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4)
是定定的看着她,問出了最尖利的一點。
暮晚抖了抖唇,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抱歉,沒有,一點兒也沒有。”
“沒關系,感覺是可以培養的。”顧淮南似是對她的話毫不在意,一張臉沒什麽表情,眼神卻極認真。
“培養?”暮晚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顧總您是不是記性不太好,昨天才來我們公司跟我商量了婚禮方案,今天卻來跟前妻說想要培養感情,您沒吃錯藥吧?”
“暮晚,這話我不是随口說說的,”顧淮南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會管你心裏怎麽想,我今天說這話,不是在征詢你的意思,而是在告訴你我的想法,而且,我會将這個想法落實下去。”
暮晚被他命令式的語氣和話語徹底激怒了,“顧總,您高擡貴手放我一馬吧,你還嫌給我添的麻煩不夠嗎?如果你覺得我的再次出現讓你受不了了,我明天就可以離開桐市,讓您眼不見為淨。”
“你敢!”顧淮南眼神微冷,“威脅的話我就不說了,如果你敢就此消失,後果你知道的。”
暮晚覺得自己肯定是遇到了個瘋子,顧淮南的話雖然沒有說明,但不用想也知道,樂天是她的軟肋,在桐市,只要他一句話,她能走到哪兒?
“你不會是想跟我保持情人關系吧?”半晌後暮晚笑了笑,冷聲問,“怎麽,那麽漂亮的未婚妻還滿足不了你?”
顧淮南臉色微變,“你就當是吧。”
“不要以為在桐市你就一手遮天了,”暮晚冷聲道,“我不願意的事兒誰也別想逼迫我,大不了再進一次監獄,反正那裏面我熟。”
顧淮南被她的話噎得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你威脅我?”
暮晚仰臉看他,“那你接受這個威脅嗎?”
顧淮南咬了咬牙,“你可以不管你自己,難道也不管你身邊的人了?”
暮晚不可思議的瞪他,顧淮南勾了勾唇角,似是解氣般笑了笑,“這個威脅,你接受嗎?”
顧淮南丢下這句話後就甩門出去了,暮晚坐在室內,覺得溫暖的空氣都被他給帶出去了一樣,暮晚感覺從頭到腳都冰涼一片。
看着電腦裏意大利的資料,暮晚心裏可以說是五味陳雜,所以,她要一邊敬職敬責的給他張羅婚禮,還要在他身邊扮演一個情婦的角色,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顧淮南是這個意思吧?
她覺得自己還是道行不夠,對于顧淮南的要求她沒有辦法毫無芥蒂的去完成,所以周一一大早開完早會,暮晚就去了截安娜的辦公室說明情況。
“國外路線,”戴安那喝了口咖啡,略一沉吟而後笑道,“很不錯呀,雖然咱們國外的婚禮還沒有正式接手過,但你的這單要是拿下并且做出來後,會給咱們公司豎立一個很好的招牌的。”
“可這個……”暮晚本想直說她不想接,想想又覺得如果自己這麽說了,戴安娜肯定會問原因,她又得現場編一個謊來圓,“我怕我做不好,畢竟是大項目……”
“客戶那邊兒的要求就這麽點兒嗎?”戴安那看了看暮晚的筆記本,“除了地點選定以外,其它的想法一點兒沒有?”
“沒……”
“這樣,你回去聯系下客戶,約個時間再見見,我陪你一塊兒去,”戴安娜說,“具體細節和要求我來跟他談。”
暮晚立馬喜出望外,可想到要聯系顧淮南,她又有些發虛,“總監,要不……您自己打電話約吧……”
戴安娜有些疑惑,“你很不積極呀……這種工作态度我可是堅決杜絕的。”
“對方來頭太大……我……我害怕……”暮晚只得找了個連自己都不太能信的理由。
“國家領導人來了也照辦不誤,”戴安娜一臉不爽,“暮晚啊,你有做單的潛質,身邊有這麽優秀的資源就要好好利用起來,咱們是拿錢給你做事,又不是拿錢求人辦事,你慫什麽呀?”
