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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而給予衛志榮致命一擊的是他另一個妾室, 看起來嬌嬌軟軟的阮青青!

在林婉柔說完之後,即使沒有證據, 衆人也有八分信了。而阮青青所說的比林婉柔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連衛志榮在外頭喝醉了踢開一個小孩兒這種事都說了出來,簡直把衛志榮說成一個十惡不赦、禽獸不如的大惡棍。

嘉親王聞言略有些不解地問:“衛志榮如此罪大惡極, 你們二人為何要跟着他?”

阮青青低頭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哽咽道:“王爺,民婦……民婦只是一介煙花女子, 哪裏能選擇自己的命運呢?只要脫離青樓,能有寸瓦遮身,民婦也就心滿意足了。何況民女也不敢與堂堂侯爺作對,若不是今日有王爺主持公道, 民婦當真不敢将真相說出口。”

阮青青能成為花魁, 被袁夫人選中, 且十幾年都沒被衛志榮抛棄,自然是有她的特別之處。不止容貌身段, 她連聲音都能拿捏得恰到好處,這一番話說出來, 衆人不僅對她的印象轉好, 甚至還覺得她有幾分可憐,像是被衛志榮強搶回去的弱女子。

林婉柔自然不甘示弱, 也跟着哭道:“民婦與衛志榮的母親是遠親,從前看在親戚的份上對他多有照顧,誰知他一直想娶民婦為妻, 被民婦的父母拒絕後仍不放棄,封了侯爺立馬叫人将民婦接進京城。民婦不願害家人受牽連,只好對衛志榮唯命是從,這些年民婦好苦啊!”

與阮青青的清新脫俗相比,林婉柔就顯得有些矯揉造作了。而且之前林婉柔捧殺衛明珠的事情人盡皆知,她在衆人心裏早就是黑的,可不是這三言兩語能洗得白的。再說還有衛明月那個罪犯在那兒擺着,能教出這種女兒的林婉柔能是什麽好人?所以衆人根本就不吃她這套,還有人指指點點地嘲笑她。

但不管怎麽樣,衛志榮的罪名是跑不了了,這兩個女人可是他十幾年來最親密的人,兩人共同指證他,誰還能說是假的?

阮青青看了一眼袁夫人的臉色,低下頭彎了彎唇角。她剛剛讓林婉柔先開口,就是為了聽林婉柔都說了什麽。雖然她做了衛志榮十幾年的外室,但她從來沒喜歡過衛志榮,又沒進府,根本不會時刻留意衛志榮的事。

但別人又不知道她對衛志榮的了解有多少,她聽了林婉柔說的那些罪行,換換詞句再添油加醋的說出來,自然就成了她對衛志榮的指證。再加上一些她真正知道的,這證詞就鐵板釘釘了,也沒辜負恩人對她的一番信任。

就在這個時候,衛志榮送走的那些護衛被追到了兩個,帶了回來。兩人知道大勢已去,他們自己又沒犯什麽事兒,自然就把衛志榮給賣了個幹淨。說明多年來他們一直看守着空屋,衛沐霖和衛明珠一旦想見侯夫人,都會衛志榮狠狠的教訓一頓。

而前陣子衛志榮親自将衛明月藏在了侯夫人的房間裏,讓衛明月養身體,後來這件事被衛老太太發現,衛志榮才給了衛明月一包銀子将其趕走。

如此一來,袁夫人狀告衛志榮的所有罪行都得到了證明,他想不認罪都不行了。

衛志榮看着眼前三個女人,她們都是他從前動過心、有過情的,可如今,他卻恨不得喝她們的血、吃她們的肉!他盯着阮青青質問道:“她們也就算了,可我自問這些年從未薄待于你,你為何要背叛我?為什麽?!”

阮青青轉過頭去不肯看他,流着淚道:“你害的人還不夠多嗎?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我和女兒十幾年躲在巷子裏的宅院裏,何曾有過安心的生活?我常常做噩夢,夢到那些被你害過的人找上門來。如今我總算把所有的事說出來,你就當……我是為了解脫吧!”

“瘋子!你們都是瘋子!”衛志榮從未見過妻妾聯手扳倒夫君之事,此時後悔得恨不得從未認識過她們。

袁夫人知道秦家想在衆人心中洗白,必須要衛志榮親口承認才更有信服力,便開口逼問:“衛志榮,你誣陷我父親通敵賣國之事可有同黨?此事到底是你一個人做的還是夥同其他人一起做的?我決不能讓我秦家滿門死得不明不白!如今阮氏與林氏都願替我作證,若再多點時間回想從前,你說會不會想起更多的事?”

