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衛明月小産了!是被馮世輝硬生生打掉的!
下人禀報給馮世輝的時候, 馮世輝只是罵了句“晦氣”就叫人不必理會。而柴房裏遲遲等不到大夫的衛明月,抱着肚子把下唇咬出了血。
她好恨!恨衛明珠!恨馮世輝!恨衛志榮和林婉柔!
她知道她徹底完了,在衙門的時候, 捕頭已經查清那小姑娘得的病就是被那些髒棉花染上的,而那些棉花卻是寶香坊從乞丐們住的破廟裏撿的,正是一個染病去世的乞丐用過的。罪證确鑿, 就算她把這一切推給掌櫃的,說她自己不知情,她的寶香坊也必定會被封掉。
封了鋪子、堕了名聲、丢了臉面, 馮世輝這次明擺着要磋磨她。之前她情急之下找了李雪嬌保她出來,嘉親王不滿,說了不許李雪嬌再插手她的事。她沒有靠山了, 所以馮世輝才這麽有恃無恐的打她,她完了!
可是她能怎麽辦?從她跟了那個寨主之後,她跟馮世輝的關系就已經名存實亡了。馮世輝嫌她髒不願意碰她, 她當然要保住肚子裏的孩子, 只要生下孩子讓他們父子的血相溶,她就能母憑子貴坐穩當家主母的位置。
可是要留下孩子就得談條件,就得讓自己有用,她只能抓住仿玩偶這個機會。她派了那麽多人去村子裏換舊棉, 她就不信馮世輝會不知道, 他們馮家一窮二白,若是不這樣做,他們哪兒來的棉花做玩偶?!
可是她好不容易賺回的銀子都被馮世輝拿了去, 拿去交際、拿去讨好嘉親王,那個混蛋從來沒想過她沒有本錢怎麽繼續把店開下去。她沒辦法,只能去更窮的村子換破棉花,甚至去搶那些乞丐的用的髒被子。要是她不這樣做,鋪子裏哪來的玩偶賣?
如今出了事,馮世輝推得一幹二淨,把過錯全怪在她頭上,若換了他馮世輝,能做的比她還好嗎?
衛明月趴在地上緊緊抓着稻草,像是要掐死馮世輝一般。悔意鋪天蓋地的襲來,早知馮世輝是這樣一個僞君子,她當初決不會跟衛明珠搶,就應該讓衛明珠嫁到馮家受苦才對。可恨她沒聽娘親的話,一心相信馮世輝是她的良人,最終落得如此地步,一敗塗地。
三更天之後,衛明月臉色慘白,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悄悄地趴在門縫看了半天,确認外頭看守的兩個人都睡着了以後,搬起塊石頭在他們一人頭上砸了一下,眨眼間就把兩人砸昏了過去。
衛明月丢掉石頭大口喘着氣,眼睛直直盯着馮世輝的房間,恨意沖天!她忍着疼痛跑去馮世輝的房外放了把火,接着趁亂跑出馮家,直奔侯府。
侯府後院有個狗洞,衛明月也是無意間發現的,她不能讓人知道她在哪裏,只得偷偷摸摸的從狗洞爬進去,摸黑翻後窗找到了衛志榮。
“誰?!”
衛志榮從夢中驚醒,看到床前的影子吓了一大跳,還沒等反應就被捂住了嘴!
“是我,明月!爹你別喊,不能讓人知道我在這裏。”
衛志榮拍開她的手,惱怒異常,“你三更半夜跑我屋裏幹什麽?你不是出事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衛明月順着床柱子滑坐在地,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呵,原來你知道我出事了,那你為什麽不來救我?為什麽對我不聞不問?你是我親爹嗎?”
“住口!誰準你用這種态度跟我說話?”衛志榮一掀被子坐了起來,冷聲道,“你鬼鬼祟祟的到底要做什麽?”
“你沒看到我很虛弱嗎?馮世輝要弄死我,我是逃出來的!”衛明月咬咬牙,抓住他的衣袖說道,“我相信你的腿是被衛明珠打斷的,只要你收留我,幫我隐瞞行蹤,我就幫你報仇!”
衛志榮定定的看着她,沉聲道:“你自身難保,怎麽幫我報仇?”
“我不知道你怕她什麽,但我已經落得這般田地,我什麽都不怕,就是死也要拉她一起!”衛明月堅定地回視,“你放心,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連累你。”
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誰都會做,衛志榮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然後叫衛明月躲到侯夫人的房間裏。
雖然衛明珠已經知道侯夫人死了,但別人還不知道,所以衛志榮便依舊讓護衛們守着侯夫人的院子,每日裏送飯送藥。如今讓衛明月躲在那裏是最方便的,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衛明月就這樣在侯府藏了起來,卻不知馮世輝已經氣瘋了。衛明月那一把火燒了屋子就是在燒馮家的銀子,而且馮家剛出事就半夜着火,又丢了一次人。更別說衛明月還逃跑了,她可是馮世輝從衙門裏領出來的,如今消失得無影無蹤,說不是他放走的誰信?