戴安娜一席話說得暮晚沒了話,只得不情不願的應了下來,走出總監辦公室時覺得心情更加沉重了。
“暮小姐……”剛過轉角,身後有人叫住了自己,暮晚扭頭看了一眼,微微一愣,居然是商務三部的方念。
“還沒恭喜你呢,聽說婚禮辦得很順利。”方念臉上帶着笑,看起來落落大方。
“應該的。”暮晚笑笑,“您的那場辦得也不錯,我還專門去學習了一下。”
“不錯,你們戴總監有你這麽對工作認真負責的下屬應該感到高興,”方念說,“就你這勢頭,要不是進公司時間晚資歷尚淺了些,只怕戴總監一走估計你就得從上她那把椅子了。”
“方總監可真會開玩笑,”暮晚笑道,“感謝方總監的賞識,我一定會加油的。”說罷沒等方念回應,暮晚笑着點了點頭,越過她直接轉彎回了自己部門。
一個上午,她都在琢磨着該怎麽給顧淮南打這通電話。
直到中午下班吃飯,戴安娜從辦公室裏出來,擡眼掃到暮晚時才問道:“客戶聯系了嗎?約的幾點?”
“啊……還沒……”暮晚吱吱唔唔的道,“秘書說……上午在開會……”
“那你就一會兒再打,”戴安娜說,“等吃過飯吧,明天我要去趟鄰市,最好能在明天下午之前把見面的事兒落實了。”
“好……的……”
“打什麽電話呀?”戴安娜走後,李敏湊過來問暮晚。
“哎……”暮晚嘆了口氣,“就那天那個客戶,要做海外婚禮,項目巨大,我怕做不好……”
“總監親自幫你談?”李敏擠了擠眼睛問。
“嗯……”暮晚搖搖頭又點點頭,“算是吧……”
“那你還擔心什麽呀,”李敏拍了拍她的肩拉着她往餐廳走,“我跟你講,戴總監幹這行時間可久了,你就放心吧,什麽樣的單搞不定呀。”
暮晚倒是不太擔心戴安娜的工作能力,她也不知道擔心什麽,反正心裏挺亂的,跟煮了一鍋粥似的,從昨晚到現在就沒安生過。
下午兩點半,暮晚握着手機在座位上發了半小時的呆後,這才一咬牙抓着電話出了部門兒,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後,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顧淮南的電話。
嘟嘟嘟的聲音像鑼一樣一下下敲在暮晚心上,她忐忑的握着電話,耐心快耗盡的時候對方接了起來。
“喂?”暮晚忙對着電話喂了聲。
“您好。”
聽筒裏傳來一個俏麗的女聲,暮晚愣了一下,本能的就打算挂電話,那頭的女無聲又道,“顧總正在開會,您有什麽事嗎?”
陳秘書?
“我……顧總的會還有多久結束啊?”暮晚問。
“不太确定,暮小姐如果有急事的話,我把電話拿給總裁……”
“不不不不,不用了……”暮晚忙道,而後有些疑惑道,“你怎麽知道……”
“上面有顯示名字,”陳秘書道,“您有什麽話是需要我代傳的嗎?”
“也沒什麽……”暮晚道,“這樣吧,你請他開完會後給我回通電話成嗎?”
“好的。”
暮晚下意識的松了口氣,從昨晚過後,她是真的還沒做好跟顧淮南見面的準備,哪怕只是通電話。
只是另她有些驚訝的是,他居然會存自己的名字?暮晚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最近通話裏赫然只是一串數字。
四點半的時候顧淮南把電話回了過來,“陳秘書說你找我?”
“是……”暮晚掃了眼周圍正忙碌的同事,“想跟您約下時間,談談婚禮的具體細節。”
“弄好計劃書直接拿到公司來。”顧淮南甩下這句話就準備挂電話。
暮晚忙叫住他,“計劃書還沒有成形……這樣吧,今晚一塊兒吃個飯,具體細節具體聊?”
顧淮南頓了兩邊,聽筒裏傳來極小的說話聲,暮晚估摸着是在問秘書晚上有沒有別的安排。
“下班後我直接過來家裏吧。”大概過了十多秒,顧淮南重新對着手機道,“有什麽問題在家裏談,正好等會兒我要去趟西區。”
“啊?”暮晚先是一怔,随後忙道,“還是在外面吃吧,我來訂地方!”
