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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小小公子(上)

耶律芳兒确實是在等胡麗菁。胡麗菁給她帶來的是半袋人血。

胡麗菁看着耶律芳兒貪婪地将那半袋人血喝下, 臉上表情既痛苦又厭惡。

杜翩翩對杜青峰說謊了,耶律芳兒在被她救下之時,已是被血族感染了, 如今已轉化為血族, 必要吸食人血才能保持人形。

耶律芳兒喝過人血,容顏更為嬌媚, 右眉上的蝴蝶痣似乎翩翩欲飛。

“這是公爵殿下要的東西。”耶律芳兒遞給胡麗菁一個小匣子:“還希望胡姑娘能在公爵殿下跟前替我和師父多多美言。”

胡麗菁接了匣子, 一言不發, 轉身走了出去。

燕月和玉翎隐匿在樹上,暗運功力,将室內的對話聽得清晰。

胡麗菁轉身出來,燕月傳音玉翎道:“你去旁側的院子瞧瞧, 我跟着她。”

玉翎點點頭。

這邊胡麗菁已經躍出院牆去了, 燕月身形一動,自樹上躍落屋脊之上,身輕如燕,随後又躍下去了。

玉翎身形也起, 欲往隔壁宅院的一株古樹上落去。只是玉翎身形至半空,忽又彈了回來。

“奇怪。”玉翎不由蹙眉,原來半空中竟有一層無形的氣牆,看不見,卻擋住了玉翎的落足之處。

玉翎身形再起,在空中猶如淩波漫步,足尖輕點在透明的結界上, 用力一踏,結界猶如彈力極強的網,立即升出一股巨大的反彈之力,“蓬”地一聲,将玉翎彈出,玉翎在空中曼妙地翻身而回,依舊落足于方才栖身的樹上。

耶律芳兒躺在床上看書,聽見院子裏的響動,推開軒窗,看見月色中玉翎颀長的身影,煞是賞心悅目。

他到我的院子做什麽?是來找我嗎?耶律芳兒閃念到此,臉都紅了,卻又立時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對,他分明是夜探杜府,而且,還想去隔壁的宅院一探究竟。

隔壁的宅院裏到底住着什麽人,耶律芳兒也不清楚,這宅院有結界保護,連杜翩翩都進不去。

杜翩翩也被結界的震動驚覺,她縱身來到耶律芳兒的院落中時,玉翎已是抽出了手中的斷水劍,劍身如水,映月生寒。

“玉翎,你要做什麽?”杜翩翩倒是未曾怪罪玉翎夜探杜家,只是對玉翎現在的行為有些不解。

“杜前輩不是說過無法進入這座宅院嗎?”玉翎對杜翩翩微微欠身:“玉翎今夜倒想試試。”

這座宅院也是杜家所有,卻被人下了結界,如今連杜翩翩這個主人都進不去了,那豈非是笑話嗎?

杜翩翩覺得玉翎實在是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這宅院的結界是血族役使最強大的巫師所設,她暗暗試過多次,都無法打破結界進入。