馮世輝連夜派出所有人去追捕衛明月,可惜一無所獲。這件事驚動了官府,官府自然認定衛明月是畏罪潛逃,由于沒有證據證明馮世輝是從犯,這件事最終以查封寶香坊告終。寶香坊所有參與髒棉花玩偶的人全部落罪,服刑年限不一,而所有從寶香坊賣出的玩偶全部銷毀,由馮家原價賠償。
這個案子給了百姓們一個滿意的答複,好歹挽回了官府的名聲。但馮家的名聲就徹底爛大街了,幾個禦史不約而同地參馮家家風不正、馮世輝治家不嚴,甚至連嘉親王都被參了一本。
朝堂上禦史們嚴肅地斥責着馮世輝的種種劣跡,從馮家忘恩負義的退婚,到縱容妻子害人牟利,如此人品敗壞之人,怎配做朝廷官員?
而馮世輝夫婦與嘉親王夫婦來往密切,嘉王妃給衛明月提供了很多便利,并從牢裏将衛明月保了出來。如今衛明月畏罪潛逃,嘉王妃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嘉親王是帶傷上朝,見皇帝面色不愉,只得承認自己識人不清,好心辦了壞事,但堅決不承認事先知情,從頭到尾不過是信錯了人罷了。
皇帝由着大臣們争辯此事對錯,對百姓有何等危害。直到他們争論得差不多了,才一一看過衆人表情,盯住睿親王問:“你怎麽看?”
睿親王出列回道:“禀父皇,兒臣認為三皇弟年紀尚幼,識人不清情有可原,咳咳,只要日後小心些,莫要再讓人利用便是了。”
這話說的像是在維護嘉親王,但朝堂上卻詭異的一靜。嘉親王年幼?都娶了正妃、側妃了還好意思稱個“幼”字?尤其這話從睿親王口中說出就更諷刺了,睿親王是誰?十二歲開始上戰場磨煉,十六歲就做了主帥,常勝不敗,這樣強烈的對比仿佛一巴掌抽在嘉親王臉上,讓嘉親王氣得臉色鐵青。
可睿親王明擺着在替他求情,他再如何也得領這個情,不能反駁,別提多憋屈了!
大臣們察言觀色,知道皇帝不想處罰嘉親王,便紛紛附和睿親王的話,勸告嘉親王日後要小心不再被人利用。
皇帝沉默片刻,說道:“既如此,馮家父子罷官返鄉,老三罰一年俸祿,閉門思過半月,身上的差事都交由旁人負責。”
“父皇!”嘉親王心下一驚,但看到皇帝的眼神立刻将求情的話咽了回去,不甘不願地道,“兒臣遵旨。”
皇帝的目光掃了一圈,直接将嘉親王身上的差事給了睿親王。剛剛衆人不是覺得睿親王處處比人強嗎?那就順應民心、能者多勞。
不等衆臣再說什麽,皇帝直接退朝離去。
不少同情的目光隐晦地落到睿親王身上,誰都知道睿親王身子極差,上次捉拿山匪就休養了好幾日,平時基本都是閑差無需多勞。如今皇帝竟将嘉親王負責的事務都丢到睿親王頭上,要知道嘉親王最得皇帝看重,以往負責的事務也是很重要的。
睿親王這樣弱的身體能扛得住嗎?皇帝難道是想借此機會廢了睿親王,讓他徹底成為病秧子?尤其是嘉親王做事必然安插了不少自己人,如今睿親王如何接手?接下了又如何使得動嘉親王手底下的人?
這看似風光的委派完全就是個爛攤子,反觀嘉親王只發了點俸祿閉門思過,完全就跟沒罰一樣,回頭皇帝賞賜點東西就什麽都補回來了,正好能在家養傷。
衆臣再一次認清兩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各自有了計較。
嘉親王走到睿親王面前,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模樣,輕哼一聲便笑着走了。睿親王則一直微微笑着,完全不在意身上的擔子,依舊同衆臣打過招呼,慢慢離去。
上了馬車後,小德子低聲道:“主子,姓馮的已經按計劃被罷官返鄉了,要不要奴才安排人去滅了他?”
睿親王搖搖折扇,輕笑道:“那豈不是便宜他了?他讓明珠受了那麽多委屈,就讓他郁郁不得志,在山裏當個餓不死的窮人吧。”
小德子一拍手笑起來,“主子這辦法絕了,想必那姓馮的定然生不如死,這可是掐住他的死xue了!那主子,從嘉親王那兒得來的差事,是敷衍一陣還是真的接手?”
“自然是真的接手,送到我手裏了,可不是想拿回去就拿回去的,是時候讓老三吃點虧長點記性了。”睿親王還是那副如沐春風的樣子,話中的鋒銳卻令人無法忽視。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筱蕾”幫忙指錯,我已經都改啦,麽麽噠!
今天沒有了,大家晚安,早點睡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