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趙闵城開始沒想那麽多,一巴掌下去了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可是打完了也揭下來,他傻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連錢佳拎着棒着過來他都沒發現。
錢佳卯足了力,這會氣的早就迷失分寸了,恨不得立刻剝了趙闵城的皮都不解恨,一棒子下去,她被震得後退了幾步。
是顧兮謹進去的及時,擋開了錢佳的工具,可他自己的胳膊立時就腫了起來,趙闵城被顧兮謹撞了一下,身子直接就栽到地上,腦袋磕到牆上,發出砰的一聲。
霎時間,屋子裏亂的不成樣子。
棒子落到地上,錢佳看着血水從趙闵城腦袋上流下來當時就傻了,根本就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顧兮謹去看趙闵城,“你怎麽樣?”
趙闵城剛開始沒感覺怎麽樣,擡手摸了把腦袋,一看滿手都是血,說了句“暈”腦袋一晃人就昏了過去。
唐惜是緊跟着顧兮謹來的,畢竟她穿着高跟鞋人走不快,所以進來的時候裏邊已經打完了。
目光所及是一點衣服都沒有的顧兮池,她吓得啊的一聲雙手捂上眼睛退了出去,到底看見了什麽?
顧兮謹着急趙闵城的傷勢沖着發傻的錢佳喊道:“還愣着幹什麽,把他扶上來送醫院啊!”
錢佳被顧兮謹的喊聲驚醒,這會也顧不上恨意了,跑過去扶着趙闵城往顧兮謹身上放,一邊哭一邊哆哆嗦嗦的問:“怎麽辦,他不會死了吧?”
顧兮謹沒好氣的說:“剛才打人的時候你怎麽沒想這麽多?”
“你不就求他早死呢嗎?”
顧兮謹背上人就往停車場跑,地下室和停車場不遠,幾分鐘就到地方了。
錢佳也随後跟了上去,嘴裏還嗚嗚的喊着:“誰知道他這麽不經打啊,顧兮池那樣都沒事,他就一下就昏了……”
顧兮謹回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錢佳立刻閉上嘴不說話了。
唐惜看見顧兮謹背着趙闵城走了,回頭看了眼關着顧兮池的屋,猶豫了一下,她進去也不方便,算了讓他在裏邊待着去吧,也跟着往外跑。
顧兮謹啓動車子看見唐惜追過來,吩咐道:“你留下應付一下年會的現場,另外告訴魏明春把顧兮池接回去,別讓他出了事。”
唐惜答應着去了。
這個年會過的可真夠亂的,後來甄圓知道顧兮池的事跑去找顧寧海講理,還有唐惜應付年會現場,接待重要的客人,她連人都認不全可真夠焦頭爛額的了。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唐惜回憶着這麽有意義的一天還頗多感概。
好像拍了場大電影,亂七八糟到現在都無法理清頭緒。
顧兮謹是半夜才回來的,唐惜要去醫院看趙闵城他沒讓。
只是輕微的腦震蕩,這會人已經醒了,病的成分小,裝的成分大,他留錢佳在那照顧了。
錢佳一肚子委屈也不敢分辨,怎麽說人也是她打的,少不得床前床後的伺候着。
看見顧兮謹回來,唐惜起身下地,把一直在鍋裏熱着的飯菜端出來:“兮謹,過來吃點。”
顧兮謹先去洗了手,換了衣服才來到餐廳,看見滿桌子的食物帶着些喟嘆的說:“還是老婆心疼我。”
唐惜被他說的不好意思,去看他的胳膊:“怎麽樣?”
顧兮謹搖了搖頭:“沒事,已經不疼了。”
雖然顧兮謹感覺不到疼了,可唐惜心疼啊,連着罵了幾句錢佳:“佳佳也是,怎麽也不看清楚就打。”
顧兮謹笑了:“打也打了,又打不回來,算了。”
唐惜不悅的撅了撅嘴,又問:“闵城怎麽樣了?”
顧兮謹淡聲道:“沒什麽大事,錢佳留那照顧他呢。”
唐惜哦了一聲,又責怪了一句:“佳佳也夠魯莽的了,怎麽能真的打呢!”
