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竹爐湯沸火初紅

璃茉見狀,趕緊回了暖閣,取了件大紅色繡着金絲鸾鳳的披風出來,急匆匆地給徐錦曦披上:“娘娘,近來雨水衆多,您還是注意點為好,免得着了涼,傷了自己的身子。”

徐錦曦“嗯”了一聲,又攏了攏披風,然後朝那茶房走去。

錦心也很是激靈,就在快到茶房門口的時候,她趕緊快步上前,趕在徐錦曦的前頭替她推開了茶房的門。

徐錦曦剛一邁入茶房就吃了一驚。

茶房裏站着小喜子,徐錦曦越過小喜子的肩頭看去,卻發現茶案旁邊正坐着君煜。

奇怪,這時間也就剛下朝沒多久,怎麽這君煜這麽快就到她的景陽宮裏來了呢?

小喜子看出了徐錦曦的疑惑,便多了一句嘴:“聖上今日特意比平常早了半個時辰下朝,為得就是來這兒赴娘娘您的約啊。”

“小喜子。”君煜瞥了小喜子一眼。

小喜子收到君煜的眼神,識相的知道自己多言了,便掩了掩嘴,行了個禮退到門外去了。

錦心見狀,趕緊上去幫徐錦曦脫下披風,和璃茉也退了下去。

“聽說你昨日去奉茶司嬷嬷那兒學泡茶了?”君煜看着她,不禁微微的笑。

徐錦曦點了點頭,來到君煜的對面坐了下來:“今兒個就讓陛下品一品臣妾手藝。看看是用一日學得的手藝泡的茶好喝,還是用了七日才學得的手藝泡的茶好喝。”

君煜的嘴角不禁漾開一抹笑意。“朕怎麽覺得你的話裏踩一捧一,還似乎有着一股醋意?”

徐錦曦笑笑,沒有說話。

她先是将事先準備好的一壺山泉水放在爐子上燒開煮沸,然後又将自己親自采下的茶葉尖仔細研磨成粉末狀。

之後,徐錦曦又用上等紅木制成的木勺将研磨好的茶葉粉放進蓋碗裏。再用那煮沸了的山泉水一沖,一股清香的茶煙袅袅升起,讓人聞後,能感受到自己心中那份久違的寧靜。

徐錦曦又用煮沸的泉水反複沖沏了數次,再用茶葉夾将磨好的茶渣細細地夾出來,而後将純純的茶水倒入雕着錦鯉的玉茶碗中,置于君煜的眼前:“嘗嘗看。”

君煜笑了笑,淺淺地啜了一口。

啜苦咽甘、茶氣入肚、茶性入心……

茶與意相融合,讓君煜在塵嚣中的一顆浮躁的心,漸漸地平和、放松了下來。

“怎麽樣?”徐錦曦期待的看着君煜,希望能得到他的肯定。

君煜又啜了一口,然後将茶碗放到案上,淡淡一笑,說了一句:“還不錯。”

徐錦曦對這個回答并不滿意。她眉頭微蹙:“還不錯是什麽意思?那到底是我泡的茶好喝,還是她泡的好喝?”

君煜的表情突然變得正經起來。他盯着徐錦曦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不解地說道:“做好自己不就好了嗎?你為什麽非要和她比?”

徐錦曦聽了這話後心裏有些不悅,但她表面上仍是裝作不以為意地說了一句“沒什麽”,然後便有些喪氣的坐在那裏,場面一度變得非常尴尬……

君煜意識到徐錦曦的異樣,他擡手撫上了徐錦曦的臉頰。

“怎麽了?”君煜語氣溫柔的問道。

徐錦曦笑笑,搖了搖頭,便沒再說話。

“是不是傻,”君煜伸出手去替她理了理額角的碎發,“你就是你,無需與他人比較。就算別人再好,但我的心也只能容下一個你罷了。”

徐錦曦撇了撇嘴。“得了吧,我在你心中能占幾斤幾兩?你難道覺得我自己心裏沒數嗎?”

君煜突然起身,徐錦曦以為自己惹得他不悅了要離開,豈料他卻來到茶案對面,緊挨着徐錦曦坐了下來。

君煜摟住徐錦曦的腰,将她攬入懷中。“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對芙兒的情感,感激大過男女之情。”

徐錦曦确實不信,一想起他和趙芙秀恩愛的種種,便忍不住對君煜翻了個白眼。

君煜也不管徐錦曦信不信,試探性的喊了一聲:“錦曦?”

徐錦曦怔了一下,然後愣愣地說道:“怎麽了?”

