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這場發布會在全星系同步直播。換言之,喵克星系的所有觀衆都聽到了這位記者的提問。
彈幕立即就爆了。
“卧槽我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這是什麽戲碼??兄弟阋牆???太刺激了吧!”
“我合理懷疑這個記者是想紅想得臉都不要了, 誰不知道我們兩位皇子兄友弟恭。在發布會上搞這種事, 惡心死了!”
“建議大皇子立刻報警。建議警察把這辣雞記者當場擊斃。”
“前面的, 皇子搞人還需要報警???”
“不要轉移視線, 我想看那封郵件,想看證據, 想看蘇迪到底怎麽搞事。”
“這種事, 肯定不是空xue來風, 蘇迪他身為長子卻沒撈到儲君的位子,當然是意難平的。只怕他們兄弟之間可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麽好。”
更多的彈幕則是被埋在其他彈幕之下,一時間,屏幕上彈幕密密麻麻, 畢晗和蘇喬根本看不見蘇迪的臉。
畢晗低頭看了一眼還趴在他腿上的大老虎。大老虎微眯着眼睛, 似乎很享受他的服務,但是對剛剛爆出的這個勁爆新聞卻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好像根本不關心事情真相,也不在意蘇迪的反應。
有問題。
但畢晗什麽都沒說,只是輕輕揪了一把大老虎的胡須, 一邊揉着他的脖子一邊豎起耳朵等着蘇迪的回應。
率先開口的是立刻從震驚中回過神的皇室發言人:“皇室歡迎任何公正的監督, 但拒絕一切謠言中傷與诽謗。這位記者朋友, 我們的法務正在……”
他話還沒說完, 一旁的蘇迪神情淡然地擡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語氣溫和地說道:“任何人都有提出質疑的權利,不要這麽随便地利用權勢威脅別人。”他說着, 轉過臉看向那位提問的記者,站了起來,表情嚴肅而堅定地說道,“如果這位記者朋友有确鑿證據證明是我導致戰敗,可以直接上最高法院以叛國罪起訴我,這是喵克星系每位公民的天然權利。我願意接受并配合任何合法形式的調查。”
那記者大概沒預料到他竟然會以如此坦蕩與積極的态度面對這個提問,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臉上漸漸露出窘迫的神色。
蘇迪依然站着,看向記者的視線不避不閃,似乎察覺到她的慌亂猶疑,他再次開口時,語氣又變得溫和起來:“雖然這位記者朋友的問題确實讓我感到一絲不快,但撇開個人情緒,我還是很高興的。你……您是一位勇敢的記者,能直面這些确實有可能隐藏在各種局勢陰謀之下的真相。看得出您入行的時間應該不太長,所以這封郵件的處理沒有其他同行謹慎。但我謹以個人身份希望您能保持這份赤子的真誠和勇氣,願您在将來的工作中能為我們揭露更多真相——也願在座的各位謹守記者的職業品格,只對真相忠誠,只為事實發聲。當然,我還是要再重申一遍,如果您對這封郵件裏的內容篤信不疑,請不要猶豫地起訴我。”
蘇迪眼神真誠,氣度從容大氣,這麽長的一番話說得娓娓道來,進退得宜,贊揚了讓他難堪的這位記者有勇氣,同時又暗暗稱贊了一番其他記者的謹慎,立刻就博來了在場所有記者的掌聲——包括那位提問的記者。
她入行時間确實不長,主編也說過她偶爾行動太莽,然而大皇子當着幾乎是全星系所有人的面稱贊她有勇氣,為她化解了尴尬窘迫,她由衷感謝這位為人謙和的皇子。
簡直立刻轉粉。
而蘇迪這番發言頓時又引爆了新一輪的彈幕炸彈。
“不愧是皇家培養出來的人,說話就是舒服,情商高啊這位。”
“看看!看看!什麽叫皇家氣度!!!你記者處心積慮想搞個大新聞,人家大皇子理你嗎?對呢,有本事去告啊!”
“看大皇子這麽坦蕩,那個什麽狗屁郵件八成是這記者捏造的吧。”
“就算這記者真收到這麽封郵件,為什麽就她提了別的記者都沒提?因為別人都長了腦子知道是假的,就她信了。這智商還當什麽記者啊,真為我們媒體的未來擔心啊。”
記者剛提問那時彈幕裏支持蘇迪和支持記者的人還差不多是一半一半,等蘇迪說完這番話,彈幕裏幾乎就全是支持他的言論了,還有不少人在痛罵記者想紅想瘋了。
盡管中途經歷了波折,但幸好有蘇迪化解,這次發布會還是非常順利地結束了。
畢晗微微蹙着眉,還在想那封郵件的事。
怎麽想都覺得是蘇喬搞的,可這麽搞的意義在哪兒呢……蘇喬不可能不知道他哥的手腕,他也不像這麽莽撞就能搞出這種烏龍的人。
畢晗低頭看了看大老虎,伸手輕輕揪了一把他的耳朵。
“困……”大老虎模糊不清地說着,伸出大爪爪一把将畢晗的手按在身下,大腦袋湊過去蹭了又蹭,還不時用鼻子拱來拱去。
這态度,一看就有問題!
