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甜甜
蘇田終于明白過來,為什麽自己初遇郁采的時候,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違和感。
她曾經以為他也是穿越者,要和自己認親,但是後來相處得久了,這種違和感漸漸被少年純粹而又執拗的感情覆蓋。
她的眼被心迷惑了。
她開始覺得這個少年如此可愛,并且越來越可愛。
直到現在,一切才真相大白。
但是,郁采是怎麽長歪成這樣的?
蘇田心念一動,系統就傳給了她一份文件,一份關于郁采的文件。
其他大佬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不幸而慢慢長歪的,但是郁采和他們不同,他天生就是歪的。
郁采的父母都是科學院的青年研究員,一起從事新藥研發工作,兩人志同道合,結為伴侶,三年後,育有一子,取名為“采”。
郁采從小就和一般的嬰兒不同,他缺乏人類都有同理心,一般人看到悲劇會哭,看到喜劇會笑,但是他不,他冷漠的像是生活在真空罩子裏,和外界完全隔絕。
郁采的父母曾經以為他患有先天性自閉症,但是後來發現,他一切正常,只不過是天生缺乏同理心,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反社會人格。
郁教授夫妻很怕這個孩子,但是又很愛這個孩子,哪怕明知道反社會人格是天生的,根本治不好,也依然不死心,在他身上做各種實驗,試用各種新型藥物,非但沒起到任何積極作用,反而破壞了他的免疫系統。
因為經常生病,郁教授夫妻就把他養在實驗室裏,在無菌環境中長大。
在郁采六歲那年,意外發生了。
郁教授夫妻也是做生物制藥的,實驗室裏養了很多生物,其中就有藍環章魚。
有一次,一個研究員提取完章魚毒素,竟然忘記把章魚放回去,郁教授夫妻無意間被章魚咬傷,由于藍環章魚的毒素到現在都無解,短短數分鐘,夫妻二人先後離世。
整個過程,郁采都親眼目睹,他親眼看着章魚咬傷了父母,當時他明明有機會可以提醒他們,但是他沒有。
季劭恒接到報案趕到的時候,郁采就坐在父母的屍體旁邊,一臉冷漠的拿着解剖刀把章魚肢解。
當時的場景看得一群身經百戰的警察寒毛直豎。
郁采沒什麽親人,福利院也不能送,這麽可怕的小孩進了孩子堆裏,簡直是把一條毒蛇放到了小鳥窩裏,天知道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沒有人敢領養他,半個月後,季劭恒把他帶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父母的死終于觸動了他的神經,還是他吃的藥起了作用,季劭恒領養他之後,他漸漸開始變得像個正常人了。
但是只是看起來而已。
如果蘇田沒有來,按照原本的軌跡,葉落會長成生化武器專家,而這一切是郁采引導的。
為什麽?
他只是無聊而已,正好葉落研究的東西挺有意思,他就适當的引導一下,看看會有什麽結果。
至于這個東西是好是壞,是否危險,他一概不在乎。
他只是無聊而已。
葉落并非第一個,繼續往後,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他并不主動做什麽,但是可以毫無保留的為其他人提供便利,只要他覺得有意思。
蘇天一目十行的看完,汗毛都快豎起來了。
“為什麽郁采不在系統上面?”她問。
系統:“系統提示的任務對象都是可以糾正的,但是郁采是天生的,而且他很安靜,并不會主動攻擊外界,沒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費精力。”
系統原本的設定是郁采和蘇田唯一的關系就是都認識葉落,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貼過來。
“甜甜……甜甜……我吓到你了嗎?”
蘇田長時間沒說話,郁采終于等不及,上前兩步想要摸摸她,但是又怕她被自己吓到,只好忐忑的收回手。
蘇田回過神來,看着他一時無言。
郁采烏黑的眼中神色幾度變換,最後變成一片暗不見底的深潭。
晚了,他想,就算甜甜怕他,他也不會放她走。
從見到她的第一面,心就在瘋狂叫嚣,她是他的,她屬于他,誰都不許碰。
如果她真的怕自己,他就設計一場意外,讓別人都以為甜甜死了,但是事實上根本就沒有,他要把她鎖起來,藏在屋子裏,全世界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她還活着,只有自己一個人陪着她……
“你說呢?”
就在郁采腦海中瘋狂的想法在肆意叫嚣的時候,甜甜突然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郁采瞬間渾身僵住。
趁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蘇田直接把他帶到床上,把人壓在下面,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笑問:“為什麽要怕你?”
“我想把你鎖起來,你沒看到嗎?你不怕嗎?”郁采徹底懵了,茫然的問。
蘇田笑:“我看到了……”
她揚了揚左手手腕,“你還在我手上戴過手铐。”
“……是。”他讷讷的答,又問了一遍,“你不怕嗎?”
蘇田沉了臉色,嚴肅起來,道:“我生氣。”
生氣?