“錦曦是你在你那邊用的名字吧?”君煜将徐錦曦的腦袋強行按到自己的頸窩處,讓她靠着自己。

“嗯。”

“這邊的情況你可能不太清楚,”君煜為徐錦曦解釋道,“李昭陽的父親是開國大将軍,他的威信極高,勢力也占據了大半個朝廷。所以在朝堂之上,李家就如虎入叢林般,無人敢與之抗衡,就連我這個做皇帝的,也因為忌憚他們李家的勢力,才不得已立了李家的嫡長女李昭陽為後。”

君煜與李昭陽之間是政治聯姻,所以對李昭陽沒什麽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趙芙呢?”徐錦曦問道。

“趙芙的父親趙翊本是江南總兵府的一個總兵,後來朕為了利用他對抗李家的勢力,便提了他做游擊将軍。當上游擊将軍後,這趙翊幫朝廷打下了不少勝仗。雖說威望和勢力不足李家,但也是目前這朝野之上唯一可能制衡李家的勢力了。”

徐錦曦仰着頭望着君煜。“你感激趙家幫你制衡了李家,所以格外偏心趙芙、苛待李昭陽?”

君煜無奈地嘆了口氣。“生在帝王之家,登上皇位。很多事情,朕都是迫不得已,根本沒得選。”

徐錦曦看到君煜無奈的樣子,心中不禁為他感到心疼。

她望着君煜,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泛起一陣陣漣漪。“但有件事你是有得選的。”

君煜好奇的看着徐錦曦。“什麽事?”

徐錦曦微微一笑。“我這幾日在宮中閑的無聊,便做了些蜜餞果子。要不要嘗嘗看?”

“蜜餞果子?”君煜不解地問道。

“蜜餞果子”這個名詞他君煜都不曾聽說過。這種新奇的玩意兒,自然是要嘗一嘗了。

徐錦曦沖着君煜粲然一笑。“這種東西在我們那裏很常見,算是茶餘飯後的一種甜點吧。炒雞好吃,要不要試一試?”

君煜情不自禁的笑了笑,溫柔地說:“好啊。”

聲音溫柔的如陽春三月的春風裏,好聽得讓徐錦曦的心都融化了。

徐錦曦喚了璃茉進來,吩咐她去把寝殿裏八仙桌子上放着的五彩蓮池鴛鴦瓷碗端來。

璃茉愣了一下。只是一瞬,她便反應過來退了出去,并迅速地按照徐錦曦的指示将碗端了過來。

徐錦曦将碗放在君煜的面前,又揮一揮手,讓璃茉退了出去。

“這是什麽?”君煜問道。

徐錦曦将碗端了過來,又用白瓷的湯匙攪上一攪,讓碗裏有些沉澱的蜂蜜與海棠果再次充分的結合了一下。

徐錦曦舀了一顆果子送到君煜的唇邊:“這是我自己腌制的海棠蜜餞,用得是我們那裏最簡單的做法,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既然是你家鄉的做法,那朕可要好好嘗嘗了。”君煜微一低頭,将徐錦曦送到嘴邊的海棠蜜餞一口含了進去。

一口咬下,酸甜的果汁如爆漿般呲了出來,伴着蜂蜜的香甜,海棠果子香氣馥郁,充斥着整個口腔。

酸酸甜甜的小果子,甚是好吃。只是君煜吃下後的表情,似乎有點不可描述……

矛盾、糾結,還有一絲的……難以下咽。

徐錦曦看着君煜痛苦到變形了的臉,懷疑是這海棠蜜餞放久了所以有些變質。

“有這麽難吃嗎?”徐錦曦又用湯匙挖了一顆放進自己的嘴裏,一口咬下去,又酸又甜,非常可口,一點都沒有奇怪的味道。

君煜終于将海棠果咽了下去,表情也放松了下來。“不是蜜餞嗎,為何會這麽酸……”

原來君煜怕酸啊。難怪剛剛讓璃茉去拿這海棠蜜餞時,她還愣了一下。

徐錦曦讨好般的笑了笑,給君煜遞上了一杯茶沖沖口。“我不知道你怕酸嘛……”

君煜大口地喝下了這杯茶。

“這海棠果子是我從禦花園裏無意中發現的,”徐錦曦繼續說道,“這果子鮮食本應酸甜香脆,極為好吃。只是把它栽在芙蓉樹的後頭,常年曬不到太陽,所以不僅酸,甚至還有些生味。臣妾沒辦法,只好把它腌來吃。”

徐錦曦的話外音,君煜可是能夠聽出來的。

他沉默半晌,突然伸手攬過徐錦曦的腰,道:“趙貴妃的事情,讓你受委屈了。”

徐錦曦深吸了一口氣,也是靜默了半晌,道:“趙芙受寵,只不過是你用趙家來制衡李家勢力的手段罷了。現在有我控制李昭陽的身體,你還怕李家反了不成?”

徐錦曦臉色一沉,頓了頓,又道:“還是說,你壓根兒就不信任我。所以留着趙芙,也算是給自己日後留了一條後路?”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看到你們揮舞的雙手!!

讓作者菌知道她不是一個人在這裏單機!!!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