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8章

姚木青都不知道該拿什麽表情來面對他倆,越過鮑美麗,進了屋。

“走,”鮑美麗沖許袂一揮手,“你家姚姐姐給你熬了雞湯溫着的,炖了好幾個小時呢,都不準我喝一口。”

她說着,悲憤地指着姚木青的背影,纖指顫顫,“白養你這麽大了,你個小白眼狼。”

“是你自己說的大晚上喝雞湯會長胖好吧……”姚木青無奈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怎麽現在就成了我不讓你喝了。”

鮑美麗進屋後直徑回了自己的屋,關上門之前留了句無賴至極的話在客廳裏飄蕩:“你在說什麽啊,我聽不見,聽不見。”

把書包丢沙發上,許袂跟着姚木青進了廚房,身後似有一條隐形的大尾巴來回搖晃,“你親自給我熬的湯呀?好香好香……”

姚木青揭開竈上開着文火溫着的砂鍋蓋。不需要她指示,許袂從碗櫃裏拿了兩個小碗出來。

“我不用。”姚木青說。

“不要,”許袂下巴擱她肩上,一磕一磕,“你要陪我,我一個人胃口不好。”

拿他無法,姚木青只好盛了兩碗湯,給他那碗裏放了一個大雞腿和翅膀。

許袂端着去了餐桌,把碗裏的翅膀給勺到她碗裏,然後一臉幸福地喝着雞湯。

客廳裏只開了一盞小燈,姚木青把廚房收拾幹淨,才在許袂幾乎能凝成實質的目光中,走到他對面坐下。

把碗裏嫩白的翅膀再次勺到他碗裏,在他有些不高興的注視下,溫聲說:“我不餓。”

她端起碗,喝着湯,看着他吃的香甜,眉眼中的溫柔之色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滿足,無與倫比的滿足。

心中被一種名為滿足的情緒占得滿滿當當,多一分都能溢出來。

她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件這麽開心的事,時時挂念,怕他學習太辛苦,怕他晚上熬夜,擔憂他吃不好,睡不好,只想把自己覺得好的東西都送到他手中。

便是看着他認真喝着她煲的湯,一滴都不願意浪費的傻樣,都覺得可愛的不得了。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男孩子呢。

真是……豈有此理啊。

“你這麽看着我,”許袂回頭看了眼鮑美麗緊閉的房門,伏下身體,手指遮在唇角小聲說:“讓我想做壞事了。”

姚木青眉心一跳。

“很壞很壞的事。”他說。

姚木青伸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麻煩你在說出這話時能有一點身為未成年的自覺嗎。”

說完這話,她自己都有種姚木青你可真無恥的感覺啊。

對啊,算起來,許袂現在還是個未成年呢……

他平時裝的再成熟,說到底,也還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呢。

姚木青啊姚木青,你可真夠……喪心病狂的。

好心酸,好怕有人來打死她。

“什麽未成年!”許袂嗷嗷着不高興了,“我已經成年了!我是成年人了!”

“不四舍五入,”姚木青說,“你成一下年給我試試。”

焦躁的手指在桌上擊打兩下,試試,他不敢試試啊。

一試試就露餡!

許袂氣得多喝了兩碗湯。

小肚皮喝的圓溜溜的,姚木青才提起他的書包,把人往自家門外推。

許袂扒拉着大門,腳抵住門檻,死死黏在上面,猛搖頭,“我不走!”

姚木青一副她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先前他賴在餐桌上死死不挪狗臀的時候她就知道了這狗東西肯定又要作。

作東西!

她在許袂手背上抽了一巴掌,許袂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立馬噙上淚花,委委屈屈控訴:“你打我!”

“放手!”姚木青扯他的手。

許袂猛搖頭,抱着門不撒手。

電梯門在這時候開了,他們這層就他們兩戶,這個時間點要不就是有人按錯,要不來的就是熟人。

姚木青和許袂齊齊往電梯方向看去。

鮑熊高大威武的身高從電梯裏走了出來,懷裏抱着個睡得四仰八叉的鮑小寶。

許袂都擔心鮑小寶那個睡姿能睡出落枕來。

但在觸及鮑熊見到他,立馬就拉下來的臉後,頓時感覺脖子一涼。

大舅哥最近對他很不友好啊,他到底是做了什麽讓他不滿意的事情?明明那晚喝酒他倆已經喝出友情來了啊!

他左思右想,就是想不通自己哪兒得罪他了。

鮑熊抱着鮑小寶走了過來,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那雙大熊眼落在他身上,許袂都能聽見他磨牙霍霍的聲音。

……好可怕。

吸溜一下鼻子,飛快抱了一下他的姚姐姐,頭也不回撒腿就跑。

掏鑰匙,開門,關門。

一氣呵成!