顧兮謹的看法倒是不同,“誰讓他們兩個人假結婚的,還說什麽各玩各的,虧他們想得出來!”
唐惜表情有些難看,“跟這個沒關系吧?”
顧兮謹不悅道:“怎麽沒關系,闵城喜歡上錢佳了,可錢佳明顯沒那個心,還繼續按以前的路子走,這不見血才怪呢,沒準哪天鬧出人命就好了。”
唐惜不敢置信的自語道:“不會吧?”
顧兮謹:“怎麽不會,闵城要是不喜歡錢佳為什麽那麽生氣要動手打她?”
“這可不是他的性子,以前又不是沒跟別人一起玩過……”
顧兮謹話說了一半忽然意識到了點問題,趕緊咳嗽了兩聲以示停止話題。
唐惜抱着水杯低頭抿了兩口,試探着問顧兮謹:“那你有沒有……”
顧兮謹言語幹脆:“你少胡思亂想,我不會做那種。”
唐惜哦了一聲,又想到假結婚的事,她當初的目的也不那麽純,不知道萬一被顧兮謹知道會什麽樣?
看他的态度好像很反感這種事。
猶豫了一會兒,吞吞吐吐的問道:“兮謹,萬一,萬一……”
“我是說萬一,我當初嫁給你的目的也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呢?”
顧兮謹握着筷子的手指頓了頓,擡頭意味不明的看着唐惜,這麽含有深意的眼神,唐惜咬了咬嘴唇,臉上讪讪的,“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我只是打個比方,又不是真的。”
顧兮謹沉思了幾秒,無比認真的口吻說道:“那我就當從來都沒認識過你這個人,放你走,以後形同陌路。”
唐惜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髒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含糊着說道:“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還說的那麽認真,看你!”
看顧兮謹的表情,他真的是說得出來就做得到的人。
就好像何芷晴,兩個人處了那麽多年,一旦發現了對方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他立馬幹脆利索的分手,毫不拖泥帶水。
唐惜有些心虛的看了眼顧兮謹,她的問題好像一點都不比何芷晴小,怎麽辦?
難道何芷晴的今天真是她的明天?
她以後要跟顧兮謹分手?
好像陌生人一樣?
唐惜只覺得嗓子啞的厲害,心裏虛的要命,她逃也似的起身說道:“我困了,先回去睡了,你吃完放桌子上就行了。”
顧兮謹看了眼她的背景,總覺得女人今天晚上的态度不太對,想着可能白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一時接受不了的關系。
無意識的嘴角彎了彎,心裏罵了一句,傻丫頭!
晚上唐惜做了噩夢,就像她領證前的那個夜晚一樣,她在懸崖邊抱着一棵樹枝,上邊是斑斓猛虎張着血盆大口,沖着她發出驚天動地般的吼聲,她瑟縮着,顫抖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卻仍然無法逃離困境。
顧兮謹就站在樹幹上,身披戰袍,微風吹着他的戰袍簌簌的響。
他彎腰向她伸出了大手。
唐惜伸出一只手,眼看這就要接觸上的時候男人突然撤了回去,一臉輕蔑的看着她。
唐惜抓着樹枝的手指一松,整個人頓時墜入萬丈深淵。
“兮謹——”
“兮謹——”
“惜惜——”
“惜惜——”
顧兮謹被唐惜的喊聲驚醒,把人抱進了懷裏,不停的安撫道:“惜惜,不怕,是個夢。”
唐惜睜開眼睛,額頭上一層冷汗,看着顧兮謹好半天才從驚恐的深淵中返回來。
她伸手抱住了顧兮謹,眼裏還有驚懼的餘韻,喏喏道:“兮謹,我好怕。”
顧兮謹拍着她的後背,低聲道:“不怕,不怕,這不好端端的嗎?”
唐惜搖了搖頭,看着他的眼睛問:“萬一我小心做了什麽錯事,你會原諒我嗎?”
