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周氏這邊有周嚴謹頂着,V制藥那邊有言大哥頂着,即使有些人心中還有怨言也慢慢的吞回了肚子裏,了解事情的人都知道這也不能完全怪言縷。
言縷這邊的麻煩減輕了坤傑那裏卻還在冰天雪地裏,哪怕沒有人站出來指責他,他自己也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這天晚上言縷約了Amy然後一起去宿舍找坤傑,這剛到門口還沒進屋就聞到了濃濃的酒味,也不知道這人在家裏到底喝了多少酒。
言縷和Amy對視一眼然後一起進了屋,裏面果然如她們預想的一樣一片狼藉,而坤傑就在這一片狼藉裏醉生夢死。
看着沙發底下躺着的人Amy示意言縷過去看人,她先打掃衛生。
言縷點頭走了過去,然後在坤傑的身邊蹲下,“坤傑!坤傑!”
幾聲過後坤傑悠悠轉醒,不過見到叫他的人是言縷後又将頭縮進了手臂下面,他沒臉見言縷。
知道他現在是清醒的,言縷把手提包放在旁邊的沙發上然後挨着坤傑在地板上坐下,她說:“坤傑,你還記得我們那次死裏逃生嗎?”
言縷沒有等坤傑回答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那一次是我們随醫療隊對當地居民進行身體檢查的時候一群恐怖組織的人就圍了上來,當時我們身邊沒有任何可以防禦的武器,那個時候我們都以為我們會死在那裏。
當時你問我有沒有什麽遺言,或者是有沒有特別相見的人,我說我想見我的兒子,我都沒有陪他們長大我舍不得死。
你說你真幸運,至少在死亡前的一刻還有深深思念的人,而你卻連思念的人都沒有。
那麽現在呢?你有思念的人了嗎?哪怕她不是如你想象中那樣需要你。”
她何止是不需要他,她連見都不想見到他,做蝸牛的坤傑終于将頭從軀殼裏伸了出來。
“能說說你和她的故事嗎?”言縷問到。
這個她坤傑知道指的是誰,其實這就是一個很老套的故事,師生戀也是跨國戀,那年他剛從學校畢業然後考進那所學校當老師,因為初接觸這個行業他滿懷熱情恨不得把每一個學生都教好,于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忽視了一個男老師與女學生之間的界限問題,不管女學生遇到任何問題有任何困難他都第一時間出現,久而久之有些關系就不一樣了,其中一名中國籍的女學生向他表白了。
這邊國家不比中國将師生關系看的那麽的嚴肅,所以沒多久他們就墜入了愛河。因為是第一次談戀愛而且對象又是自己的學生,他對待每一件事情都很謹慎小心,也因為對各種事情不放心要求就會更嚴一點,這師長和情人的轉換也就沒把好度,一年後他們的戀情就出現裂痕。
坤傑現在都還記得他們最後一次争吵,女學生指責他是頑固的教老頭子不懂風情,而他則指責女學生不思進取。在那之後他們就徹底分手,正好那個時候他的科研課題申請下來,他要調去另一所大學繼續他的研究,而女學生則是交換時間到期要被送回原來的學校,她是一名交換的留學生。
第一次戀愛就談得這樣累,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埋頭在實驗室裏苦幹,後來也終于幹出了一些成就,然而當人得到某些東西的時候就會去想那些沒有得到的,從那個時候他就開始游蕩花叢,說實話當初女學生的話對他也産生了影響,不是說他頑固不懂風情嗎?那他就活成她想要的樣子。
再之後的事就是最近的事了,那天在周家幫言縷和周嚴謹帶孩子,送外賣來的小姑娘讓他一下子傻眼,因為那個小姑娘簡直就是當初那名女學生的翻版。
坤傑也沒有什麽再續前緣的念頭畢竟當初他們吵成那樣,他就是想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所以每天下班以後他都去小姑娘也就是陳蕊上班的地方候着,然後跟着陳蕊去她住的地方,他原以為陳蕊會是女學生的妹妹或者其他什麽親戚,卻沒想到她竟然是女學生的女兒。
起初坤傑是不願意相信的,因為這個陳蕊看起來年紀有二十二三,那不得是女學生還沒作為交換生出國前就生了孩子,作為女學生的第一個男人坤傑自然知道這不可能。
接着後面發生的事就讓坤傑徹底驚呆了,陳蕊只有十八歲,她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年齡大一點才故意打扮老成,而且陳蕊的出生日期就在他和女學生分手後的第九個月。
毫無疑問陳蕊就是他的親生女兒,這個結果一出來的時候坤傑就跑去陳蕊的面前坦白了,與他的激動和驚喜相比陳蕊表現得十分的冷靜。