顧淮南沒再說話,氣氛頓時有些尴尬,暮晚抽了抽嘴角,小聲道,“公事還是在外面談吧……”
顧淮南輕嘆了聲,“行吧,你定。”
暮晚挂斷電話後才覺得輕松不少,可一想到晚上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一通簡單的電話後,就有點兒心虛。
第017:約飯
暮晚當即撥了戴王妃的內線電話,說時間已經定下來了。
戴王妃表示很滿意,“那你先定地方,下班後我們直接過去,還有,之前有沒有了解過客氣的口味?”
“啊?”暮晚驚訝,“還要了解這些嗎?”
“這筆是大生意,而且極有可能是咱們公司成立以來首個海外訂單,”戴王妃說,“一定要謹慎,最好投其所好,這種客戶不知道多少家公司盯着,雖然已經跟你交涉過了,但我們條件不如別家,保不齊會被人中途挖走,所以只能在這些細節上給對方一些好的印象。”
暮晚對顧淮南的想法心知肚名,這麽多家公司不選偏偏選了她所在的這家三流公司,以他歷來的行事風格來看,絕對不可能是對這家公司真的滿意。
所以,暮晚對戴安娜的這些要求基本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的,況且她內心深處,其實并不想做這單生意。
顧淮南喜清淡,以前兩人出去吃飯也基本都是吃淮揚菜,再後來她做飯的口味差不多也就偏清淡了。
可今天,暮晚覺得完全沒這個必要去迎合,既然顧淮南給她出了這麽大一道難題,她又怎麽可能杵在那兒讓他将軍呢?
“有沒有跟餐廳那邊說位子多留一個小時?”下班後暮晚等在戴安娜辦公室外面,戴安娜收拾好東西後走出來問。
“說了,”暮晚點頭,“給咱們留到七點,從公司直接開車過去二十分鐘的車程,怎麽都夠了。”
“好,”戴安娜滿意的點點頭,“你那客戶是湖南人?”
“不是啊,”暮晚搖頭,随後笑道,“專門跟秘書打聽過了,鐘愛湘菜!”
暮晚跟戴安娜到地方時才六點,顧淮南還沒來,暮晚出發之前又給他發了遍地址。
因為暮晚事先就了解過客戶的對口味的喜好,所以讓她先把菜點着,一會兒人來了直接上。
等顧淮南來這期間暮晚給錢坤去了個電話,讓他替她接下樂天。
“我說,”錢坤頗為不滿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幹脆給我養吧,你這三天兩頭的有事兒……”
“門兒都沒有。”暮我嘻嘻笑着挂了電話。
顧淮南下午本來要去西區實地考察一下,因為暮晚的臨時邀約,他半疑惑半驚喜的把考察工作挪到了明天上午。
不過,開車到了地方才發現暮晚約的是家湘菜館,而且看這滿客程度,估計味道也是相當的地道。
昨天因為徐嘉霖,顧淮南刻意忽略自己的口味選了這川菜,想比被請客的人而言,反正他是沒能吃飽。
暮晚心裏打什麽主意他不知道,但專門把他請到這裏來吃飯倒讓他有幾分介意了,不過才三年,就忘了他的口味了?
服務員領他到了包廂,顧淮南在門口頓了一下,擡手拉開門走了進去。
暮晚正低垂着眼眸跟一旁的人說着什麽,顧淮南拉門進去的時候驚動了兩人的談話,暮晚擡眼望向門口,雖然揚着笑在打招呼,但臉上的不自在還是很明顯,明顯到顧淮南一眼就捕捉到了。
不過,旁邊那個女人是怎麽回事。
“顧總您好,我是韶華婚慶的戴安娜。”戴安娜起身,伸手跟顧淮南握了握。
“上菜吧。”暮晚轉頭沖門口的服務員道。
顧淮南詫異的望向暮晚,臉上雖然不動聲色,但神情間的疑問直指戴安娜。
暮晚忙道,“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公司的商務總監戴總,在婚慶行業已經做了好幾年了,算得上是資深婚禮顧問了。”
“你好。”顧淮南點點頭,心下對暮晚的用意有了些許猜疑,面上卻不動聲色。側過頭沖一旁的戴安娜點了點頭。
此時正好服務員開始上菜,戴安娜忙道,“顧總肯定餓了吧,咱們邊吃邊聊,這些都是按您平時的喜好和口味點的,我打聽了下,湘菜的話也就南陽路這家館子地道了。”
顧淮南掃了眼桌上一片喜慶的紅,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看樣子味道應該很不錯。”
“顧總喜歡的話就多吃些。”暮晚拿過一旁的酒替他和戴安娜杯子裏倒了些。
顧淮南沒再說話,只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還真就低頭夾了筷子剁椒魚頭吃了起來。
顧淮南吃辣不行,暮晚記得他倆剛戀愛那會兒,她對他的喜好不怎麽清楚,特地帶他去吃了水煮魚,顧淮南沒吃幾口臉就紅了,當時可把暮晚給吓壞了,還以為他辣椒過敏。
後來才知道,他是吃了過辣的東西就會這樣,跟喝醉了酒上臉的人一樣,所以後來他在外面基本會避開這些口味的菜。
暮晚故意擺這麽一出顧淮南倒沒覺得她是伺機報複什麽的,反倒覺得她不過是想讓他在外人面前難堪,這種小心思卻早在顧淮南進到店裏時就被他看穿了個七七八八,不過面上他倒沒特別表現出來。
暮晚看他一筷子一筷的的嘗了各種菜色心下一陣疑惑,難道一吃辣椒臉就紅的毛病已經好了?
