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宮中浮屍

徐錦曦吃力的搖了搖頭,說道:“不。那片白甚為怪異,快…快去把它打撈上來看看是何物!”

二位內監聞言,起身一躍撲入水中。池中的數百條錦鯉,在那一瞬間驚得像炸了鍋似的四處逃竄。

那倆內監往白色漂浮物那兒游去,待他們将層層荷葉被剝開後,一具浮屍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倆合力将浮屍給撈了上來,散發着陣陣惡臭的浮屍因浸泡多日而變得充水浮腫,早已看不清容貌,只能靠衣着發髻分辨出這是具女宮娥。

但不知為何,當徐錦曦看到那具浮屍後,心裏竟冷不丁的“咯噔”一下……

錦心叫來了守園的禁衛軍,然後就扶着徐錦曦回了景陽宮。

徐錦曦回到景陽宮後,只覺得頭有些疼,整個人有些恍惚。于是,她便把錦心打發走了,并吩咐沒有她的允許任何人不準進來打擾,之後,就換上了睡袍歇下了。

可她這一睡,便睡到了天黑。

天黑之後,都已經過了用晚膳的時間了,她徐錦曦還是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

璃茉覺得情況不對勁兒,便站在門外朝裏喊了幾聲“娘娘”,但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這下可讓璃茉急了眼。她不敢私闖徐錦曦的寝殿,所以只好覺得去君煜先禀明情況。然而還沒等璃茉踏出景陽宮的大門,就意外的在門口遇見了聖駕。

璃茉忙跪下請安。

君煜淡淡的說了一句“起來”後,又道:“朕聽說皇後今日落了水,她怎麽樣了?”

璃茉急忙回道:“回聖上。娘娘自打回來後就一直待在寝殿裏休息,直到現在還未醒過來。奴婢不敢私闖寝殿,還請聖上定奪。”

“什麽?!”聽了璃茉的這番話,君煜的心裏隐約有些不安,他又驚又急,忙道:“你速去太醫院,把所有留院的太醫一個不落全給朕叫過來!”

“是。”璃茉應了一聲後,就急匆匆的往太醫院跑去。

君煜入了徐錦曦的寝殿,略微不安的朝她日常休息的鳳榻處走去。

穿過用來格擋的屏風,君煜看到了徐錦曦。

此時的徐錦曦正面色蒼白的躺在鳳榻上,昏睡不醒。

她徐錦曦雖已脫掉濕漉漉的衣裳并換上了睡袍,但頭發還是濕的,所以她頭下枕着的金絲軟枕上已被浸上了一大片水漬。

看到這番場景的君煜鼻尖一酸,挨着床邊坐了下來。

他心疼的看着徐錦曦毫無生氣的臉,情不自禁的伸手撫上了她的面頰。

唔……好燙!!

君煜這才意識到徐錦曦昏睡不醒是因為今兒個下午她落了冷水又吹了涼風,所以她現在發燒了,而且還燒得很厲害!

君煜趕緊起身朝殿外走去,吩咐小喜子務必以最快的速度把太醫們都給叫過來!

就在這時,璃茉領着幾名太醫匆匆地趕了回來。

“你等速入寝殿內救治皇後,稍有差池,朕定會關了你們太醫院!”

太醫們被君煜唬得渾身一抖,回了一聲“是”,就提着黑檀木制的工具箱一路小跑入到了殿內。

按照規矩,當太醫們進行救治時,所有人應退到殿外安靜等候,以免影響到救治。

君煜站在殿外的玉石階下,焦灼的走來走去。他雙手緊緊握拳,力道之大,都将指節硬生生給攥得發白。

小喜子見自家主子爺如此焦急,便上前寬慰道:“聖上,皇後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君煜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仍舊躁動不安的來回走動。

寝殿內燈火通明,太醫們正在寝殿內對徐錦曦進行着救治。

過了良久,為首的柳太醫出來了。

君煜按耐不住一顆焦急的心,他大步上前,急道:“皇後怎麽樣了?”

柳太醫趕緊彎腰行了個禮。

君煜不耐煩的揮了揮衣袖:“都這個時候了還行這虛禮作甚?皇後此時的情況究竟如何?!”