鮑熊冷哼一聲。

“怎麽這麽晚過來?”姚木青壓下唇角的笑意,跟在他身後進了屋。

“接了個活,待會兒就要走了。”鮑熊抱着鮑小寶進了房間。

“廚房裏有雞湯,喝點暖暖身子。”姚木青說。

安置好鮑小寶,鮑熊徑直進廚房,盛了一碗,三兩口喝完。又盛了一碗。

“大概三四天就回來。”把碗洗幹淨,他從冰箱裏拿了兩個蘋果,走之前對姚木青說。

“好,開車注意安全。”姚木青把他送到門口。

鮑熊點點頭,頭也不回走了。

一眨眼到了四月底,天氣已經徹底暖了下來。

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一天天縮減,原本不怎麽緊張的人,也被班上日漸焦躁的學習氛圍帶的都有些煩躁了。

各班的班主任自然發現了這一現象,經過商量後,周五晚自習下課前,他們才宣布了周六放假一天的消息。

對這群高三狗來說,這消息不亞于沙漠綠洲。

普天同慶啊!

周末兩天假,無限接近熊貓眼的黑眼圈終于得到解救,許袂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盯着裏面那個睡眼惺忪,頭發淩亂,臉色蒼白的人。

這是哪個醜八怪!

他一臉震驚地擡起手,鏡子裏的人也跟着擡起手。

放下,鏡子裏的人也放下。

擡起,放下。

擡起,放下。

沃得馬這個醜八怪是他啊!!!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絕望的看着鏡子裏的人也跟着一巴掌拍在臉上。

這個醜八怪真的是他!

沖進淋浴間裏,站在花灑下仰頭,任由溫暖的水流打在自己臉上,每日堅持做俯卧撐而練得緊實的腹肌在氤氲的霧氣中若隐若現。

擠了一推滑膩的沐浴露在手中,胡亂抹在身上。

白色的泡沫在地上描繪出數道水流圖案,透明玻璃上映出一道修長的軀體。

水聲止,腰間圍着一條浴巾的許袂從浴室裏走出來,從衣櫃裏拿出一條內褲和牛仔褲,扯掉浴巾,換上。

水珠順着額際滑入緊實的胸膛,再躲進寬松的牛仔褲裏。

他一臉憂傷地站在浴巾的鏡子前,看着裏面那個洗完澡也沒帥回來的人,簡直要愁出了少年白。

顏值大打折扣。

讓他如何頂着這張臉去見他家姚姐姐,會不會被甩啊。

他戳着額頭上熬夜做卷子熬出來的一顆痘痘。

青春期的煩惱。

痘痘使人憂愁。

午飯都做好了,姚木青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許袂過來。

去敲門,也沒人開。

摸出手機給他打電話,響了沒兩聲就接通了:“青青呀!”

那聲音哪裏像剛睡醒的樣子,姚木青挑眉,道:“開門,吃飯了。”

“哦呀真是不巧,”許袂此時正在元總的辦公室,膝蓋上放着一個平板,戳着額頭上的痘痘,“我現在不在家呢,我媽的秘書今天有事請假了,她抓我來給她當壯丁。”

姚木青顯然有些意外。

“元總真是太太太過分了!”他一臉義憤填膺,“多難得的假日啊,我原本想在家陪你的,怪她怪她都怪她,剝奪了我和青青的二人世界。”

坐在老板椅上處理公務的元微:“……”

個小王八蛋!

關我什麽事兒!

許袂一通甜言蜜語不要錢似的向姚木青攻勢過去,姚木青叮囑了兩句,才挂了電話。

手機丢到一邊,許袂仰趟在柔軟的沙發椅背上,愁的眉頭打結。

“媽,你知道迅速消痘痘的方法麽。”他指着自己額頭上傲然挺立的大紅痘痘問元微。

元總冷哼一聲,在手中的報表上簽上自己的名字,丢到一邊,道:“怎麽,現在不怪我怪我怪我把你抓來當壯丁了?”

她加重了“抓來”二字。

她就說,這小白眼狼今天怎麽會想到來她公司,感情是因為臉上長了顆痘,覺得無顏見女友,幹脆躲她這兒來了。

還往她腦袋上扣一口大冤鍋。

這臭小子簡直太讓人生氣了!

“我目測了下,”她說,“以我的經驗來看,你額頭上那顆痘痘實屬痘王,瞧那威風凜凜傲視群痘的樣子,沒個十天半月是消不掉的。”

許袂直接從沙發上炸起了身,“您能好好目測嗎!能嗎!能嗎!我這顆!”

他指着自己的額頭,“還沒有琳達鼻子上那顆大!”

琳達抱着一堆文件站在門口,聞言臉都快拉到地心去了。

屈指敲門,聽見元總說“進來”後,昂首挺胸踩着高跟鞋進去了。

把文件放到元總辦公桌上,離開前,她回頭看着小公子說:“人家鼻子上這顆才不是痘痘,這是種痣後發炎引起的紅腫!”

所以你那顆才是無敵痘痘王!

元微:……

許袂:……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