“再做兩道清淡些的菜吧,”顧淮南吃了幾口後突然開口道,“我聽聞暮小姐胃不好,吃這些怕是受不住。”
戴安娜微怔,不過她也算是見過大場合的人,當下心裏雖有疑問,但面上卻半點兒沒表現出來,呵呵笑了笑叫來服務員,“是我疏忽了,一時沒想到體恤下屬,顧總生意做得這麽大還能想到這些,想來在您手底下做事應該很幸福了。”
“戴總說笑了,”顧淮南微笑着看向戴安娜,“戴總有沒有興趣換個行業,比如房地産開發?”
戴安娜微怔,而後笑道,“是顧總您說笑了才對。”
一餐飯暮晚盡埋頭吃了,顧淮南跟戴安娜倒是有說有笑的,不過大半天都沒切進主題,兩人從行星變幻講到人類發展歷程,再到改革開放後工農企業與現今企業的對比,暮晚感覺在兩人的閑談下暢游了宇宙閱遍了歷史。
顧淮南知道這些暮晚倒不怎麽奇怪,畢竟這人是能跟比自己大一輪兒或更年長一些的人稱兄道弟的,不過戴安娜居然能跟他聊得這麽投機,暮晚倒是對她又另眼相看了幾分。
“顧總此次的婚禮主題我們公司這邊大致做了個粗樣出來,不過具體的還要跟您這邊溝通,”戴安娜笑道,“新娘沒有一塊兒來嗎?婚禮的話最好是男女雙方同時在場,那樣我們也能對您們不同需求做出相應的應對策劃。”
“不用那麽麻煩,”顧淮南端過酒杯喝了一口,“我做主就行。”
“那您除了确定地點外還有沒有別的什麽要求?”
“暫時還沒想到,”顧淮南說,“我原先的打算是準備親自去趟意大利看看的,身臨其境才能知道自己想要的婚禮是什麽樣的,不過最近因為公司項目可能走不開了……”他頓了頓擡眼掃過暮晚,而後笑道,“所以,我對貴公司有個不情之請。”
“您請講,”戴安娜道,“只要是我們能辦到的,肯定盡量會給您做到最好。”
“離婚禮還有近半年的樣子,時間上來說算得上是很充裕了,”顧淮南道,“所以,我希望貴公司的負責人能親自去一趟,老實說,憑空而論的計劃書和方案我看過不少,而且是業界數一數二的婚禮策劃公司,戴總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戴安娜忙道,“其實之前我也有想過這點,意大利作為咱們公司海外婚禮的重要地點之一,當然我們也得先過去探探路。所以今天才讓暮晚約了顧總出來詳細了解,說實話,我們公司年後的首推就是海外婚禮,而且也是今年的主打,所以我們肯定會竭盡全力的把您的這場婚禮辦好的。”
“我還有一個要求。”顧淮南眼風掃過暮晚,挑眉道。
“請說。”
“我聽說貴公司商務人員不參與到策劃當中,不過我想求個例外,”顧淮南道,“我對這場婚禮的重視度極高,不同人就會有不同的意見,所以我不希望在策劃中出現過多的分歧,所以我希望這次的策劃能由你們商務部自主完成。”
戴安娜微怔,這種要求在公司成立到現在幾乎是前所未有的,商務部負責跟客戶溝通落實方案,交完首款後交由策劃跟進制作方案,商務人員後期基本不會參與其中,可這個顧總,卻提出這麽強人所難的要求來。
“這個……我們還要商議過後才能做決定。”戴安娜沒能一口答應,畢竟這牽扯到商務部和策劃部兩大部門之間的利益沖突問題,如果什麽都由商務一人承辦了的話,公司還成立專門的策劃部幹嘛?
