結束,我回來了。”
她扯動嘴角,問柏峻言:“這裏是你家?”
柏峻言點頭。
怪不得門衛沒有攔她,準确地說,是沒攔車子,那是柏峻言的車,天氣适宜時,他常開那輛敞篷,門衛應當認得。初陽心裏是莫可名狀的酸楚,讷讷道:“你家很漂亮,真的……很……”
江山苑的別墅與之相比,成了簡陋的茅屋。
“很漂亮。”初陽語無倫次地重複。
柏峻言問:“你怎麽找到這兒的?”
“跟着她來的。”初陽指了指孫亦雪,語氣有些嘲諷:“你知道我幹哪行,我,想知道小仙女跟誰約會,現在知道了。”
柏峻言立即辯解:“不,我們沒有在約會。”
“嗯,你們在看玫瑰。”初陽點了點頭,什麽玫瑰?初陽看不清,雙眼仿佛蒙着一層霧,她找到自己的聲音:“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你們繼續……”/
心上生出脈脈的疼痛,身體變得麻木,初陽如木偶一般轉身,這瑰麗宏偉的宮殿,此時,變得格外面目可憎。
柏峻言追上來,抓住她的手臂:“初陽,你是不是誤會了?我跟孫亦雪半點關系都沒有。”
初陽艱澀出聲:“這是你的家,對嗎?”
“是的。”柏峻言承認。
初陽面色陰翳:“你從來沒帶我來過。”
她以為他的家在江山苑,原來不是;那個被他邀請來柏家大宅的女人,也不是她。
怒放的玫瑰,更與她無關。
“我說過我有別的住處,你沒興趣。”柏峻言辯解,“你喜歡江山苑,那邊可以拍到明星,這裏什麽都拍不到。”
初陽不吭聲。
柏峻言慌亂:“孫亦雪在這裏,是因為吳叔,吳叔年紀大了,前陣子在街上摔倒,沒人理他。是孫亦雪的車子路過,把他扶起來,及時送他去醫院,如果晚一點,恐怕吳叔就會有很大的危險……哦,吳叔是我家裏的老管家,他沒有子女,對我關愛有加……”
柏峻言對孫亦雪表示感謝,詢問對方有何要求。孫亦雪聽吳叔說家裏的玫瑰開了,她別無要求,想看一看。
柏峻言不喜歡欠人人情,及時還清,以絕後患。
柏峻言解釋給初陽聽:“我爸爸不在了,陪我長大的長輩只剩下吳叔,他對我很重要。”
初陽的心一直往下沉,聲音如同臘月的河水:“這位很重要的吳叔,似乎你也沒有介紹給我認識。”
柏峻言以為她不信,信誓旦旦道:“我沒有騙你,真的沒有,你相信我。”
初陽:“我信你。”
所以才更覺無望。你生命中重要的人和事物,小仙女認識,我卻無知。
她小聲問:“我想回去了,可以嗎?”
初陽沒回江山苑,也沒回自己的住處,找個酒店窩着,毫無人情味的裝修,慘白的床單,一切都顯得無望。
她像鴕鳥,每次受傷,都窩在被窩裏,混混沌沌混吃等死。
這次卻怎麽也睡不着,胃裏翻騰得難受。初陽在被子裏悶聲哭泣。
不是因為孫亦雪,而是,初陽終于看清她在柏峻言生命中的地位。
整晚失眠。
早上,初陽從床上爬起,去樓下喝了一碗粥,掏出錢包付錢,看到裏面的卡丁車俱樂部會員卡,也許,她需要釋放。
卡丁車俱樂部十點鐘營業,開門時,初陽已經在門口等候。/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來得這麽早。”
初陽勉強擠出一絲笑,進門,存包。
來得匆忙,初陽沒有帶衣服,租用俱樂部的公用服裝,穿好,戴上頭盔,希望不要被人看到她流過眼淚。
坐上車,踩死油門,卡丁車咆哮着沖出線,工作日,又是上午,俱樂部沒什麽客人,初陽一個人馳騁賽道,轉彎時,初陽沒有減速,原本以為能夠漂移過去,車子撞在賽道邊線的輪胎上,停了下來。
初陽挫敗。
磕磕絆絆到終點,看見有高大的男人等在那裏,不是工作人員,是柏峻言。他的眸子深邃幽黑,定定地看着初陽。
初陽別開視線,不看他。她從車上站起,柏峻言幾步跑過來,朝她伸出手。
初陽看着他修長的手指,別過身子,自己從車內走出。
他的手頓在半空,讪讪收回。
初陽把頭盔還給工作人員,柏峻言走在她身邊,不吭聲。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初陽開口。
“昨晚你沒回家,手機又關機,我有點擔心,讓人到處找你。你用了身份證住酒店,我在警察局裏有朋友,他們告訴了我。”
柏峻言沒去打擾她,只讓人守在酒店,護她周全。
後來,聽說她來了這裏,柏峻言沒心思上班,也過來了。
初陽淡淡評價:“你一直都很有本事。”
柏峻言落在前額的頭發略顯淩亂,他試探着伸手,拉了拉初陽的胳膊:“不生氣了,好嗎?”
