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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國民時代

杜歐沒聽到文零霊如他一樣的嘲笑沈家,更沒有說文諾的不是。文零霊一直微微笑着,杜歐弄不明白。

文零霊也沒有同杜歐解釋,而是笑着說起了別的事。

“省城裏的文武財神,就數沈家沈亞亨最為出色,很有些手段的,最喜歡鈍刀子的磨功,花大都不敢輕易得罪了他!”

文零霊的話,使得還在一時得意的杜歐,渾身一個機靈。光着圓白的屁股,直接摔倒在了床下。

文零霊趕緊喊人,外面聽到喊聲的傭人小桔頭一個沖進了門裏來。

“哎呀,少爺,天!”

小桔雙手捂着臉轉過了身,明晃晃的白色,還在她腦子裏晃着。跟着小桔身後進來的,是個年紀大的衣着藍褂子婦人,看到杜歐時候,已經被文零霊扶了起來,正披上了絲制睡袍。

即使沒有看到事情發生的全部過程,一向精明的婦人,也能猜到幾分。

“太太,要不要叫醫館的大夫來瞧上一瞧!”

“不必,你們都出去吧,快出去!”

杜歐着急着把人都轟了出去,文零霊心領神會地沖着仆人點點頭,讓藍褂子仆婦去拿點跌打酒來。

文零霊在心裏頭暗中嘲笑幾下,雖然也不露聲色,但嘴裏還是顯出得關懷多一些。

“你看看你,着什麽急,才多大點事!”

杜歐由着文零霊安頓好他,依舊靠在大枕上,才有功夫問起了剛才的事。

“太太,你剛才的意思是說,花家同沈家有仇?”

文零霊輕巧着連笑了幾聲,把個靠在床上的杜歐引得又一陣心猿意馬。文零霊輕輕拍開杜歐的手,軟聲中有的是說不盡的甜蜜。

“瞧瞧你,現在都這樣子,好好歇着吧!”

“好太太,都聽你的,快說說沈家和花家的事!”

“其實也沒什麽事,就是花家得罪了人,花家小兒子又被人盯上了,卻連累了沈家的老四被人一起給綁票了!”

“啊,還有這等事?我怎麽不知道,都沒有人提到過?”

“陳年舊事,誰還會記得這些個小事!”

文零霊認為不放在心上的事,卻被杜十郎在腸子裏翻了幾個滾頭。

“太太,是不是花家和沈家嫌隙早就很深了?”

“應該是的!”

文零霊看着杜十郎臉色越發不好,就知道心裏不甘心放下那些在船上的事。不管是好事,或是壞事。

“聽聞,沈三太太過幾日要辦個慈善酒會,省城裏有頭有臉的人,應該都會去的!”

慈善會這樣的事,沈三太太已經過辦幾場,來積極參加的,也多是省城裏願意行善積福的太太們。不管是真行善,或是買個好名聲,總之沈三太太把收到的善款,送到了該用到的地方去。

沈三太太的酒會,幾個月便會辦一次。不能說多熱鬧,但總是件幸福的事。

“太太,我去給小言說一聲,讓他來幫你!”

沈三太太白了一眼沈季文,覺得他是在出馊主意。

“你家小弟平日裏又要到學校授課,更要去書局裏做事,我看是忙得很,不要麻煩他了!”

“嗯哼,他哪有這麽忙!”

“況且,我這裏都是些雜事,他一個男子漢,何必拘着他!”

沈季文見說不動自家太太,只能放棄打擾沈言。

沈三太太的說的這些确實是她想到的,沈言又要去學院,還要到書局,哪有那些個等閑功夫。

沈三太太辦的慈善酒會,都是以教會之名,公開公正,收上來的錢款,也都有明确的賬務記錄。也是因為這樣,沈三太太的慈善事業,才能夠一直辦得有聲有色。

又是到了學校休息日時候,沈言早早把文諾從小洋樓裏拉出來,要他一起去玩一玩。

“好不容易休息,呆在家裏做甚,我們去轉轉!”

文諾有時候覺得沈言和自己,就像世界兩端,一南一北,遙不可及。可是,卻又這樣意外遇到了。文諾早上都不太願意從床上醒來,還是被沈言給鬧起來的。

甚至,彭嫂都有些看不過去,忍不住替文諾說話。

“文少爺昨個為了等小陸的消息,睡得太晚,還是要多睡一些。文少爺年紀還不大,正要長身體的時候,是要多睡覺!”

彭嫂認真的為文諾說話,倒使得文諾難為情。明明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卻仍總讓別人誤會他年紀小。

沈言聽了彭嫂的話,卻是樂呵呵的很,像是彭嫂真說了什麽讓人高興的話。伸出一只手,沈言又在文諾頭上摸了兩下,文諾頭發軟軟的,摸幾下總覺得心裏舒坦。

“彭嫂,你真是說對了,小諾就是顯小,這點最得我心意了!”

彭嫂同樣是高高興興出了飯廳,端早飯去了。

文諾則是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下沈言,眼睛裏閃着時興時怒的光。這大概是叫嗔怒吧,沈言看見時在心裏默默想着這個詞。

“你,大早上用什麽眼神看人呢?”

沈言盯着文諾,一瞬不瞬,讓文諾很是局促。忍不住,又是說了沈言幾句。

“吃飯,吃飯喽,今天早上是魚片粥!”

彭嫂的手藝确實好,魚片粥裏還有用油嗆過的小蔥花,粥吃着是鹹味的,香得很。

文諾很自然在誇贊了彭嫂的手藝,彭嫂高高興興回廚房繼續收拾去了。

文諾吃了一大碗魚粥,又吃了個油餅,飽得一直暗中打嗝。可是沈言明明比文諾吃的還要多,卻看不出來吃撐的樣子。文諾盯着沈言的肚子看了一會,深以好奇。

“兩碗粥兩個餅,吃到哪裏去了,你的肚子怎麽還是平的?”

沈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得意非常。

“這是我的特殊本領,你學不來的!”

沈言本來是因在國外在吃食上不大習慣,碰到喜歡東西的時候,就會多吃一些,時間久了,應是胃裏的空地方也比平常人大了一些。

“真是個怪人!”

文諾覺得同沈言在一起時間越久,越能發現這個人不同之處愈是多。

明明是個世家少爺,卻總是那麽不注重小節,明明是留過洋的,卻只學了一些沒用的東西。說于沈言的與衆不同,文諾覺得自己能說出一籮筐都還不會停下來。

不知道什麽時候,有個人已經深深紮在了心裏頭,把手伸到心口處時候,總會覺得那個地方是熱乎乎的。

沈言見着文諾吃好了喝足了,卻坐在椅子上發愣,便知道又是在想無關事。

沈言走到文諾跟前,把文諾整個手拉了過來,一個關節一個關節的捏了個遍。

“放手,鬧什麽!”

“不鬧你又胡思亂想!”

“怎麽會胡思,只是覺得小陸管家突然又去了鄉下,才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

“他不去能行麽,陸九和小五都幫不上什麽忙!”

不管沈言怎麽勸慰,文諾總覺得自己父親文華信,這些年總是到鄉下,其中肯定有古怪。

“先別想了,我們去我三嫂的酒會去!”

“又是酒會!”

“可別不樂意,是慈善酒會,你會喜歡的!我們早些去,去幫她忙!”

文諾一聽是做好事,便點頭同意了,暫時放下了心事,比較愉快同沈言朝着省城裏最大的基督教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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