衛志榮張嘴就想反駁,可他突然想到前一晚給他上刑的人警告他那些話。這個罪如果擺脫不掉他就只能自己背,萬一牽連出不該牽連的人,他必會受千刀萬剮之苦。衛志榮哆嗦了一下,臉色更加蒼白。

他猶豫了片刻,生怕這三個女人湊在一起真能想起什麽來,就算胡亂攀咬也很可能害他不得好死,趕緊就點頭認了,“是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我不喜歡岳家高高在上壓我一頭,更不喜歡岳父支持當年的太子殿下,所以就僞造書信放到秦太傅的書房,誣陷他通敵賣國。”

袁夫人瞬間紅了眼眶,強忍着才沒讓淚水落下來。她是被父母寵愛着長大的,否則當年也不會那麽天真無知,沒發現衛志榮的狼子野心。如今她終于為家人報仇了,可她寧願從未長大,也不願家人的命再也回不來。

滿門抄斬!那種痛到現在想起來還會痛到她骨頭裏,而這一切都是衛志榮和皇位上那個陰險小人害的!她如今不能對抗皇帝,便只能把一切仇恨都報複到衛志榮身上,狠狠的報複!

秦家已經徹底洗清罪名,袁夫人轉過頭看向那些嚼舌根造謠言的人們,繼續對衛志榮逼問道:“你寵庶滅嫡,害得嫡子在邊關失蹤,生死未蔔,害得嫡女有家不敢回,只能用斷絕關系來保命,是也不是?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枉為人父,簡直禽獸不如!到底是你自己苛待他們,還是受人挑撥,亦或是背後另有什麽原因?”

袁夫人敏銳地發現了剛剛衛志榮急于承認罪行的關鍵,立刻把苛待子女的罪行往神秘原因的方向引去,果然看到衛志榮連連搖頭,“沒有什麽原因,我就是厭惡你,連帶厭惡你生的孩子!”

剛剛阮青青已經說過衛志榮曾想讓衛明珠“病逝”,用來洗白林婉柔和衛明月,甚至過去十幾年一直對衛明珠視若無睹,寵庶滅嫡十分嚴重。這會兒有了衛志榮一句親口承認,這項罪行算是落實得徹徹底底了。

之前那些議論衛明珠不孝的,說衛明珠誇大其詞往生父身上潑髒水的,全都被瘋狂打臉,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個字。而大部分被打臉的人都惱羞成怒,反過來罵起讓他們丢臉的衛志榮,反正衛志榮已經是十足十的大惡人,不踩一腳都不能顯出自己正義!

衛明珠聽了微微一笑,這些人就是所謂的鍵盤俠,因為說話不負責任,所以總是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完全不顧事實是怎麽樣的,仿佛看到別人難受就能讓他們獲得快感一樣。她沒想過去找他們理論或者怎麽樣,但如今袁夫人幫她解決了問題,她還是挺高興的,畢竟誰也不願意走在大街上突然聽到有指責自己的聲音,就算不在意也是很煩人的。

袁夫人見形勢如她預想一般發展,不着痕跡地長出一口氣,然後對嘉親王行了一禮,“王爺,臣婦所要求證之事已經全部明了。在王爺判決衛志榮之前,臣婦有個不情之請,還望王爺成全。”

嘉親王聽他們鬧哄哄地說了這麽久,早就不耐煩了,聞言皺了下眉,問道:“你有何事?”

袁夫人挺直脊背,聲音清亮地說:“王爺,臣婦墜崖時重傷了後腦,失去了所有的記憶,連自己是誰也不記得。幸得袁将軍所救,這才保住了一條命,之後臣婦會嫁予袁将軍為妻,實在是在京城沒有查到臣婦的身份,才開始新的生活。如今因臣婦再次重傷後腦,恢複記憶,這才知道臣婦與衛志榮尚未和離,且他還那般苛待臣婦的子女!”

袁夫人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情緒繼續說道:“臣婦懇請王爺替臣婦做主,準許臣婦與衛志榮和離,并帶走臣婦的子女。将來,臣婦的子女與衛志榮再無半分關系!”

衆人再次嘩然,有人不明白袁夫人為什麽要弄這麽一出,畢竟衛志榮擺明了是要被斬首的。人都要死了,日後自然再也影響不到他們了。

但衛明珠卻知道,輿論的可怕之處就在于它的不可定性,黑的白的永遠都沒有一個定論。如果今日就這麽結案,那麽将來說不定什麽時候,衆人就能因為一點點小事把這些再提起來,到時候說袁夫人跟兩個男人不清不楚,甚至說衛沐霖和她衛明珠應當給衛志榮供奉香火,都是有可能的。

畢竟死者為大,如果不把關系掰扯清楚,那就永遠都是模糊不清,有許多許多空子能給人鑽。

她倒是沒想到袁夫人能把事情考慮得這麽周全,這一日袁夫人的表現跟那日醒來崩潰大哭的樣子實在太過不同,不過這确實是件好事,不管別人是否覺得袁夫人多此一舉,他們能實際得益才是正經,而現在就看嘉親王怎麽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啦,做個好夢哦,麽麽噠!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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