初陽擡起眼,與他對視,幾乎是乞求道:“放過我,好嗎?”
她的眼裏滿是哀傷,卻異常堅定。
柏峻言搖頭:“不行。”
初陽苦笑:“你太自私了。”
以柏峻言的能力,初陽躲不掉,逃不掉。她滿臉灰敗,朝水吧走去,拉過椅子,頹喪地坐下。
柏峻言走過來:“初陽,你知道我喜歡你。”
初陽嘲諷地戳穿他:“目前喜歡而已。”
也許只是喜歡和她玩玩,反正,那點喜歡薄弱如紙,甚至,不能帶她回家。
初陽神色凄迷:“你要怎樣才能放過我?”
柏峻言想了想,居高臨下地看她:“這樣吧,我們玩一局卡丁車,如果你贏了我,接下來的一年,我可以不去煩你。如果你輸了,就當昨天的事沒發生過。”
初陽琢磨着他的話:“一年?”
“也許一年後,我已經找到了新歡。”
那就永遠不會再來煩初陽,初陽應下:“好。”
初陽記得,柏峻言上次在這裏輸得很慘。
他不擅長賽車類項目,連電玩飛車都會被初陽打敗。
斷了吧,橋歸橋路歸路,初陽決心已定,重新去挑選頭盔。
“我得讓何左把我的運動鞋拿過來。”柏峻言十分慎重,“放心,他很快。”
柏峻言在俱樂部買了一套新衣服,戴上頭盔、手套,何左也來了,把他的運動鞋一并帶來,柏峻言氣勢飽滿。選好車子,在起點線準備出發時,柏峻言強調:“初陽,如果我贏了,那你別生氣了,待會兒一起去吃飯。”
你根本贏不了!初陽好歹是這家店的鑽石級會員,玩了那麽多次,怎麽會輸給柏峻言。
柏峻言心有僥幸:“你今天的狀态看起來不好。”
怪不得柏峻言會開出賭局,初陽不屑,她只是沒用心而已。
指令員的令棋落下,比賽開始。
初陽屏氣凝神,全力出擊。
結局沒什麽懸念,初陽以壓倒性優勢獲勝,柏峻言落後不止一點點。
他的車在終點線停下時,柏峻言忍不住捶方向盤。他摘下頭盔,滿臉不甘。
“以後,請不要再來找我。”初陽提醒他,頭也不回地朝更衣區走去。
她解放了,心頭也有失落。但能怎樣?長痛不如短痛。
“初陽,”柏峻言喊住她,“我們再賽一次。”
初陽拒絕:“沒必要。”
“你不覺得一年的時間太短了嗎?”柏峻言在她身後道,“如果你贏了,三年之內,我都不來找你。”
初陽回頭:“你贏了想怎樣?”
柏峻言執着:“當一切沒發生過。”
初陽發出一聲冷笑,再給你十次機會,你也贏不了我。
“好。”初陽走過來,強調:“記住,三年都別來煩我。”
三年,足以冷卻他那少得可憐的熱情。
初陽面無表情地走向賽車。
柏峻言贏不了她,第二局,他仍被初陽遠遠地甩在後面。
下了車,初陽嘲弄道:“你還要賭嗎?”
柏峻言眼神中有幾許憤怒:“要。”
“可我沒興趣了。”初陽不想再陪他玩下去,轉身就走。
“那三年之後我會再來找你。”柏峻言倔強道。
初陽回頭,怒視他:“有意思嗎?”