顧兮謹笑了,伸手去撩她的頭發,露出光滑的脖頸,低頭親了一下,“傻丫頭,只要不是原則問題都沒事。”
唐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把他的手臂往自己的身上纏,“那你抱緊我,就是忽然間好怕你哪天反悔不要我。”
顧兮謹到底抱着女人好一頓安撫直到她先睡了,他才閉上了眼睛。
上午9點的醫院裏,唐惜去看了趙闵城,腦袋纏得跟個外星人一樣,看見唐惜先是哎吆哎吆的喊了一頓疼,看見錢佳去藥房拿藥才停止了哀嚎。
唐惜坐在床邊問他:“怎麽樣了?”
趙闵城一手捂着腦袋搖頭:“沒什麽大事,”頓了下,“你別跟錢佳說,她不知道,趁着這個機會我得扳回一局。”
唐惜好笑的看着他,想到昨晚顧兮謹說的話,問道:“你不是真喜歡上錢佳了吧?”
趙闵城怔了一下,感嘆的說道:“我喜歡有什麽用,她又不喜歡我!”
唐惜略微同情的看着他:“那你打算怎麽辦?”
趙闵城低頭不語,情緒有些低落:“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呗。”
“以前淨想着玩了,大概是遭報應了,這回好了……鬼知道以後怎麽辦。”
唐惜想了想勸道:“那要不你跟她好好談談,看看她什麽态度,佳佳屬于大腦反應遲鈍的那種,沒準她心裏也喜歡你,只不過還沒意識到。”
趙闵城眼睛發起了光澤:“真的嗎?”
唐惜不敢說太多,畢竟她不是當事人:“你可以試一試。”
錢佳去藥方取完藥回來,唐惜又坐了一會便走了:“闵城你好好養着,馬上就過年了,公司也沒什麽事,你就先別操心公司的事了。”
趙闵城感謝道:“謝謝嫂子,老大娶了你真是有福了。”
唐惜心裏有苦說不出,還不知道她的底哪天被揭了會發生什麽大事呢!
等唐惜離開了,錢佳給趙闵城修了個蘋果,最後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用牙簽紮着吃。
趙闵城吃了一口感覺不太方便,看着錢佳說:“你喂我。”
錢佳不理他,“自己沒手?”
趙闵城:“我腦袋疼,差一點見了閻王,讓你喂我兩口就不行了?”
錢佳磨不過她,用牙簽挑起一塊蘋果遞到趙闵城嘴邊,趙闵城張嘴接了,嘆了句:“甜。”
錢佳等他咽下去又遞給了他一塊,同時說道:“等你好了,出院了我們就把離婚手續辦了。”
咳咳咳……
趙闵城被蘋果卡了嗓子,錢佳趕緊給他拍了拍後背:“你慢點。”
趙闵城擡頭看着她:“為什麽?”
錢佳毫不在意的說:“以前就是覺得好玩,我們又沒有感情,為的還不是糊弄你家老爺子,現在發生了這麽多事,再這麽下去沒準哪天就出人命了。”
趙闵城只覺得心上被人捅了一刀,要命的疼,反駁道:“這不是意外嗎?”
“以後肯定不再發生這種事了。”
錢佳靜靜的說道:“你睡過的女人沒有一百也快八十了吧,我跟過的男人就算沒你的多,可兩只巴掌還是不夠數的,萬一哪天誰傳染個什麽病,何苦呢?”
趙闵城急的舉手發誓:“從那天跟你在一起以後我再沒碰過別的女人,以後也不會了。”
錢佳略微有些感嘆的說:“可我沒想過為了哪個男人停止原來的生活,現在的婚姻本來就對女人不公,我才不要成為男人的附屬品。”
“今天你打了我一巴掌,明天又會發生什麽事呢?”
趙闵城伸手握住她的小手,保證道:“昨天我就是急了,我保證,我發誓再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錢佳抽回自己的手:“萬一哪天你看見我跟別人睡在一起呢?”
趙闵城想像着錢佳跟人相擁的樣子,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默了好久都沒說一句話,轉身躺到床上才開口道:“反正我不同意離婚。”
頓了下,“下午我就去做傷殘鑒定,在我腦袋好之前你沒有資格提出離婚。”
錢佳默默的看了他一會轉身出去了。
年會完事沒幾天就過年了,唐惜想唐媽媽了,問顧兮謹:“過年咱們去哪過呀?”