傅青峰初到草原時,也對這宅院的結界好奇,試圖進入,卻被結界的反彈之力所傷。

玉翎和燕傑陪侍傅青峰住在杜家時,杜翩翩曾提過一句,這邊的宅院不要過去,有結界阻擋。

因為傅青峰還在跟前,長輩說什麽就是什麽,玉翎和燕傑都只應了聲“是”,沒有問為什麽。

今夜燕月吩咐玉翎過去看看,玉翎遵師兄之命要過去探查,才想要打破這個結界。

“這個結界有巫師的法力護持,小心傷了自己。”杜翩翩勸道。

“試一下也無妨。”玉翎淡淡一笑,長劍輕揚。

杜翩翩看着這俊逸無雙,卻執拗不聽話的小孩兒,卻是無論如何也生不起氣來。

不等杜翩翩再說,玉翎足尖一點兒,人如游龍,再次往旁側院落的空中躍去,他人在空中,手中斷水劍幻化出萬道光芒,斬向結界。

“砰砰砰砰”地響聲猶如驚雷,結界被斬得動蕩起伏,搖搖晃晃。

“玉翎不可。”杜翩翩大驚。想不到玉翎竟是硬碰硬地,要毀掉結界,若是如此,那勢必會驚動血族的巫師,策兒只怕有危險了。

只是杜翩翩的話音未落,玉翎已提聚功力,人如飄鴻,躍升至結界上空,頭下腳上,雙手持劍,将內力灌注斷水劍中,瞄準結界中心點,急刺而下。

杜翩翩的“可”字出口,人飛起來欲要攔阻玉翎,玉翎的斷水劍已是“嘶”地一聲,刺破了結界,連人帶劍自空中躍下,落到了隔壁院落之中。

杜翩翩尚未落足結界之上,結界上空已有雷閃,直劈杜翩翩,杜翩翩左躲右閃,真氣不繼,只得又落回了耶律芳兒的院子裏。

耶律芳兒忙沖過來扶住了杜翩翩。杜翩翩臉色煞白:“他,他竟然沖破結界,進入先祖們的墳冢去了。”

玉翎落足後,周圍景色一變。他并非落于空地,而是一座石橋之上。橋下池塘滿是荷花。

滿池荷花在夜色之下依舊開得燦爛。只是池塘裏的水有些奇怪。

不對,不是水,是血,這是一個血池。

玉翎不由蹙眉。看來這裏也是血族的一個巢xue了。血族作惡多端,殺人如麻,才會蓄血為池,實在罪無可赦。

石橋直通一座大宅院門前,正門四開,中井內一片漆黑。

玉翎待要舉步,忽聞異響,血池中咕嚕嚕地冒出一竄竄氣泡。

“滾出來。”玉翎輕喝。

嘩啦響聲中,四五個張牙舞爪似熊非熊,似人非人的怪物,血糊糊地自血池中躍出來,撲向玉翎。

玉翎揮動手中斷水劍,騰挪月轉,幾個回合之下,便将這些怪物盡皆斬斷為數截,化為灰燼。

玉翎足下不停,拎着斷水劍,直往宅院中走進去了。只是他剛踏足院門,就有兩只似貓非貓,同樣醜陋惡心的血族撲過來。

玉翎毫不在意,斷水劍出鞘,又再斬殺了這兩個怪物。

院門之內,另有回廊,曲徑通幽,通向一間正房,只有這間房子與周圍的黝黑不同,雖也是籠罩在黑暗之中,隐隐地卻似有光流動。

玉翎踏足回廊,向那所房子走去。整個宅院一片漆黑,空中月色恍惚,也不見半點光亮。

夜色之中,詭異聲響不斷,黑暗深處,似乎藏着無數兇險。

這要是燕傑或是玉雲來了,少不得要汗毛倒豎,覺得怕怕了。

只是玉翎的字典裏,沒有這個怕字。

果真,随着玉翎的行進,黑暗中斷續響起嘶吼怪叫聲,各種奇形異狀,恐怖瘆人的怪物從回廊外,假山旁,水榭中,石階下……不斷竄出,撲向玉翎,想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玉翎身形如行雲流水,手中斷水劍也是奪命神兵,遇怪殺怪,遇魔屠魔,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一路走去,怪物們哀嚎着,盡皆被斬于劍下。

玉翎走至房門前時,院子裏已經安靜了。玉翎一身藍色長袍,依舊纖塵不染。

這房子确實有古怪。玉翎正琢磨是要以劍劈門,門卻忽然開了。玉翎毫不遲疑,直接舉步入內。

室內忽然燃燈。

很整潔的一間卧房,另有一扇描繪花鳥的紫竹屏風擋于堂上,一張紫竹雕花木床,立于屏風之後,僅露床欄和帷幔。

窗邊有座博古架,擺放着一些精美、造型奇特、質地怪異的擺件,另有幾十卷古書有序擺放。

桌案上,燃着一盞燈,一卷書展開在桌面上。

“太晚了,我已經睡了,你明天再來。”一個清朗的語音,響自屏風後。

玉翎有些微愣,這血族人,說得竟是漢話,且吐字清晰,聲音悅耳。

看來,該是血族的統領或是貴族了,等級越高的血族,越似人類的貴族。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不用等到明日了。”玉翎冷冷地道。