柏峻言眼中跳動着好戰的火苗:“那個時候,你也許已經和某人墜入愛河,甚至有可能準備步入婚姻殿堂,而我會出現,不惜一切代價破壞你原有的生活,将你拉入我的生活軌道。”
初陽被氣到:“為什麽?”
“因為你今天贏了我。”柏峻言不甘心道,“你知道這一切會發生的,哪怕我已經找到新歡,但為了扳回這一局,我也會來找你。”
初陽怒斥:“你簡直不可理喻!”
柏峻言堅持:“那就再來一局,我覺得我可以贏你。”
初陽的眸子仿佛充着血:“那就來局大的,如果你輸了,永遠別來找我,永遠不給我找麻煩,從我的生命軌跡裏消失。”
柏峻言反問她:“你想玩大的?”
“我想跟你徹底撇清關系!”
“好,那就賭大的,”柏峻言咬牙道,“如果我贏了,那就去民政局,直接登記結婚。”
初陽懷疑自己的耳朵:“登記結婚?”
“你不是要玩大的嗎?”柏峻言逼視她,“不分,就婚,要麽永不往來,要麽糾纏不清。”
他強調:“如果我輸了,這輩子我都不會再給你添任何麻煩,我走我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如果你贏了,就老老實實跟我回去,接受被我欺壓的命運!”
太氣人!初陽走到他跟前,磨牙:“你确定你不會再給我添麻煩?”
“永不找你,也不會再給你下套。”柏峻言一字一頓道,“敢賭嗎?”
初陽深吸一口氣:“我賭。”
讓一切畫上句號。
輸贏
初陽細致地檢查了車子,柏峻言也不例外。
坐在車上,整裝待發,柏峻言忽然偏過頭:“初陽,你要不要考慮故意輸給我?”
去死!初陽怒目切齒。
她的心髒跳得比平時快,微微緊張,如同即将應付一場大戰。她可以贏他,初陽有絕對的信心,就柏峻言那爛技術,初陽足以甩他一條街。
很快,一切都會結束。
心裏有不舍,但長痛不如短痛,初陽必須把這一刀揮下。
初陽盯着指令員手中的小旗,掌心微微冒汗。
小旗落下,口哨聲同時響起,初陽一腳将油門踩下去,卡丁車如炮彈般奔騰而出。
兩輛車子在賽道上呼嘯,拐彎,平馳,漸漸拉來距離,初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這賽道上就兩輛車對不對?前面那輛真是柏峻言的?
草,他是打了雞血嗎?
打雞血也不可能啊!這不是賽跑,而是技術對抗!
柏峻言平穩地前行,娴熟地轉彎,他甚至會攻擊,在前方以S線行進,不讓初陽超車;甚至在拐彎時故意別住初陽的車,而後一個漂亮的漂移,把初陽甩在身後!
距離越拉越遠。
柏峻言的車沖過終點線,掌聲四起!工作人員對他表示祝賀:“太棒了,你剛剛刷新了俱樂部的記錄!”
柏峻言舉手歡呼,打了個呼哨。
初陽停下車時,瞪大的瞳孔中就映着柏峻言那得瑟的模樣。
初陽呆呆地瞧着他,眼中有震驚,也有不可思議。
柏峻言摘了頭盔,朝初陽揮手,“我贏了!”
初陽喘氣,似乎不能相信這個事實。
柏峻言從車上跳下來,揶揄初陽:“你是不是故意輸的?”
不,初陽沒有藏拙,她盡力了,計時結果也表明她是正常發揮。初陽反應過來:“你精于此道。”
柏峻言眉飛色舞,洋洋得意:“我是業餘賽車手,得過兩次獎。”
初陽叫出聲:“那你以前還故意輸給我!”
“我想讓你開心一下,好像你很喜歡贏我。”柏峻言摘了手套,渾不在意道,“再說,我總贏你也挺沒意思,幹脆把這個項目讓給你。”
“剛才你也是故意的?”