是了,他的心沉下去,甜甜現在是被憤怒沖昏頭了,等她不生氣,她就該怕自己了。
他有多可怕,他比誰都清楚。
季劭恒養了他十幾年,都從沒放下心來過。
他是個怪物,他小心翼翼的隐藏着本性,但還是被甜甜發現了。
她本來就不是很喜歡自己,現在一定更不喜歡了,她不僅會怕他,還會讨厭他……
郁采的心已經徹底沉入了暗無天日的古井,冰冷刺骨。
蘇田點頭,她突然揚起手,郁采睜大眼睛。
她會打他嗎?他騙了她,她說不定會先打自己一頓出氣,然後再不理他,甜甜本來就不是會吃虧的性子……
女孩的手快速落到他的腰上,一用力,把襯衫下擺從褲子裏抽了出來。
郁采:“……!”
等等……
蘇田冷着一張臉,道:“把衣服脫了。”
郁采愣愣的反應不過來。
蘇田見他沒反應,更生氣了,拿起小箱子裏的剪刀,揚眉,“不脫是不是?”
郁采依舊沒反應。
“好,不脫我剪。”
冰涼的剪刀貼上皮膚,郁采肌肉緊繃,如臨大敵,一副大姑娘被人蹂躏但是又不敢反抗的模樣。
蘇田懶得和他廢話,直接用剪刀剪開了他的襯衫,露出男人線條漂亮,但是卻略顯蒼白的身體。
蘇田低頭,趴在他身上仔細看了起來。
女孩柔軟溫熱的呼吸撲到肌膚上,酥酥軟軟的,郁采的臉詭異的紅了起來。
“甜甜……”他忍不住叫她。
“閉嘴!”
被蘇田兇了一句,他不敢吭聲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又喊了一聲,“甜甜,我……”
“別說話!”蘇田更兇了。
郁采只好再次閉上嘴。
他身上越燙,心裏就越冷,他不知道蘇田要幹什麽,但是……
甜甜從來沒有對自己這麽兇過。
蘇田趴在他身上找了半天,沒找到自己要看的,擡頭怒道:“你都紮哪兒了?!”
甜甜這麽兇,一定是……等等,她說什麽?
郁采睜大眼,茫然的看着蘇田,可憐又無辜的模樣看得蘇田更氣了,她啪得對準手臂打了他一巴掌,又問了一遍:“你用針都紮哪兒了?”
用針……
郁采脫口而出,“都在手上,手是最敏感地方。”
蘇田聞言這才悄悄松了口氣,抓住他的手又檢查了一遍,除了指腹之外,沒有別的傷口。
“你怎麽從醫院出來了?”她依舊沉着臉問。
郁采悄悄瞟了旁邊的小箱子和日記本一眼,弱弱道:“想起這些東西還在家裏,怕你發現,所以……”
誰知道他還是晚了一步,等他趕到的時候,該發現不該發現的,蘇田全都發現完了。
蘇田聞言,氣得一口氣差點把自己噎住。
幸好她路上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勁兒,否則等他把這些東西都清理了,她只怕一輩子都發現不了這個秘密。
蘇田冷笑,“那你還真是夠謹慎啊。瞞了我這麽久都沒被我發現。”
郁采這會兒已經緩過神來,他想,或許甜甜并不像自己預想的那樣怕自己。
聞言,他撇開臉,淡淡道:“你總是回來的很晚,光線不足,自然發現不了。”
過去的一年中,至少有五分之一的時間,他的手上是帶傷的。
但是如果不是今天他突然發燒病倒,她到現在都沒注意到。
想到這裏,見蘇田又真的沒有怕他的意思,他又開始委屈了。
蘇田:“……”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輕而易舉的刺破她滿腔的怒火。
是啊,自從他第一次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開始,到現在足足有一年時間了。
但凡自己稍微細心一點,再多關心他一點,她早就應該發現了。
不……并不是她以前沒發現,她以前也發現過郁采手上有傷,她問了,他說是做菜的時候傷到的,她也就信了。
“對不起。”
她一時難受得要命,趴在他身上,糯糯的道歉。
郁采沒想到,事情會朝這個方向發展,他甚至不知道是該狂喜,還是該忐忑。
但他還是不安,小聲問:“甜甜,你怕我嗎?”
“不怕。”
“那你也不生我的氣了嗎?”
“嗯,只要你以後不再傷害自己,我也不生氣了。”
“但是我生氣。”
蘇田爬起來,氣憤的看着他。
郁采膽子大了,忿忿指責:“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好吧,蘇田無奈:“我錯了,以後凡事都以你為先,行不行?”
郁采:“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蘇田問什麽條件。
他湊到她耳邊道:“甜甜,我們生個寶寶吧。”
他或許不懂什麽叫父愛,但是甜甜的寶寶,他一定會學會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