“戴總是在懷疑自己的能力?”顧淮南問。
“當然不是,”戴安娜笑道,“公司有公司的章程,您的這個要求我一個部門小總監還不能給您确切的答複,所以……得跟上面反映并商讨過後才能答複。”
暮晚倒覺得顧淮南這就是在故意找茬兒,他的這個要求對于公司內部來說已經算過分了,他們公司有明确規定,各部門各司其職不能越界,他這明顯是給戴安娜同難題,而且看他這漫不經心的樣子,這婚禮最終會不會讓他們公司來做都還是個未知數。
單雖然是大單,但這麽忽悠着人玩兒就讓人很憤怒了。
第018:合作愉快
所以,暮晚想到這個問題的可能性後當即做出了判斷,并當着顧淮南這個客戶的面兒對自己的上司道,“戴總,這是不符合規矩的,這單咱們沒法接呀。”
戴安娜一聽臉色微變,擰着眉瞪了暮晚一眼,這單要是做下來肯定不下千萬的數目,光利潤公司就能得不少,在利益面前,這點兒小規矩算什麽,就算是公司老板也不可能把眼看要掙到的錢扔了卻守着那些規矩吧。
“不能做?”顧淮南挑眉。
“不不不不……當然不是,”戴安娜道,“這樣您看行嗎,”戴安娜掏出手機點了兩下道,“我先請求下領導,沒什麽問題咱們今天就先把合同給簽了,補充協議等咱們這邊的人踩點回來後咱們再簽。”
顧淮南勾唇笑了笑,“戴總随意。”
戴安娜點了點頭,拿着電話出了包廂。
狹小的室內就只剩下她和顧淮南了,暮晚心下有些忐忑,還有絲慌亂,不得不說,顧淮南昨晚那一席話對她的影響力不小。
“我最愛吃湘菜,”顧淮南拿筷子挑了幾筷子菜又放了回去,說話的時候臉上帶着笑,看不出是真開心還是假高興,“還專門打聽過,跟誰打聽的?你嗎?”
暮晚抿了抿唇,強顏笑道,“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是嗎?”顧淮南收了收臉上的笑,“記錯了好辦,一會兒我幫你在你們戴總面前多回憶回憶,怎麽樣?”
暮晚臉色微變,眼角掃過緊閉的包廂門,聲音壓低了幾分,“你又威脅我?”
“又?”顧淮南輕笑,“這可不是威脅,這是善意的幫你找回記憶。”
“我不需要。”暮晚冷冷的說。
“可我需要,”顧淮南擡眼看她,漆黑的瞳仁像鍍了層黑琉璃似的閃着精光,“很需要!”
暮晚緊抿着唇沒說話,她覺得自己就不該答應跟戴安娜一塊兒出來見顧淮南,大不了這筆單子不做,也不想受這份閑氣。
“昨晚的事兒你考慮得怎麽樣了?”顧淮南挑了些粉絲放進碗裏,一邊閑适的吃着一邊問。
“你是認真的?”暮晚定定的看着他問。
這個問題可以說是一語雙關,顧淮南又怎麽會不懂,暮晚話裏的認真跟他所想的認真顯然是截然不同的。
“當然,我說話一向是說到就會做到,”顧淮南說,“慕辭心的事業剛有了起色,你不忍心因為你的關系讓她在那個圈子混不下去吧?哦……還有,周寧樂還有六年才能出來,我有辦法讓她三年後就能出來,這個條件怎麽樣?”