柏峻言笑得神秘:“我總得熟悉一下賽道。”
順便把她激怒,一時頭腦發熱下了重注。
初陽愣愣地坐在車上,忘了起身。
柏峻言轉身從何左手裏拿過自己的手機,撥了助理的號碼,接通後說:“你在江山苑,對嗎?上樓找到主卧,我睡的那一間,衣櫃中間第三個抽屜,初陽的戶口簿在裏面……不,不用送過來,拿着戶口簿去民政局等我。”
初陽買房後,戶口已從老家遷出,戶口簿一直在她手上,去年搬家,初陽把戶口簿帶去了江山苑。
初陽聽着柏峻言打電話,雙眼瞪大如銅鈴,不,她沒打算結婚。
初陽從車裏跳出來,直奔存包處。
但她的包不知何時到了何左手上,何左遞給柏峻言,柏峻言不慌不忙地拿出錢包,從裏面找到身份證,催促初陽:“趕緊去換衣服,動作快點的話,能趕在民政局下班前辦完事。”
民政局的招牌落在瞳孔中,初陽恍惚。
結婚?太戲劇化了吧?
她在車上扒着車門,不,不要結婚。
柏峻言在旁邊懶洋洋開口:“走吧。”
初陽試圖勸說他:“這不是鬧着玩的,也沒什麽好玩的,我們回去再商量一下。”
“沒得商量,”柏峻言堅持,“願賭服輸。”
“你只是被輸贏的沖動控制住了,你需要冷靜。”
“我非常冷靜。”柏峻言口氣沉靜。他緩緩下車,禮貌地為初陽拉開車門:“下車。”
初陽猶疑着問:“你想好了嗎?”
“我想好了。”柏峻言扶着車門,從容道,“不然,我不會在前兩次故意輸給你,激怒你……”
初陽一噎,他故意算計她,這是個天大的坑。
也許,從他踏足卡丁車俱樂部那一刻起,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是沖動吧!可初陽心裏隐隐有期待:“你是認真的?”
“初陽,我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柏峻言說。
初陽心跳加快:“想要什麽?”
柏峻言眸色明淨:“想要你。”
初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心房上,初陽慌張,呼吸紊亂。
“初陽,輸了就是輸了,拿出點勇氣和擔當。”柏峻言催促她,“反正我不會放過你,不如,來一場徹底的糾纏。”
他靜靜地看着她,神色堅定,初陽的心跳快得仿佛要沖破壁壘,她喜歡他,不是嗎?
戀情到最後,只有兩個結局,要麽分,要麽婚。
柏峻言已經給出答案。
初陽吸一口氣,下車。
今天不是什麽特殊紀念日,民政局人不多,工作人員遞表格給他們,讓他們去一邊填寫。初陽握着筆,偷偷瞄柏峻言,他表情認真,寫的字也漂亮,遒勁有力。
“柏峻言,你真想好了?”初陽再次詢問。
柏峻言擡起頭,瞪她一眼。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初陽小聲道。
柏峻言發出沙沙的寫字聲,頭也不擡:“有個墳墓,總比死無葬身之地好。”
他們是上午前來登記的最後一對,工作人員拿過表格看了看,公事公辦地問:“你們雙方是自願的嗎?”
柏峻言:“當然。”
初陽沒吭聲,我是我是賭輸了才被拽到這裏,你信嗎?
柏峻言拍了一下初陽,初陽幹笑一聲:“是的。”
工作人員看她一眼。
“真是自願的。”初陽強調,至少,她是自願跟他賭,雖然中了柏峻言的計。
工作人員拿着身份證戶口簿登記,指了指旁邊的屋子:“去宣誓,待會兒過來就能拿證了。”
程序不算複雜,不多會兒,從窗口遞出來兩個紅本,初陽打開,內頁的照片上,柏峻言的嘴角微微翹起,笑得十分奸詐。
坐回車上,初陽有種恍然如夢的不真實感,他們現在是合法夫妻了?
這是個什麽概念,初陽仍有點迷糊。她想再去看看結婚證,但那兩個紅色本本在出民政局時,就被柏峻言全部拿走。
車子在公路上行駛,初陽不知道要開去哪裏,如同她不知道前方有什麽在等待自己,是歡喜,抑或悲傷?
可心底真切地知道,她喜歡他。
“孫亦雪的事,我很抱歉。”柏峻言開口,“我不願意耽誤太多時間,尤其是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所以,在你沒回來之前,我想把事情辦完。”
“結果,弄巧成拙。”柏峻言吐一口氣,“他們都說這事看起來有點嚴重。”
昨晚柏峻言一整夜沒睡,忐忑不安,給初陽打電話,她不接;想去找她,又不敢。語言什麽的,從來都顯蒼白,柏峻言自己都不信。
他只信實實在在的東西。
所以,又算計了她一把。
初陽覺得怪怪的,悶悶道:“你們以前還一起吃過飯。”
“吃飯?”柏峻言想了一會兒,回想起來:“似乎那個時候我就跟你解釋過。我記得那天你哭了,能告訴我為什麽嗎?演戲似乎沒有必要。”
“吃壽司時,芥末不小心弄到眼睛裏。”
柏峻言嘴角抽了抽。
過了一會兒,柏峻言唏噓道:“女人真是很奇怪的動物。”
“哪裏奇怪了?”