她甚至說:在你跟蹤我的第一天我就已經猜到了。
坤傑被初為人父的驚喜沖暈了,他滿懷熱情的想要彌補自己曾經對女兒的缺失,哪怕這個過程中一次次被自己的女兒甩臉子他也沒有放棄過。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場相遇被就是一場預謀好的計劃,他不過是有人像要插手進實驗室的一顆棋子,難怪當初陳蕊怎麽也不讓他将她的存在告訴任何人。
那一天言縷加班臨走時發現有人進實驗室的事坤傑事後是知道的,但是當時他怎麽也沒想到那個偷偷溜進去的人會是自己的女兒。
言縷因為信任坤傑,再加上那段時間實驗室忙得腳不沾地晚上常常要加班,所以言縷的鑰匙一直放在坤傑手上,這樣坤傑手上就有了兩把鑰匙,這兩把鑰匙足夠盜走實驗室裏的所有數據和資料。
這也是那天坤傑趕到倉庫黑夜人将電腦擺在他面前讓他解鎖時,他恍然大悟的原因,原來至始至終他們想要的都是他手中的鑰匙,那天周佳佳不過是因為管閑事撞上去了而已。
“言縷。”坤傑擡起頭看向言縷,然後嘴角牽起一個諷刺的笑容“我是不是特別失敗?蕊蕊寧願跟着那個經常家暴她的養父一起欺騙我,也不肯要我這個父親。”
這個問題言縷真不好回答,因為從周佳佳嘴裏言縷也了解到一些有關陳蕊的事情,坤傑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沒有出現過,現在突然又突然冒出來,沒有親身經歷過得人都不能言談誰對誰錯。
言縷只能将手放在坤傑的肩膀上勸說到:“不管她現在認不認你,現在你自己都要先振作起來,陳蕊已經游走在法律的邊緣,只有你能拉她一把。”消沉頹廢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臨走前言縷還說了一句,“當初确定來這邊的名單成員是經過嚴格挑選的,我帶來的每一位都是精英,如果你再這樣下去讓我看不到成果,那我只好向公司申請換人。”
換人的結果就是他被調回法國,這個時候他怎麽能離開呢!坤傑幾乎立即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偏偏倒倒的跟言縷保證他一定能為公司挽回損失。
從宿舍出來Amy看着言縷說到:“言縷姐,坤傑都已經這樣了,你又何必吓他呢?”
“吓?”言縷搖頭“我可沒有吓他。”
Amy邁出去的步子收回來,她吃驚的看着言縷“難道你真的想要把坤傑換回去?”
言縷點頭,人情是人情但是工作是工作,如果再給坤傑一段時間他不能恢複到原有的狀态自己真的會把他調回去,不然坤傑會被他的女兒給毀了的。
見言縷臉上的表情沒有開玩笑的痕跡Amy沉默了,她也知道這樣做是最好的,可是他們來是一起來的,離開的時候卻讓坤傑一個人回去……
Amy是一個心思單純的人言縷怎麽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言縷伸出手指頭在她的額頭上點了一下,言縷說:“要不想讓他走,這段時間就多幫幫他咯!”
“怎麽幫?”Amy捂着額頭苦惱。
這個問題嘛!言縷笑了笑後湊到Amy身邊小聲的說:“周嚴謹身邊有一個非常好用的人,我給你打好招呼,你自己去借。”
誰?誰非常好用?然而留給Amy的只剩言縷遠去的背影。
言縷最近都在忙實驗室的事,這兩天又在為坤傑憂心,一件大事便被她抛之腦後,所以等言縷回到周家被周媽媽拖進房間時她還有些疑惑。
周媽媽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能把婚姻大事不放在心上也真是少有,好在還有她幫這兩個不省心的把關。
“禮服到了,快進來試試,有不合适的地方這兩天還可以改改。”
“禮服?”
這下不止周媽媽苦笑不得,連跟着進來的鄭姨也哭笑不得了,她笑着說到:“看來我們的謹少爺還不夠用心,瞧瞧我們的少奶奶一點也沒把訂婚這事放心上啊!”
都說到這言縷還能想不起自己忘了什麽嗎,她紅着臉低頭終于有了将要嫁人的新娘害羞樣。
“我……我先去試。”被兩道揶揄的視線盯着言縷實在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只能遁走。
周媽媽還是懂得分寸的,她揮揮手說到:“去吧,去吧!我們等着看新娘子。”
能不提這三個字了嗎?言縷紅着臉抱起旁邊的禮服就往房間裏跑,旁邊送禮服來的人趕緊跟上去,這禮服沒有人幫忙是穿不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