顧兮謹想了想:“要不把兩個老人家接這來?”
唐惜當然高興了,“那感情好,正好我媽和你媽很久沒見了,順便再商量一下咱們兩個的婚禮。”
顧兮謹看着她笑得格外明朗,“好是好,不過我媽在那住習慣了可能不願意來,我打電話問問。”
唐惜催他:“那你趕緊問,快點問。”
顧兮謹拿出手機找到康羽珊的號碼,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給了唐惜:“我覺得還是你打比較好,你就說請她來商量明年的婚禮,她肯定來。”
唐惜看着顧兮謹笑:“那一會我媽媽你打,她也是總覺得出來不方便,我之前都邀請她好幾次了,她都沒答應。”
顧兮謹點頭道:“好,那我邀請岳母,你邀請婆婆,非把她們叫來不可。”
果然像兩個人預想的那樣,兩位老人家都不願意來,直到他們說到婚禮的事對方才滿口答應下來。
唐惜對顧媽媽說:“媽,那我們後天回去接你們,明天兮謹還有點事。”
顧媽媽連聲說:“好好。”
唐惜:“那媽你把家裏好好收拾一下,過年就在這邊過了。”
唐媽媽電話裏生不讓顧兮謹去:“我自己坐班車去就好了,還麻煩你們幹什麽,也沒多少路。”
顧兮謹笑道:“反正也要會去接我媽,順路的事。”
就這樣兩個老太太都答應着進城了。
第二天公司有事顧兮謹繼續去公司忙,唐惜一個人出去買年貨,顧兮謹給她派了輛車,唐惜笑嘻嘻的親他:“那你忙完了去接我。”
顧兮謹長臂圈着她的要,親她的嘴:“嗯,辛苦你了,老婆。”
這聲老婆叫的唐惜心裏甜甜的,抿着嘴點了下頭,“嗯。”
唐惜幾乎買了一天東西,腿都快跑斷了,每年買年貨的時候她也陪着唐媽媽一起,可畢竟兩個人的年貨用不了多少,現在可是一大家子人呢。
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雖然累但心裏甜滋滋的。
晚上顧兮謹看着她有些浮腫的小腿心疼的指責道:“有些東西讓別人買就好了,你為什麽非要親自去?”
唐惜趴在床上哼哼,“那我想親手買,而且你沒發現我買那倆大燈籠特別漂亮嗎?”
顧兮謹嗤的一聲笑了,順着她的口吻說:“嗯,好看,特別好看。”
唐惜扭頭看着他:“你好像很不服?”
顧兮謹趕緊搖頭:“怎麽會,我怎麽敢質疑老婆大人的眼光,老婆說好看,就是世界上最醜的東西我也得跟着說好看啊。”
兩個人逗了一會嘴,顧兮謹又跟唐惜說了幾句忽然發現女人沒有聲音了,他俯身看了看,女人已經睡着了。
顧兮謹給唐惜翻了個身,把枕頭放她腦袋底下又蓋好了杯子,随手關了燈。
第二天早上唐惜是被電話吵醒的,迷迷糊糊的随手就拿了起來,鼻音很重的說:“喂?”
電話裏傳來唐媽媽的聲音:“惜惜,我坐上大客了,你們別過來了,把詳細地址給我,我直接去了。”
一大早上唐惜還暈暈乎乎的,一時沒反應過來,地址,地址,她默默的念了兩遍,忽然就坐了起來:“媽,你自己來了?”
唐媽媽笑她一驚一乍的:“那有什麽,一共也就倆小時的車,我才多大歲數,這麽點的路還走不了了?”
唐惜晃了晃腦袋:“那我們去車站接你。”
挂了電話唐惜開始洗漱,顧兮謹戴着圍裙從廚房裏出來問她:“怎麽了?”
唐惜:“我媽來了,做大巴來的,我們去車站接吧,”頓了下,“等把我媽接回來再去接婆婆。”
顧兮謹随口回道:“不用了,我媽坐的順風車,也自己過來了。”
唐惜怔愣了幾秒,這兩個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