柳太醫忙直了身子,回道:“回陛下,皇後娘娘如今已無大礙,只是落水受涼後有些發燒。如今這燒已然退下,無需多時,皇後娘娘便會醒來。”

聽到柳太醫說徐錦曦沒事了,君煜松開了緊攥的拳,越過柳太醫徑直進到了寝殿內。

寝殿內餘下的太醫正在收拾救治用的工具,見君煜進來,全都站在原地齊刷刷地作了個揖。

君煜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起身後,就直奔徐錦曦睡下的鳳榻而去。

這時,徐錦曦已經退了燒醒過來了,她見到君煜來,硬撐着身子坐了起來。

君煜趕緊三步并作兩步沖了過去,摟着徐錦曦的腰将她安放在鳳榻上。

“你怎麽起來了?”君煜的語氣裏微微透着責備,但更多的,則是心疼。

徐錦曦怔怔的望着君煜,看着他為自己着急的這副模樣,心裏還挺好受的。

不知不覺,她徐錦曦竟對着君煜傻傻的笑了起來。

君煜看着徐錦曦傻笑的樣子,眉眼間也沾染上許多笑意。

他坐在床榻邊,伸手在徐錦曦的鼻尖上輕點了一下,溫柔道:“你傻笑什麽呢?知不知道剛才可把朕給吓死了!”

徐錦曦輕笑一聲:“怕什麽~你看我現在這不好好的?”

“以後可不準瞎胡鬧,”君煜的語氣略帶責備,“身體不适就派人把太醫叫過來替你看一看,知道了嗎?”

徐錦曦撇了撇嘴:“我以為睡一覺就會沒事了,誰知道竟會發起燒來。”

徐錦曦說話間,偷瞄了一眼看君煜,發現他正以一副極其不悅的樣子看着自己,便只好對着他撒了個嬌:“好啦好啦,臣妾知道了。以後我要是覺得不舒服,定會在第一時間差人去請太醫!”

聽了徐錦曦的這番話,君煜的表情舒展了不少。

“對了,你好端端的為何會落水?”君煜突然問道。

徐錦曦長嘆了一口氣,思索半天,回答道:“我本是在錦鯉池那兒賞風景,豈料耳旁突然挂起一陣風,然後……我就掉水裏去了……”

君煜:“……那你可曾在錦鯉池那兒見到過什麽可疑之人?”

徐錦曦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緩緩道:“我也不清楚。在我落水之後,曾瞥見一道人影一閃而過,但是……我也不能确定當時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君煜俯身在徐錦曦的額上輕吻了一下,柔聲道:“先別想了,朕會派人徹查此事,定能給你個交代!你現在身子還虛着,快閉上眼好生休息吧。”

“你要走了嗎?”徐錦曦問。

君煜無奈地笑笑:“沒辦法,江南水患,百姓傷亡慘重。這一陣子,朕可算是有得忙了。”

徐錦曦輕輕的拉過君煜的手,放到嘴邊吻了一下:“陛下政務繁多,此時應以江山社稷為重。臣妾無礙,沒什麽事陛下就不要來了。”

君煜想不到徐錦曦竟是如此識大體,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寵溺一笑:“好,朕聽你的,先處理好江南水患的事情再來找你。但是,你也要聽朕的話,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徐錦曦沖着君煜軟糯一笑:“知道啦。”

待君煜走遠後,徐錦曦把錦心給喚了進來。“那具浮屍,什麽情況了?”

“回娘娘,那具浮屍的身份已經确認了,是…是……”錦心有些遲疑。

徐錦曦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快說,是什麽!”

“是……碧桃。”

居然是……碧桃?!!

難怪當她徐錦曦看到那具浮屍時,心中竟能覺出異樣。

原來死者,竟然是碧桃……

聽到錦心的這番話後,徐錦曦震驚得如遭雷劈。可她不願相信,便不死心地又道:“确認清楚了嗎?可別弄錯了!”

“回娘娘,确實是碧桃。”

徐錦曦無力的閉了閉眼。雖說碧桃之前被人利用想要加害于她,但,徐錦曦還是一直未能忘卻她們之間的情分。“這件事,陛下知道嗎?”

“回娘娘,奴婢已經向聖上彙報過了。”

“陛下怎麽說?”徐錦曦追問道。

“……娘娘,”錦心突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多嘴,把碧桃意圖加害娘娘的事情也一并告知了聖上……聖上說,這罪奴死有餘辜,此事就此作罷。”

徐錦曦聞言無奈,她明明吩咐過景陽宮裏的宮人們不許對外聲張碧桃的事情。

可如今碧桃已死,錦心只是一時情急将此事告知了君煜,并無必要追究她的過失。

“起來吧。”徐錦曦對錦心說道。

其實徐錦曦心裏清楚,就算碧桃不是罪奴,此事也會被漸漸淡化、無疾而終。

畢竟,溺死的只是區區一個奴婢罷了。在這個時期的封建社會,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奴婢的死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