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雨水淅淅瀝瀝,不少人還在騎樓下避雨。
他的這一聲不大不小,恰好時言能夠聽見。
時言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轉過身,臉上帶笑:“洛雲帆,好久不見!”
對面的男人就站在她身後,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衣,黑色西褲,跟幾年前相比,除了稍微胖了一些,倒是沒什麽太大變化。
洛雲帆眼睛緊緊盯着她:“時言,好久不見!”
聽說當初洛雲帆當初跟那個女人訂了婚,訂婚之後就很快出國了,這還是他們分手後第一次見面,面對自己曾經付出真心愛過的男人,她以為再見面時,自己會傷心,會難過,連她自己都想到,她的內心會這麽平靜。
面對着洛雲帆的時候就像曾經一個故人,心泛不起半點漣漪。
雨點有點急了,時言往裏面躲了躲,今天出門的時候她還專門穿了一條長褲,可是一下雨,氣溫就降了下來,此時感覺涼意順着褲腿直往上鑽,肚子隐隐疼痛。
“什麽時候回國的?”
“三天前。”
時言低頭,原來是剛剛回來,她應了一聲,“哦!”
她的手機響了一聲,是肖以安給他發微信,問她什麽時候回家,時言看了看打車軟件,剛巧的是,自己加了錢,還真的有人接單,已經在往這邊走了。
她給肖以安回過去信息,告訴他自己打到了車,很快就到家。
洛雲帆沒有離開的意思,時言也不想跟他寒暄。她探頭朝外面看了看,車子似乎還沒來。
“時言,我送你吧。”洛雲帆一步站到了她身邊。
時言往旁邊躲了躲,“不用了,我叫的車馬上就到了,而且,我覺得我男朋友也不希望我跟前男友還有什麽瓜葛。”
洛雲帆愣在原地,臉色有些僵,“你有男朋友了?”
時言站直了身子,她笑了笑,“洛雲帆,我為什麽不能有男朋友,我跟你是正常分手後,有的男朋友,應該不是很驚人才對。”
洛雲帆聽出她話裏的嘲諷,“時言,當初我也是有苦衷的。”
時言完全沒有心情和精力在這裏聽他說什麽忏悔,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家,舒舒服服地窩進被窩裏。
剛好自己的車子來了,時言沒撐傘,她跑了幾步,跑到車子面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只是沒想到洛雲帆會跟過來,他拉住時言的車門,“時言,我是為你回來的。”
時言肚子疼的有些厲害,她一只手捂住肚子,臉色難看,“洛雲帆,我現在還想跟你說話,別讓我理都不想理你。”
司機師傅似乎看出來時言不願意跟洛雲帆糾.纏,男人在這個時候大多都是站在女人這一邊的,他沖洛雲帆嚷道:“這位帥哥,人家後面都在催了。”
洛雲帆眼神複雜,但是卻給時言關上了車門。
司機一邊開車還一邊跟時言說道:“這種男人我見多了,就長着一張漂亮的臉蛋騙小姑娘,還好姑娘你沒被他騙。”
時言靠在座位上,臉色有些發白,她看着被雨打濕的車窗,自己怎麽沒被他騙過,當年,他就往那裏一站,自己就主動走進了他的圈套裏。
***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下大了,只是沒想到到了小區門口,出租車司機怎麽也不肯開進去。
“姑娘,這個小區我們都是送到門口的,這個小區進去太麻煩,而且裏面路窄,兩邊停的好車還多,一不小心剮蹭一下,好幾天都白幹了,再說這麽大雨,視線也不好。”
時言氣極:“您也知道這麽大雨,我這走到家裏估計全身都濕透了,再說您不送到小區裏面,為什麽不提前說。”
“哎呦,姑娘,不是我一個人這樣,整個寧城的出租車都這樣,這個小區都是只到門口,不進小區,這都是默認的行規了,我以為您知道呢。”
時言無語,自己好久不打車,尤其是搬到肖以安這裏來之後,也從來沒打過車,她怎麽可能知道這霸王行規。
主要現在時言的肚子越來越疼。
司機還是不肯進去,時言也不跟他計較,準備等會兒在叫車軟件上給他個差評。
時言下了車,撐起傘,往家裏走。
路上已經有了比較深的積水,時言踩着高跟鞋,雨水依然灌進了鞋裏。
雨水打濕了襪子和鞋子,走路一滑一滑,十分不跟腳,時言索性彎身,脫掉了鞋子,直接穿着絲襪,光腳走在路上。
她走的很小心,仔細看着地上,生怕有什麽東西會割破腳。
好在肖以安家離小區門口算比較近,雨水有點涼,她覺得肚子那裏有把刀,在淩遲着自己,每隔幾分鐘就要疼上一次。
之前來大姨媽也會疼,但是沒有這麽厲害過,這一次還真的是什麽倒黴事情都碰上了。
時言有點委屈。
“怎麽就光腳走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時言才想着肖以安,就聽見他的聲音混在嘩啦啦的雨聲中,在自己耳邊響起。
時言這才看見,自己面前站了一個人,剛剛自己的傘一直壓着,沒看到前方來人。
肖以安收了自己的傘,一把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時言驚呼一聲,一手撐傘,一手拎着自己的鞋子,雙手慌亂地摟住他的脖子。
時言的傘不大,只能堪堪遮住兩人的上半身。
肖以安走的很快,整個過程中,他都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上樓,開門,把時言放在沙發上,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他自己沒停下,轉身進了衛生間,從衛生間裏拿出一條大浴巾,将時言整個人裹住,給她擦幹了身上的水,又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時言一把扣住他的手,“肖以安。”
“你衣服濕了,得趕緊換了,不然要感冒!”