畢晗啧了一聲,但看在蘇喬确實困倦的份上,他決定暫時先放過這家夥,明早再說。
——結果第二天早晨一覺醒來,蘇喬已經出門去了。
撓撓頭發,畢晗一邊思考着“怎麽又睡着了”這個終極哲學問題一邊走出房間,換了五百種旁敲側擊的手段,連貓薄荷的色相都出賣了,愣是沒能從小貓咪露娜嘴裏撬出二皇子殿下的行蹤。
最終,小貓咪躺在貓薄荷懷裏,一邊用爪爪玩着他的頭發,一邊告訴他說二皇子殿下這幾天應該都會早出晚歸。
“他出去做什麽?”
“秘密咪~”小貓咪軟乎乎地說道。
“……”
畢晗決定使出終極手段了。
之前是看在小貓貓是蘇喬的心腹的份上才不想利用魔識侵入她的意識中的,現在看來,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行了。
*******
蘇喬這幾天早出晚歸都是在忙與他哥蘇迪見面的事。
具體來說,是在忙“避開畢晗計劃與蘇迪見面”這件事。
既然是兄弟之間的事,那就應該兄弟之間解決。他不想把畢晗卷起來。可能這二十多年他都看錯自己的兄長了,如果被蘇迪知道了畢晗,畢晗很可能會遭受新一輪的危險。
那封郵件是他讓阿爾發給各大媒體的,他很清楚蘇迪的能力,很清楚蘇迪就是有辦法堵住所有記者的嘴讓他們心甘情願不公開郵件中的內容,所以那些所謂的“證據”,都是假的。
而他也知道蘇迪一定會立刻找到那封郵件,他在郵件裏藏了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看得懂的暗語。
說來真的很諷刺。
暗語原本是他們兄弟之間最親密的證明,沒想到現在他卻要用這種方式向兄長傳達自己的意願。
多年過後,暗語竟也見證了他們的分裂。
果不其然,發布會當天深夜他就收到了來自蘇迪私人郵箱的郵件。他對自己的物理地址進行了加密,想要破解大概需要至少一個月,他很放心地打開了郵件。
不外乎就是要求見面之類的事。
蘇喬同意了。
見面地點他定。
一切都有條不紊。
他依舊每天早出晚歸,對自己的行蹤三緘其口,夜裏抱着畢晗睡着安穩極了。所以他出去見蘇迪那天,畢晗依然沒起疑。
約見的地點在一處極為隐秘的私人會館。是蘇喬在一年前偷偷買下的,今年蘇迪就要滿30歲了,他當初是打算把它作為禮物送給兄長的。
現在看來大概也沒這個必要了。
相較蘇喬只帶了阿爾一個人的從容簡單,蘇迪卻足足帶了一支12人的保镖隊伍。蘇喬一眼就看出哪些保镖是找安保公司雇傭的,并不是有軍隊編制的皇家護衛隊。
在看到蘇喬的第一眼,蘇迪猛地抿了一下嘴唇,但很快他就将自己的各種情緒都掩藏起來,笑着過來給了弟弟一個久違的擁抱。
他們過去擁抱時,蘇迪總會先拍三下弟弟的背,然後寵溺地揉揉他的頭發。這麽多年了,他一直習慣如此。
現在亦如此。
可蘇喬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來自兄長的愛了。
不過只是張漂亮的畫皮罷了。
“惡作劇太過了吧。”一坐下來,蘇迪便無奈嘆了口氣,苦笑着看向蘇喬,“就這麽喜歡看哥哥出醜?”
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個頑皮的弟弟又惡作劇了,有些頭疼,但還是寵溺的,就算吃了苦頭舍不得說重話,只好苦笑。
蘇喬沒理會他這些伎倆,開門見山地問道:“那個贗品是怎麽回事。”
蘇迪又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在意這個。我們找了好幾個月,戰場打掃得幹幹淨淨,所有犧牲者的屍骸全都運了回來,但是找不到你。”他說着,眼眶已然微微泛起紅色,“你見過每晚噙着眼淚向星星禱告的父親嗎?你見過堅持要守在屍骸DNA核定室外等着結果的母親嗎?他們好像一夜老了幾十歲,你不在身邊,我能怎麽做?”他說着深深看了蘇喬一眼,“你明明活着卻不肯回來,我沒你這麽冷血,蘇喬。我在乎我的父母,對,沒錯,我想讨他們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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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瑕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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