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畢晗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
他迷迷糊糊在床上翻了個身，視線不經意瞟到牆壁旁那堆“紙”上，發現上面的畫面又變了——昨晚睡前他看到還是一幅巨大的貓薄荷畫像的，現在卻變成了許多零散的圖。
他慢慢起身，坐在床上盯着那些圖看了一會兒。
這是……什麽東西的畫像？
圖中那些高高聳立的，是房屋？那些在半空裏飛來飛去的是什麽東西？還有晚上，挂在房屋上會亮的又是什麽？
帶着滿肚子疑問，畢晗一張張浏覽着圖畫，卻在其中找到了一幅與其他完全不同的畫像。
他雖然完全認不出其他畫像裏都是什麽東西，卻也能從中感受到一股透着安靜和平的喧鬧，而左上角的一幅圖畫，他卻看到了滿地瘡痍與……堆疊如山的屍體。他看不出那是在哪裏，屍體背後是一大片刺目的紅光，光流淌在山一樣的屍骸與斷肢之間，仿佛血浸染了山河。
畢晗不由得呼吸一滞，下意識尋找着蘇喬的身影。
那只小貓卻不知哪裏去了。
畢晗下床，整了整睡袍松垮的腰帶，光着腳走出了房間。
最後，他在二樓盡頭的一個小房間裏找到了蘇喬。小貓端坐在窗臺上，像凝視着窗外。
不知為何，看着蘇喬小小的背影，畢晗陡然有了一種“他有心事”的錯覺。
或許是聽到了腳步聲，蘇喬扭過頭，眼中藏着幾分凜冽的殺意，平時藏在肉墊裏的爪子也全數伸了出來。看到來人是畢晗，莫名地，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便再次安撫了他的心。他不動聲色地收了指甲，跳下窗臺，緩緩走到畢晗腳邊，蹭了蹭他露在外面的腳踝，輕輕地“喵”了一聲。
這聲貓叫與昨天的似乎大不一樣，畢晗甚至能從中聽出蘇喬的心情很低落。他彎腰把小貓抱了起來，溫柔地撫摸，說道：“我看到那些畫像了。那是怎麽回事？”
蘇喬躺在畢晗懷裏，用爪爪輕輕扯了一下他的睡袍。畢晗歪着腦袋想了想，問道：“你是要我回你的房間？”
“喵~”
畢晗把蘇喬抱回了房間。小貓跳上操控臺，将一張熱鬧都市的照片放大，利用房間AI的聲音對畢晗說道：“這是我居住的城市，喵克星系帝星的首都。”接着，他又将那張屍橫遍野的照片從屏幕的角落拉到中央，但是沒有放大，“這是我們戰敗之後的情景。現在喵克星系的所有人都能看到這張照片，所有人都知道我帶出去的軍隊全軍覆沒。我的父母，應該也聽說了我戰死的消息。”
畢晗從平板的聲音之中聽出了濃濃的悲傷。
蘇喬在為戰死的戰友悲傷，為那些得知家人戰死的戰友的親友們悲傷，更為他悲痛欲絕的父母悲傷。
畢晗靜靜看着操控臺上那個小小的身影，卻沒有上前，只是克制地問道：“可你既然還活着，為什麽不回家？哪怕你是因為當了逃兵才活着，這個時候也應該回家讓你的父母安心。”
“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什麽才叫是時候？”
“等我弄清楚真相之後。”蘇喬說着，扭頭看向畢晗，“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活着。但我醒來時卻不在戰場上，這其中肯定還有別的古怪。”
而且你給我帶來的安定感也讓我覺得古怪。
這半截話，蘇喬并沒有告訴畢晗。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畢晗聞言，不由揚了揚眉。
這只小貓說他帶過軍隊上過戰場就已經夠匪夷所思了，現在居然還要和他做交易？
“做什麽交易？”
倒想看看這小貓打得什麽算盤。
“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你能聽懂我們喵克星的語言，也會說，可是卻完全不認識我們的文字，但是你自己好像完全沒有這個意識？而且，看起來對現在的科技一竅不通。你這樣，恐怕很難繼續在這裏生存下去。我可以教你我們的文字，教你使用我們的科技。”
經蘇喬這麽一提醒，畢晗這才陡然發現，他好像真的完全沒注意到——假如蘇喬說的是對的，他會的應該是那個什麽地球人類的語言，那麽蘇喬應該是聽不懂的。可他每次說話，蘇喬都能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并作出回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了想，畢晗決定先放下這個疑惑，順着蘇喬的話問道：“那你的條件是？”
“我必須在這個星球待一陣子，需要你幫助我。我現在回到了喵克星人最初的形态，這個階段，我和外星系人類養的普通貓沒有任何區別。你可以僞裝成人類，而我僞裝成你養的寵物。只要你不告訴任何人，別人應該不會發現我的身份。”
對于這個交換條件，蘇喬其實沒抱多大的期待。他到現在都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但凡謹慎一點的人都不會爽快答應。畢晗并不傻，不知道他現在有什麽打算。
“好啊。”
哎，他就知……嗯？喵喵喵？怎麽回事？怎麽答應得這麽爽快？
蘇喬瞪起他的貓眼，震驚地看着畢晗。
“你……不再考慮一下？”
畢晗笑眯眯：“你都開口了，我有什麽好考慮的？”
這只小貓自帶房子，還會做飯，還主動請纓叫他習字，況且，他原本就跟這只貓綁定了，每天還能撸撸他收集積分，而交換條件也只是把他當成寵物帶在身邊。雖然小貓把自己的身份搞得神秘兮兮，但他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他拿到積分換到了內丹碎片，根本不會在乎這小家夥的身份，反正一直小貓是不可能打得過他的。
這簡直——無本萬利！
他不答應才是傻呢。
拍拍傻掉的蘇喬的小腦袋，他愉快地說道：“這件事就這麽說定了。對了，我肚子餓了，你……去給我做點吃的？”
“……”
這棵草怎麽還蹬鼻子上臉了。
“快去嘛，我肚子餓了。”畢晗邊說，邊讨好地撓着蘇喬的下巴，“寵物讨主人歡心不是天經地義嗎？”
嘁！
蘇喬簡直想翻個大大的白眼。
那你說說，哪有主人叫寵物去做飯的？
“快去嘛，小虎。”
？？？
“小虎是誰？”
蘇喬一個翻身，警覺地站了起來。
“叫蘇喬好生分，而且這麽叫一只貓好別扭。看你長得虎頭虎腦虎虎生威，就叫你小虎吧！”畢晗說得理直氣壯。
“……能不能換個別的名字。”
“那……小黃？”
“你還是叫我小虎吧。”
小虎……不是，蘇喬害怕畢晗又腦洞大開給他取什麽新的小名，趕緊跳下操控臺，一溜煙跑進了廚房，認命地給他做起了早飯。
而畢晗則舒舒服服靠在沙發上，等着小虎的愛心早餐。
【咚！親愛的宿主早上好！距離人形結束還有3個小時，請盡早在這段時間裏做完今天的日常任務哦~】
粗犷的聲音忽然在腦中響起，着實吓了畢晗一跳。要不是花花忽然冒出來提醒，他都忘記這茬了。不過，不是還有蘇喬在呢嗎？真有事，就撸一撸他好了。
吃過了早餐，蘇喬就先教畢晗大體認識了一下房子裏的各種高科技。畢晗這時終于知道了，原來那些紙不是紙，而是叫屏幕。
蘇喬踩在控制臺上，從光網上下載了不少幼教習字的程序。他打開其中一個，想讓畢晗跟着學。一扭頭——
一棵巨大的貓薄荷就站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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