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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賈心貝沒有立刻回瀾港,因為榮寶和章慶陽的婚禮沒兩天了。因為原本已經準備出國了, 所以圖書館的工作已經辭掉了, 她回去也沒什麽特別的事, 來回車費差不多要一千塊,實在是不劃算。

榮家女兒少,榮寶沒有親姐妹, 只有兩個弟弟,所以讓賈心貝早點去充當女眷到時候幫忙擋新郎的兄弟團。新娘的妝容和發式都很複雜,尤其是還要絞面, 淩晨三點就要起床梳妝, 賈心貝約莫四點就起床,快五點的時候到榮家的時候, 榮家已經燈火輝煌, 沒一個還在床上睡着的了。

榮寶的全福人請的是聞燕,賈心貝到的時候,聞燕正拿着梳子看起來有模有樣的給榮寶梳頭。賈心貝是知道的, 聞燕自己的頭發頂多也就紮一馬尾, 她女兒林尚晴的頭發從小就是林建新梳的, 現在竟然給榮寶梳起來還挺像樣的。

賈心貝忍不住打趣,說:“師娘這手藝一看就知道沒少練。”

這話算是說到聞燕心裏了, 她也是個說話直的,馬上接上話說:“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每個月至少兩場,這馬上過年了, 結婚的人多,就單下個月我應了十幾家,我現在每天飛來飛去比你師父還忙,拿紅包的錢比我以前做警察的工資還多。”

要說這話別人說了,聽的人不知道怎麽想,怎麽的我請你當全福人你還不樂意?但聞燕的性格沒幾個人不知道的,聞燕這個人如果她不樂意那真是皇上來了也不給臉,而且聞燕說的是大實話,真像她這種身份的,有誰樂意沒事到處飛着幫人的婚禮錦上添花,也就是她,只要有人找上她,哪怕是她家邊上超市老板的閨女結婚,請上門了,她有空的話也會應。

榮寶的媽媽在邊上說:“誰讓你有福呢?都稀罕你。”

聞燕好歹也是全福人裏的老手了,漂亮話還是學會了不少,說:“我這是滿懷希望的等着榮寶三年抱倆,然後接我的班。”

話挺起來俗氣,但确實是應景,一時屋子裏笑聲不斷。

湯怡然手機響起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榮寶的妝已經上的差不多了,留了口紅沒有抹,和一屋子的女人一起圍坐在桌子邊吃着點心填肚子,手機一響,湯怡然接起來連着說了幾句不知道,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之類的,然後挂了電話,眨眨眼,說:“葉玮,想讓我給他通風報信,告訴他都給他們準備了什麽難題?”

榮寶和章慶陽的婚禮走的是古禮,接親的時候新郎可不是發點紅包就能完事的,講究過三關,過了三關,才能接到新娘,當年成燦娶榮樂的時候,榮樂要求新郎以及兄弟團跳三輪竹竿舞,那天新郎以及兄弟團的腳脖子全被姐妹團的竹竿給夾腫了才勉強過關。

所以不怪葉玮想作弊,他是真的一想到又要去榮家接親,就覺得兩眼發黑,腳脖子疼。

然後,這邊湯怡然挂了電話沒多大一會兒,賈心貝的手機響了,賈心貝把手機拿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伸頭,以為會是成輝打的,沒想到手機上顯示是章慶陽。

如果上面是成輝,一桌子的女人大概也就笑一笑算了,既然是章慶陽,大家都喊着要免提,于是賈心貝表情微妙的開了免提。然後,不出賈心貝所料的,手機那邊傳來的是成輝的聲音。

成輝那邊估計人不少,所以成輝的聲音是一貫的懶洋洋漫不經心的樣子,說:“我說我給你打電話沒用,他們非得讓我打,說你會給我面子,你說我這麽個手機號都被你拉黑八百回的人擱你這兒還有什麽面子講。”

然後……

“你直接把手機給榮寶,我吓唬吓唬她,沒準她就告訴我了。”

一桌子的女人本來準備假裝自己不存在聽聽成輝說什麽,結果聽到這裏都忍不住笑了,榮寶拍着桌子喊:“成輝哥有你這樣的嗎?我當新娘你還想着吓唬我。”

這邊已經暴露了,成輝那邊憋着笑的兄弟團也笑起來。

成輝說:“就得吓唬你!不是我吓唬你,你跟章慶陽還不知道磨叽到哪輩子去呢?”

這還有理了?榮樂在一邊兒裝着糊塗說:“還有這種事?趁着心貝在,輝兒你說說是怎麽吓唬我們寶寶,把她和慶陽湊一塊兒的?”

“咳!”成輝咳嗽一聲,說:“扯這個幹嘛?你們就直接說吧,都給哥哥們準備了什麽好節目?哥哥們提前準備一下,過會兒拍出來也漂亮體面,榮寶也臉上有光是不是?”

成輝說完,手機那頭一片附和聲。

要說成輝還是積威甚重的,他直截了當的開口了,還真沒人敢直接駁了他的面子,于是……

“成輝哥你不是打給心貝的嗎?讓心貝告訴你啊。”

賈心貝能告訴他嗎?當然不能。賈心貝也看出來了,大家夥兒就是想玩成輝,不只是這邊的女方,還包括成輝那邊貌似跟成輝站一邊兒的男方。

想了一下,賈心貝說:“你唱個歌。”

“我不會唱歌。”成輝說。

賈心貝就跟沒聽見一樣,又想了想,說:“唱個簡單的吧,大王來巡山。”

你以為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笑?不。根本沒人敢笑,都捂着嘴憋着,知道靜默十秒後……

成輝聲音平直的唱:“太陽對我眨眼睛,鳥兒唱歌給我聽,我是一個努力幹活還不粘人的小妖精……”

【我知道我必須把這經典的一刻拍下來,但我笑得手抖根本拿不穩手機】

半分鐘後,成輝唱完了,除了賈心貝以外,所有人都已經笑虛脫了。

成輝說:“唱完了,可以說了吧。”

賈心貝說:“我又沒說你唱了我就會告訴你。”

成輝說:“我就知道!我特麽完全不意外!你涮我就算了,你還幫他們涮我?”