玉翎說着,便揚手出劍,去斬屏風。

“嘩啦”一聲,紫竹屏風被劃裂開一道縫隙。

“我的屏風。”屏風後的人驚叫一聲,猛地撲到了屏風上,雙手撫摸着那道裂縫,好不心疼。

玉翎也愣了,以他三成的功力,以斷水劍的威力,竟然沒有将這屏風化為齑粉,這自然是因為屏風後面的血族以法力相護的緣故了。

這血族的功力果真不弱。

“妖族可恨,半夜三更擾人清夢,而且還損壞了小爺的屏風,小爺這就将你打出原形。”随着一聲怒喝,屏風後沖出一個只穿了一身白布內衣的少年來。

只是少年和玉翎四目相對,看清了對方容貌,又都愣住了。

“你是什麽人?”玉翎與那少年,同時驚問。

這少年十分俊逸,眉眼竟與玉翎十分相似,年紀也與玉翎相仿。

“詭計多端。”玉翎與那少年均以為這是血族人故意喬裝自己的相貌,不約而同冷哼一聲。

幸好是在這裏遇上他,知道他是血族,玉翎心道。若是在其他地方見了,玉翎真會懷疑這少年是否會與他大師伯龍玉扯上什麽幹系呢。

少年冷冷地打量着玉翎:“本事不錯啊,竟然能沖破小爺所設的結界。”

“這結界是你所設?”玉翎也打量着這少年,琢磨着難道他不是血族是巫師?

“差不多吧。”少年倒是有些得意:“不過,你雖然能進來,卻是出不去了,以後就留在這裏陪我玩吧。”

少年微微一笑,忽然出拳。玉翎起手相迎。這少年武功頗是怪異,內力強勁,與玉翎對戰百餘招,毫不遜色。

玉翎不由暗自驚訝這少年的武功不弱,看起來,也不讨人厭,只是可惜,竟是血族。

“武功也不錯啊。”少年誇玉翎:“看來外面那些血妖為你增加了不少功力。”

“那些血妖本也不堪一擊。”玉翎冷冷地道。

“那些血妖可是本少爺訓練了不少時日了,怎麽能說不堪一擊?”少年不樂意了。

竟然訓練血妖為惡,玉翎蹙眉道:“它們如今已全化為灰燼了,現在,我就送你去陪它們。”

“誰過去陪它們可不一定呢。”少年立刻反唇相譏,只是話音一落,又覺得不對:“化為灰燼?你沒有吃了它們?”

吃血族嗎?那麽惡心的東西?玉翎簡直不屑回答了。

兩人身形再閃,同時出拳,卻是來了個硬碰硬,“碰”地一聲,一觸即分,各自蹙眉後退。兩人右拳相擊,拳骨都有兩處滲出血來。兩人同時低頭檢視自己傷處。

玉翎駭然發現,少年的的血已是和自己的血混了,難道自己已被血族感染了嗎?這要是師兄知道,自己的皮可是不保了。

玉翎大驚失色,立刻自懷中掏出金鱗丹仰頭吞下,其實也不能确定金鱗丹是否有效,他猶豫要不要斷腕。

少年也是立刻檢視自己手背上的傷口,卻是喜形于色:“你難道是人?”

“我當然是人。”玉翎順口答道,卻是已下定決心,寧可斷腕,也不要被血族感染,他不再耽擱,左手抽劍,起劍便往自己右手落去。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麽麽噠。後面補全了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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