暮晚蹙緊了眉看着他,猜測着他話裏的真假程度。
似是看出暮晚的懷疑,顧淮南擡手給她碗裏舀了勺蟹黃豆腐,臉上微微笑,“當然,我有辦法讓她三年後就出來,也有辦法讓她再多個三年。”
“無恥。”暮晚咬牙切齒。
顧淮南不置可否,“我就算不這麽做,在你心裏的形象估計也不會比無恥好多少。”
顧淮南說的是實話,而且正好說到了暮晚心坎兒裏,沒想到他對自己在她心目中的認知度這麽清楚,而且還如此的恬不知恥是她始料未及的。
“沒關系,我的時間還是比較充裕的,”顧淮南看了看她微變的臉色,微蹙了眉補充道,“你慢慢考慮,我并不是很急。”
暮晚在心裏把顧淮南上上下下罵了十八遍後,給領導打完電話的戴安娜終于拉開了包廂的門。
戴安娜臉上揚着志得意滿的笑,暮晚幾乎是不用開口問也能猜出她這通電話的成果了。
戴安娜坐下後給三人杯裏滿了酒,舉杯笑道,“顧總,合作愉快。”
顧淮南唇角含笑,舉杯輕輕碰了碰,“合作愉快。”
戴安娜拿下了大單心裏高興,最近她一直在忙着鄰市開設分公司的事,雖然過去後職位有所提高,但資源卻都要自己現找,而且對市場和地域都不了解,想要做出成績很難。
如果這筆單子能順利做下來并且做漂亮,她有很大的可能會在本部晉升,那樣她就不用調到鄰市做什麽高管了,這樣又賺了錢又升了職,一箭又雕的效果,何樂而不為。
戴安娜一高興,那就跟掉到酒壇子裏了一樣,在領導面前,暮晚不敢直意拒絕,也被迫喝了幾杯,不過她酒量一向很好,這幾杯下去感覺倒不是挺大。
不過戴安娜跟顧淮南就沒那麽好了,戴安娜喝得比兩人都多,顧淮南也喝了個微熏,一雙黑眸半醉半醒間竟沒了平日裏的淩厲。
結了賬,暮晚扶着走路東倒西歪的戴安娜往外走,出來後被迎面的冷風一吹,暮晚下意識打了個寒噤。
天氣漸漸回暖,這兩天太陽又挺大,暮晚裏面只穿了件薄衫和風衣,晚上氣溫降下來後還是覺得有些冷。
顧淮南半眯着眼睛掃了她一眼,擡手将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到她身上,暮晚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就要扯下來。
顧淮南按着她的肩不讓她扯,暮晚蹙眉瞪他,“你放開,我不要你的衣服。”
顧淮南雖然算不得多醉,但還是有些酒意的,他掃了一旁呆愣着望着外面人流的戴安娜,傾了傾身湊到暮晚耳邊低語出聲,“我放開可以,不過你要是把我衣服拿下來,我就當你們戴總的面兒吻你。”
暮晚一聽,當即後退了半步,一臉戒備的看他,顧淮南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勾唇笑了笑,“說到做到。”
暮晚死死抓着肩上的外套,心裏是又恨又氣,面上卻又不能做什麽,這種無力感似乎從她再次遇到這個人後就沒改變過。
冷風掃過臉龐和耳際,像嬰兒柔嫩的手撫過般,雖然有些冷,但卻很舒服。
戴安娜吹了兩分鐘的冷風倒把酒意吹散了不少,她轉頭沖顧淮南笑了笑,“方案我們這邊會盡快出的,等去意大利的同事定下來,我這邊會盡快安排出發。”
“那我等你們的好消息。”顧淮南說。
“暮晚,你怎麽回?”戴安娜點點頭,随後掏出手機問暮晚,“我叫代駕,你住哪邊,我看順不順路。”
“我住……”
“我載她一程吧,”顧淮南笑着打斷她,“正好我要去西區辦點事兒,挺順路的。”
戴安娜怔了一下,随後唇角帶笑,“那就麻煩顧總了。”
“不麻煩。”顧淮南說,而後轉臉沖暮晚道,“你先上車等我一下,我跟戴總還有兩句話要交待。”
“不用麻煩了,”暮晚說,“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顧淮南不悅的睨了她一眼,暮晚裝作沒看見,戴安娜雖然喝得半醉,但顧淮南眼底的神色卻被她捕捉到了,當下便笑道,“打什麽車呀,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回家我還放心不下呢,顧總不說正好順路嗎,順帶的事兒,就沒見外了,咱們現在合作了也就別搞那麽生疏了哈。”
暮晚夾在顧淮南的眼神警告和戴安娜的好心勸說下,不得不硬着頭皮上了顧淮南的車。
“顧總要跟我說什麽?”暮晚走後戴安娜噙着笑問顧淮南。
“雖然今天這單買賣是跟戴總你談成的,但我的直接對接人是暮小姐,所以……”顧淮南頓了一下,說道,“所以,這次意大利之行的踩點工作,她比任何人都合适。”
戴安娜挑了挑眉,她倒沒想到顧淮南要跟她說的是這個,不過顧淮南這個客戶對暮晚的态度倒像是挺随意的,而且戴安娜不是瞎子,兩人應該在合作之前就認識了。
至于具體的她還沒參透,但能肯定的是,上前這個顧總對暮晚的關注度不低。
“那當然,”戴安那略一思索後點頭道,“先不說暮晚的工作潛能,單憑能拿下您這樣的大客戶而言,我也不可能不重用啊,何況她的确有能力。”
“那麽,”顧淮南這才露出今晚最真實的一個笑來,向戴安娜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這單比起徐嘉霖那單怎麽樣?”顧淮南坐進車裏示意司機開車,偏過頭問一旁的暮晚。
“那自然是沒法兒比的。”暮晚靠在車窗上說。
顧淮南抿唇笑了笑,沒再說話,車裏一時陷入沉默,氣氛卻并不尴尬。
到家後顧淮南在暮晚身後下了車,暮晚往前走了兩步後發覺身後有人跟着,轉頭看向顧淮南,“幾個意思?”