賈心貝說:“所以,你想怎麽樣?”

成輝說:“我能怎麽樣,我認了呗!”

聞燕說:“你們倆差不多得了啊,又不是你們倆結婚,牙都酸掉了。”

秦華說:“要不成輝哥和心貝今天也一起辦了。”

成輝說:“我不介意,你們問她。”

賈心貝說:“我很介意。”

接親說起來是過三關,但頭一關催妝詩和第三關找鞋子基本是固定項目,主要是第二關。鑒于上次榮樂把新郎兄弟團整得太慘,這一次榮寶降低了難度,一根高約六米的竹竿,上面挂一個繡球,新郎拿到繡球就算過關。

然而,幾個小時後,一身紅衣大袖的章慶陽念了三首催妝詩,領着一幫披着錦衣的狼嗷嗷叫着沖進榮家院子的時候,看着那根竹竿直接轉為慘叫。

要說如果時光倒回去幾年,成輝舉辦第一屆四九城纨绔子弟射箭錦标賽的時候,章慶陽沒準也能潇灑的一箭把繡球給射下來,但是如今……

章慶陽接過榮寶二弟給他準備的弓,射了三箭,一箭比一箭偏得遠。賈心貝和一幫姐妹團擠在二樓榮寶閨房的窗戶上看得咯咯直笑,然後就見下面原本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着章慶陽的成輝擡頭對着她一瞪眼,手擡起來一揮,說:“哥哥們今天不能白忙活,看見上面那幫小妞了嗎?等會兒進去了一人分一個,先說好了,那個穿碧青半袖的歸我了。”

這話一出,葉玮趕緊在一邊搓着手一臉色眯眯的樣子看着樓上的湯怡然附和道:“我要那個領扣是金□□眼兒的。”

一時樓下原本還在着急該怎麽拿繡球的兄弟團又都跟狼似的嗷嗷叫起來,而樓上榮寶閨房的窗戶邊的女人尖叫着消失,順便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章慶陽的箭術讓人絕望,但得虧他兄弟團人多,最後靠着疊羅漢,又借了一根晾衣杆,總算是拿到了繡球。然後撒紅包找鞋子,敬茶,拜別父母,起轎離家。

按老規矩,女方這邊的親友是不跟過去的,即便賈心貝也收了婚宴請帖,要參加婚宴,也是随後另行去到酒店。

賈心貝站在榮家的門口,看着章慶陽翻身上馬,榮寶的花轎起,在喜氣的樂聲裏,一行人愈行愈遠,成輝在馬上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笑了一下,低頭,轉身進到門裏。

她忽然領悟了為什麽說獨戶女不讨人喜歡,就說接親,家裏沒人,誰來給你擋門,誰幫你接紅包,誰幫你鬧新郎,還有敬茶,如果真的是父母雙亡的還好,直接敬給牌位,她這樣媽媽沒死卻沒了媽的,沒人又沒牌位,讓男方的人怎麽想,還有誰背你上轎,誰為你送轎,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體面,也是男方的體面。

即使是西式的婚禮,也需要一個人牽着你進教堂吧?

婚宴的時候,賈心貝的位置被安排在首桌,成輝的邊上,另外一邊是聞燕和林建新。這個安排倒也不出賈心貝的意料,榮寶總歸是成輝的朋友,這樣安排是一定的,成輝要幫章慶陽擋酒,一直也沒回桌,林建新剛剛調到四九城,這樣的場合需要應酬的人也多,連帶聞燕,一直也是沒得閑。

倒是也有人不斷跟賈心貝搭話,但賈心貝知道都是巴結成輝的,也有沒找到機會和林建新搭話的,反正也就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倒是沒人敢灌賈心貝的酒,但擋不住賈心貝自己貪杯,不多一會兒就有些醉了,迷迷糊糊的,她感覺到自己被人從椅子裏拉了起來,然後耳朵邊上似乎有人在争吵,她聽到林建新在問她是要跟成輝走還是跟他走?她睜開眼睛迷糊的看着對面的林建新和聞燕,她知道林建新和聞燕事兒多着,後面十之八|九還要續攤兒。

她說:“成輝送我回去就行了。”

成輝自己也喝了不少,都不敢抱賈心貝,生怕把她給摔了,架着胳膊塞進車子裏,直接就把人給送回他自個兒家了,緊接着就把人架進了他的房間,關上門,就直接把人按牆上了。

按照習俗,賈心貝一身從裏到外,除了內衣,全是漢服,都說以前的衣服難穿,那是真的,以前的衣服沒扣子,全是系帶子的,真是麻煩,但脫起來卻是快,扯一下帶子一散就一件沒了。

賈心貝進門的時候腳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跌地上,又被成輝拎起來了,吓得醒了一下,然後她覺得好像接下來聽見成輝把門一關,她就被推到了牆上,下一秒,她被架起來,成輝就已經擠進去了。

成輝咬着她的耳朵說:“有點疼,一會兒就好。”

她說:“很舒服,不疼。”

然後,她說:“你說的對,如果我有個孩子我就又有家了,你給我個孩子,我們算兩清了,我就原諒你了。我帶着孩子走,你該娶誰就娶誰去。”

【我以後再也不嘲笑別人蠢了,畢竟最蠢的是我自個兒的女人】

“嗯,說好了,我給你個孩子,你就原諒我。”

……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省略號今天事碼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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