“我自己來!”
肖以安也不堅持,讓她自己回了房間去換幹淨的衣服。
只是因為時間有點久,加上今天量有點多,時言的內.褲和褲子上都沾了一點血。
不過今天也沒力氣洗了,時言捂着自己的肚子,痛苦地想。
正想着,就聽見肖以安敲門,“時言,換好衣服就出來。”
時言答應一聲,走出了自己屋子。
肖以安站在客廳的矮凳旁邊叫她。
時言走過去,“怎麽了。”
肖以安示意她坐下,等她坐下後,直接握住她的腳,往手邊的盆裏放。
她的整個腳都沒入熱水中,頓時一股暖意順着腳丫就流進了心裏。
肖以安把她的腳放進熱水裏之後,起身去洗幹淨了手,去桌子上端了一杯水,遞給時言。
是紅糖水,而且是加了姜的紅糖水。
時言接過杯子,握着杯身,熱乎乎的,整個人都舒服了很多。
不過整個過程中,肖以安依然沉默,沒說一句話。
時言聞了聞紅糖姜茶的味道,故意說道:“我不想喝帶姜味的紅糖。”
肖以安看了她一眼,終于開口:“喝,姜有暖胃的作用,你正來着事兒,又着這麽大涼,留下病根怎麽辦?”
時言咕咚咕咚幾大口幹了杯子裏的紅糖姜茶,頓時覺得肚子暖和了起來,肚子疼的也沒那麽厲害了。
肖以安接過空杯子,他走過時言面前時,時言一把抓住他的手。
“肖以安,你在生氣。”
肖以安轉身面對她,臉上面無表情,“是有點。”
“是我惹你生氣了?”
肖以安點頭。
時言覺得自己大概知道原因,但是又覺得像肖以安這種溫潤的性格,不像會生氣的人,“就因為我沒讓你去接我,可是我不也是體諒你出差回來,怕你累麽?”
時言多少還是有些委屈,尤其是自己的好心沒有被人理解,反而被人誤解,還是自己最愛的人。
肖以安低嘆一聲,坐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另外一只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其實我沒那麽累,如果平時你堅持也就算了,今天你本來就不舒服,加上下這麽大雨,也怪我,提前忘記跟你說,這個小區出租車司機都不願意往裏開。我是你男人,以後會是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父親,有的時候你可以堅強,可以獨立,但是有的時候,我真的希望你能夠多依靠我一些。”
時言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膛上,“肖以安,我怕我自己養成依賴你的習慣就改不了,我怕有一天你會因為我太依賴你而煩我。”
肖以安擡手敲了她的腦門一記,“嘿,說什麽傻話呢,平時挺精明一丫頭,怎麽老是跟我犯渾,我怎麽可能煩你,我恨不得你天天在我眼前晃蕩,什麽事兒都找我。”
時言更加偎進他懷裏,“得嘞,以後那我可什麽事情都找你了,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肖以安下巴輕輕蹭着她的頭發,覺得十分舒服,“你說。”
“你以後不能給我甩臉子,不能跟我生氣。”
“這個要視情況而定,要看你幹什麽事情了,你看爸爸那麽疼你,他也有自己的底線,我當然也有。”
“那你的底線是什麽?”
肖以安想了想,“其實跟爸差不多吧,涉及你的人身安全,還有愛我。”
時言撇嘴,“你還真會給自己留後路,我還以為你會立馬答應下來,以後不會跟我生氣。”
肖以安終于露出今天晚上第一個笑容,“做人留一線,日後好想見。”
他彎身用手試了試洗腳盆裏的水溫,擡起她的腳,又給她添了點熱水,“現在舒服些了沒?”
時言點頭,“舒服多了。”
***
時言上了個廁所出來,就看見肖以安在洗自己沾血的內.褲和褲子,她臉一紅,蹭一下跑到肖以安身邊,想要搶過他手裏的東西,“這個,我自己洗就行了。”
肖以安板着臉,“你去給我躺床上好好休息去,不知道剛沾上去的血用冷水是最好洗掉的麽,你現在能着涼水麽,還自己洗?要不咱們換新的?”
時言當然知道剛沾上去的血,趁着潮濕用涼水很容易洗掉,可是自己今天确實沒打算洗,內.褲可以扔掉買新的,但是那條褲子,可是自己非常喜歡的一條褲子。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跟一個男人可以這樣親密,曾經跟洛雲帆在一起的時候,洛雲帆連自己的內.褲都懶得洗,更別說她的了。
洛雲帆從來都是內.褲、襪子跟衣服放在洗衣機裏一起洗,後來時言看不下去,每次都把內.褲拎出來給他手洗。
有一次她來大姨媽,從洛雲帆那裏要走的時候,他還跟她說,讓她幫忙把他的內.褲洗了再走。
果然人比人就要氣死人了。
直到後來洛雲帆出.軌的那個女人來跟她耀武揚威,說洛雲帆給她手洗自己的內.衣內.褲,時言才明白,所有的不願意都是源于內心的不在乎。
如果真的愛一個人,在乎一個人,你是舍不得讓她受委屈,讓她難受的,不管是心理上還是身體上。
時言靠在門框上,看着肖以安,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要告訴他。
“肖以安,今天洛雲帆去公司找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這個泡腳的情節,實際上是發生在老七身上的……
當時夏天下大雨,老七來着大姨媽淌水回來,土豆哥煮了一大壺熱水給我泡腳……
我是不是無形中又秀了一把恩愛,內什麽,老七遁了,你們繼續【捂臉笑c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