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圈套
季劭恒這段時間快忙死了,年關将近,帝都返鄉潮開啓,到處都是麻煩,這且不提,還有之前拍攝的紀錄片也要安排上映。
李家溝的事情他早就聽說了,一來李家溝不是帝都,他鞭長莫及,而來到了年尾,地方政府只想安安穩穩過個年,這些事故能壓就壓,以免造成社會恐慌。
他已經好久沒能抽時間去洛城看他未來老婆了。
剛結束一個會議,人還沒從市委出來,白啓元的電話就來了。
“季劭恒,你家季航出事兒了!”
季劭恒聽見這話還頗不以為意,小兔崽子那麽大能耐,又是代表中央醫療隊,不讓別人出事就不錯了,誰能讓他出事?
“怎麽了?”他不耐煩的問。
白啓元:“季航被長李鄉派出所的人抓走了。”
“哦,那就讓他在裏面呆兩天……”
白啓元:“還有蘇田,兩個人都被……”
“你說什麽!還有誰?!”
季劭恒聲調瞬間變了。
白啓元:“ ……還有蘇田。”
季劭恒:“靠,你怎麽不早說?!”
白啓元:“……”
季劭恒:“到底什麽情況?”
白啓元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要能見着甜甜讓她別怕,老實認錯,別吃眼前虧,我馬上就過去。”
說完急匆匆的挂了電話。
白啓元聽着手機裏的忙音:“……”
這後媽還沒進門呢,季劭恒這厮就先成了後爸了。
到底誰才是他養大的孩子啊?!
莫名心疼季航。
季劭恒挂了電話,找到通訊錄上“老不死的”一欄,點開,是一串十分好記的電話。
手指落到號碼上,卻遲遲沒有按下撥通鍵。
“小季,想什麽呢?”
耳邊突然傳來低沉渾厚的問話,季劭恒連忙放下手機,擡頭笑:“屈部長,您怎麽還沒走?”
屈部長道:“路上遇見了熟人,說了幾句話,發生什麽事了,一臉愁容的,還能難倒你?”
屈部長是個魁梧剛硬的中年人,年約五十多歲,現任公安部副部長,是季劭恒的頂頭上司。
季劭恒苦笑:“家裏的小兔崽子闖禍了呗。”
屈部長笑,有些不可思議問:“你說小航啊?他能闖什麽禍?”
季航省心是公認的,部裏不少同志都私底下向季劭恒請教育兒秘法,就指望着自己家的孩子能像季航一樣省心。
季劭恒臉色淡淡:“小兔崽子和醫療隊去處理李家溝的事情,被長李鄉派出所抓了,還抓了同行的一個小女孩。”
屈部長眉心一蹙,“還有這事兒?怎麽回事,來跟我說說。”
季劭恒:“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同行的白啓元發來的消息。”
聽到白啓元的名字,屈部長眼裏閃過了然。
白啓元是圈子裏名人,進入電視臺短短幾年時間,挖出了無數大新聞,他在場,顯然是幾個孩子碰到了什麽不可說的事情,得罪了當地的某些勢力。
屈部長:“我回頭給當地警方打個電話,讓人把小航放了。”
季劭恒:“領導,別管他了,多關幾天讓他長長記性,我把當地的情況摸清楚再向您彙報。”
屈部長點點頭,拍了拍季劭恒的肩膀,兩人一起走了。
屈部長笑:“給我說實話,剛才是不是想給你老子打電話?”
季劭恒:“給他打電話有個屁用?讓他在家養老吧。”
屈部長哈哈大笑,沒再說什麽。
長李鄉派出所,蘇田坐在審訊室裏,黑漆漆的房間裏只有板着一張臉的警察。
“姓名……年齡……籍貫……”
一系列程式化的問題問過之後,警察拿出一柄彈簧刀問:“這是不是你的?”
蘇田點頭:“是。”
警察:“你是不是用它刺傷了李XX?”
李XX就是李家溝的村長。
蘇田:“他半夜潛入我房間……”
“你只用回答是,還是不是。”
蘇田:“……是。”
警察:“李XX有對你造成實質性傷害嗎?”
蘇田:“他趁機我睡着撲到我床上……”
警察:“聽不懂問題是不是?有還是沒有?”
蘇田:“……沒有。”
警察:“在對方沒有對你造成實質性傷害的前提下,你用這把刀刺傷了李XX,你承認嗎?”
蘇田:“……承認。”
警察扔給她一份文件,往椅子後面一靠,催促道:“行了,趕緊簽字。”
蘇田拿起文件一看,差點笑了。
她默默的文件放下,嗓音溫和道:“對不起,我并沒有承認自己犯了故意傷害罪。這個,我不會簽字的。”
警察臉色一變,背部從椅子靠背上離開,嘿了一聲走到蘇田面前,雙手撐着趴到她面前,道:
“小姑娘,你拿刀把人家捅了,你看看你自己,掉一根頭發絲了嗎?你不是故意傷害罪是啥?正當防衛?說出去有人信嗎?”