柏峻言數落初陽的罪狀:“明明是你喜歡江山苑,天天蹲守在那裏拍明星,又責怪我不帶你去其他住處;我說我有家庭影院,你說電影院好,回頭又說我沒帶你去更好的地方看電影……”
“你想說我蠻不講理?”
柏峻言點頭:“是的。”/
初陽氣憤:“那你還要跟我……”
結婚兩個字到了嘴邊,初陽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柏峻言卻理直氣壯:“既然你那麽不講理,我也只能不講理,先結婚再談其他的。”
初陽悶悶地轉過臉,有點別扭。
車廂內又安靜下來。初陽聽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許多。
柏峻言的呼吸,也略顯急促。他喜歡掌控一切,但對于初陽,總是患得患失,如今,有了那帶着鋼印的小紅本,心裏忽然踏實許多。
如今,他們是合法夫妻。不再是用“分手”兩個字便能輕易了斷的關系。
想一想,總覺得很圓滿。
柏峻言微微低頭,小心地,迅速地,像埋伏已久的獵豹突然發起攻擊,抓住初陽的手。
初陽覺得很癢,想抽走,臉又忍不住紅了。
柏峻言摩挲她的手指,抱歉道:“決定有點匆忙,沒買戒指。”
車內隔音很好,他每個字都聽在耳中都無比清晰。
字落在耳膜,又仿佛敲在心上,初陽的心狂跳。
昨晚還悶在被子裏哭,盤算着老死不相往來,現在又沉浸在欣喜中。
車子開往的地方是柏家大宅,春光明媚,草葉仿佛都在閃光,宮殿式的建築更顯得氣勢恢宏。下了車,柏峻言拉她去後院,花團錦簇,百花争豔,玫瑰園一片熱鬧,這個季節,玫瑰初綻。
柏峻言示意玫瑰:“你現在可以看個夠。”
初陽被嗆到,呶嘴,作嫌棄狀:“有什麽好看的?”
柏峻言贊同:“我也這麽認為。”
所以孫亦雪提出想來看看玫瑰時,柏峻言同意了,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請求,看吧,看吧,有什麽好看的,江山苑的花瓶裏也常插着玫瑰,初陽總把花瓣一片片摘下,用來泡澡。
似乎挺實用的。
“那你昨天還說我沒帶你看玫瑰。”柏峻言指責道。
初陽汗,女人和男人,大腦似乎不在同一個頻道,初陽狡辯:“我是覺得用來拍照還不錯。”
“哦,那你盡管拍。”柏峻言說。
改行
初陽沒給玫瑰花拍照,時間不早,午飯已經準備好了。
柏家大宅,餐廳大得像籃球場,擺着長長的條形桌。說實話,初陽不喜歡這樣生分的就餐方式,桌子那麽大幹嗎?開會嗎?
還有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傭人?晚上,他們還在嗎?不在的話,這麽大的屋子,似乎有點恐怖。
在的話,啪啪啪的時候多不自在啊!她和柏峻言,經常從床上換到沙發,甚至浴室……這下該怎麽換?
初陽思緒跑遠。
“你在想什麽?”柏峻言看她心不在焉。
初陽總不能說在想啪啪啪的地點,趕緊找個借口:“在想這個菜怎麽做的?”
她用筷子随便指了一盤菜,有點慌張。
“是不是飯菜不合你口味?”柏峻言問,“家裏有幾個廚師,擅長的風格不同,你想吃什麽?”
“不用,飯菜很好。”初陽回答,“就是覺得這桌子太大了。”
她坐在柏峻言的右手側,但仍覺得那麽遠,想夾根菜給他,一點都不方便。
“我也這麽認為。其實,我挺喜歡江山苑,大小正合适。”柏峻言頓了一下,又說:“這是正餐廳,我們也可以去樓上吃飯,就不會有這種困惱。”
初陽握着筷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