“我說了,過來辦事。”顧淮南步子沒停,掏出手機調出電筒率先往前走去。
暮晚忙跟上他,“你說清楚,你辦事兒辦到我家去了?”
“這事兒還真跟你有關,”顧淮南說,“關于房子的事兒。”
暮晚沒再追問,房子在顧淮南手裏,她現在雖然以租客的名義住着,但如果顧淮南一句話,想要收回還不是什麽時候都可以。
只是暮晚沒想到,顧淮南說的正好到這邊來有事,是來跟她說房子的事。
難道他要收回了?
暮晚來不及想那麽多,只得快步追上顧淮南,聽聽他到底又演的哪出戲。
第019:房子連人,都是我的
“給做碗湯吧,”顧淮南進了門後将自己摔進沙發裏,半撐着頭沖站在門口盯着他看的暮晚說,“你們那個戴總,一個女人,還挺能喝。”
暮晚本不想搭理他,可聽他這話裏的意思,明顯的是沒把女人放眼裏。
她三兩步走過來,将鑰匙扔到茶幾上,不悅的道,“女人怎麽了,別說戴總,你可能連我都喝不過。”
顧淮南挑了挑眉,唇角含笑,“比比?”
“沒那興趣。”暮晚白了他一眼,将包随手也扔到了茶幾上,轉身往廚房去了。
冰箱裏還有昨天買了沒吃完的豆芽,想了想暮晚還是弄了個簡單的豆芽湯,她告訴自己,做這個湯并不是出于好心,更加不是怕那個人渴多了難受,她是怕他以喝多了的名義弄髒她的屋子。
顧淮南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暮晚剛做好的豆芽湯,臉上帶着滿足的笑,暮晚突然有些恍惚,這樣的畫面讓她不自覺的就想起被自己冰封在心底另一角的種種過去。
“別光顧着喝,說說你的事。”暮晚轉過臉吐出一口氣,再轉回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麽表情。
“這個房子,你最多只能住到下月初了。”顧淮南喝完湯将碗擱到茶幾上,随手抽了兩張紙擦了擦嘴說。
“什麽?”暮晚有想過是談他收回房子的事兒,但沒想到他一出口竟然是這樣,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你不是說好租給我的嗎?我可以多付給你錢。”暮晚忙說。
顧淮南擺了擺手,示意她先不要激動,“不是我不願租給你,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說這事兒。”
暮晚緊盯着他,似是想從他的表情和語氣裏聽出這話是敷衍還是事實。
“這片兒要拆了,文件大概一周後可能會出來,”顧淮南擡了擡腿,估計是茶幾離沙發太近而許放棄了,“所以最遲,在月底要搬走。”
“你不說文件要一周後才下嗎,你又是怎麽知道的,”暮晚問,“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因為不想讓我住在這裏故意說的這些子虛烏有的話。”
顧淮南皺了皺眉,“你不信我?”
“我只是實事求是。”暮晚說。
“好,那我實話告訴你吧,”顧淮南說,“就是在你所站的這片兒土地上修建購物廣場和游樂園,工程大約在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