蘇田笑:“我一個十七歲的小女孩,屋子裏突然闖進來一個成年男人,并且趁我睡着撲到我床上來,我情急之下出手傷人,難道不是正當防衛嗎?”
“你……”
警察被嗆得啞口無言,他指着蘇田怒道:
“我告訴你小姑娘,這裏可不是帝都,天高皇帝遠聽過沒有?我有的是法子整治得你哭爹喊娘,出去還檢查一出一點傷你信不信?”
蘇田點頭:“我信。”
“信了就給我老老實實簽字!”
蘇田搖頭,“我是正當防衛。”
“你……”
警察惱了,一副要動手的架勢,被另一個一直沒開口的警察叫住。
年紀稍長的那個警察道:“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警官。”
蘇田:“李警官。”
李警官道:“小姑娘是帝都人啊,好地方,人傑地靈。”
蘇田微笑。
李警官道:“在帝都沒聽過這種審訊方法吧。”
蘇田:“是沒見過。”
李警官:“那是,帝都講文明,講證據,……不過小姑娘是明白人,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們也不想抓帝都來的人,那地方,一板磚下去就能砸死三五個國家幹部,誰家沒點關系,是不是?”
蘇田依舊只是笑。
李警官:“但是帝都的領導再牛逼能牛逼到這兒來?長李鄉,那是我們李家人的地盤,上頭下了死令了,不讓你好過,再說,李大伯也沒怎麽着你,你給人一刀,就算是正當防衛,定你一個防衛過當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你說是不是?”
蘇田臉上的笑沉下去。
李警官:“防衛過當致人重傷,你也得負刑事責任,明白嗎?”
蘇田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李警官一臉無辜,“這不是我說的,這是法律規定的。”
蘇田強撐着道:“我還沒滿十八歲。”
李警官:“但是你滿十六歲了,十六歲以上就得負刑事責任。”
蘇田:“……”
李警官又叫另一個警察給了蘇田一份文件,這次上面寫的是“防衛過當致人重傷”。
李警官:“上個不簽字,這個總得簽了把。”
蘇田捏着筆的手微微顫抖。
李警官顯然比上一個手段高得不是一點半點,步步為營,循循善誘,一點點的将蘇田的出路堵死。
他靠子椅子上,面帶微笑,等着蘇田屈服。
旁邊的警察看他的眼神充滿了崇拜。
怪不得隊長讓李大哥過來,果然牛逼。
蘇田突然把筆一扔,顫抖者嗓音道:“我沒有,我不簽,你們到底想讓我幹什麽?!”
李警官這才笑起來:“知道判刑的話會判你多久嗎?”
蘇田咬着唇。
李警官:“三到十年有期徒刑。這裏是我們的地盤,判你七八年輕輕松松。”
蘇田:“我未成年……”
“十七歲的未成年。”李警官提醒她。
蘇田:“……你們到底想要怎麽樣?”
李警官:“簡單,咱們打個商量,你留在咱們長李鄉,我把我們局裏最年輕有為的同事介紹給你,咱們成了一家人,李XX當然就不會告你了,是不是?”
!
蘇田懵了一下,她想過千萬種理由,都沒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的。
有人看上了她,想要把她留下,所以設計了這麽一個可笑的圈套。
她自認為已經見識過無數個世間荒謬的事情,但是這種的,她還真是第一次。
強忍着心裏吐槽的欲望,她努力扮演着一個被保護得很好的理想主義無知少女的形象。
她大聲道:“你想得美,不可能!”
李警官站起來,“那你就現在所裏呆幾天吧。”
說完,他帶着另一個警察出去了。
把蘇田一個人留在裏面。
鎖上門,小警察谄媚的對李警官豎起大拇指:“李大哥,牛!”
劉警官帶着笑哼了一聲:“這種從大城市來的,沒見過世面,知道什麽呀?讀了幾本破書就當真理。你說她故意傷害她不服你,但是你換個說法,她不就慌了嗎?”
“高,真是高!”
劉警官:“手機收走了嗎?”
“收走了,都收走了。”
劉警官:“等着吧,要不了三個小時,她就軟了。”
半個多小時後,裏面果然開始傳來女孩的叫喊。
小警察想進去,劉警官喝着茶看着報,“再等等,等她喊得受不了咱們再進去。”
又過了半個小時,李警官這才不疾不徐的放下茶杯和報紙站起來,打開門鎖進來。
蘇田擡起頭,眼眶泛紅,像是哭過了、
她道:“你們說的那個誰,我根本就不認識,至少讓我看看長什麽樣子,還有……我要見郁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