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國民時代
過幾日文諾就是十九歲整,不再是少年人,成為一個真正的成年人。
十九歲生辰,恍惚之間,像是有什麽重要事情,有些想不起來。
頭暈的很,心裏又憋屈。
文諾忽然睜開了眼睛,才知道自己是做噩夢。
文諾仍是有些暈,眼睛跟前的東西是有些晃動,無法起身。這時候,又像是聽到有人哭泣。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這孩子……”
“師母,不要自責,小諾的病是遺傳的,唉!”
沈三太太同文家太太的聲音,文諾聽不真切,恍惚之中自己想要什麽,卻無法認得清楚。
“別動,好好躺着。”
頭暈目眩之間的文諾,聽出了是鄭醫生的聲音。
“沈……”
“他沒事,都很好,你好了才能照顧他。”
“嗯。”
文諾的聲音特別特別輕,微微動了下嘴唇,但鄭醫生知道他的想法。
沈言仍在醫院裏,雖是搶救了過來,情況卻是不明。沈言還在昏迷,眉頭皺得緊實,嘴裏偶爾還會蹦出幾個字。
雖然都是夢裏的話,聽不太清,但譚醫生作為沈言的主治醫生這麽多年,心裏也明白得很。
“以前的事,應該是都想了起來。”
“怎麽辦,譚醫生,怎麽辦?”
站在譚醫生身邊的是沈亞亨同沈季文,沈亞亨一直沒有說話,而沈季文卻是急得無所适從。
“身體上已經沒什麽大礙,仍是精神上的問題。”
“要怎麽辦,譚醫生。”
沈季文拉着譚醫生的胳膊,眼睛一直有些赤紅,傷心過也受累着。
“聽譚醫生怎麽說,你不要亂了方寸。”
沈亞亨拉開了沈季文,沈亞亨說話聲音有些低。
“先送回我的醫館,住在我那裏觀察幾日。我會把鄭醫生也請到我那裏的。”
“好,那就好,那就好!”
沈季文整個人頹廢得不成樣子,沈亞亨把他拉到了旁邊。
“小言見到誰了?”
“不知道,前後只是幾分鐘,我同鄭大夫才說了幾句話而已。”
“好了,你別自責了,我會去查的。”
沈言在昏迷當中,就被送到了譚醫生的醫館,住進了後面的小樓裏。
同樣,鄭大夫随後不久便到了。同行的,竟有站不穩的文諾。
“我要見沈言。”
文諾被小陸管家扶着,臉色蒼白,眼睛發紅。
“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不要着急。”
譚醫生把文諾就安排在另一房間裏面,正是沈言住的旁邊。
“讓你費心了。”
“不必,畢竟沈少爺的病,是我當年接手的。我醫術有限,并沒能将他根治。”
譚醫生同沈亞亨慢慢說着自己的想法,也覺得以國內的醫術,條件很有限。
“文少爺的情況倒是常見,也好控制些。不過,麻煩的仍是沈少爺。”
“譚醫生,你的想法是……?”
譚醫生請沈亞亨坐下,才慢慢說。
“沈少爺的病症爆發的很快,即使是鄭醫生,也只能是暫時控制住。”
“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換個環境。”
沈亞亨不太明白,等着譚醫生繼續說。
“換個環境,慢慢平複情緒,瘋症說不定慢慢能有所好轉。”
沈亞亨死皺眉頭,雖然嘴上沒有講,心裏頭卻知道希望并不大。
“我會考慮的。”
“沈二爺,沈少爺是記得文少爺的。”
譚醫生的話确實正确,可是文諾卻也是疾病纏身。讓一個病人去照顧另一個病人,沈亞亨根本不放心。
“換個環境,對于文少爺來說,也是好的。”
譚醫生的建議很中肯,沈亞亨是會重視的。
而鄭醫生和鄭大夫,目前主要為文諾看診。叔侄二人倒是都認為,文諾的病是有些希望的。
“他只要沒有自殺的想法,還是能控制住病情的。”
鄭大夫倒是很看好文諾,鄭醫生卻沒有那樣樂觀。
“如若沈言不出事倒還好,沈言要是有些不好,文諾就很危險的。”
“他們倆都把對方看得最重。”
文諾同沈言都仍是昏睡着,譚醫生給沈言的藥裏,都是有助眠安神的藥物,對沈言這會是有好處的。
“叔父,諾北誠那會是比文諾更嚴重嗎?”
“嗯,諾北誠是上吊自殺的。當時我給他配了好些藥物,雖然看着有些好轉,然而事實并不是這樣。”
鄭大夫既是諾北誠的相交好友,當年同是諾北誠的主治醫生。
“雖然看着是個很溫潤的人,卻總想着去死,等清醒以後,卻是後悔。”
雖然鄭大夫幼年時受過諾北誠教誨,但對這位恩師的了解,印象最深的卻是只有溫柔笑容。
“他為什麽想不開呢?”
“這種病,總是不由自己的。何況,諾北誠他命不好,沒遇到好人。”
鄭大夫聽着叔父鄭餘嘉,一點點講着過去,舊日那些沉寂在歲月中的事,忍不住心疼。
“文華信?”
“嗯,若不是文華信招惹了諾北誠,又棄了他,我想諾北誠不會去的那麽快。”
“是因為心死了嗎?”
“因為文常信太自私。”
“不會是因為有了文諾的原因吧?”
“也差不多。當年,是文華信下了藥的,事發後第二日,諾北誠直接上吊了。雖是沒死成,可是諾北誠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鄭大夫心裏如濤駭浪,原來世上真有這樣特別之人。
“諾北誠寧願獨自一輩子,也不願意同女人在一起。可是,文華信卻覺得諾北誠該有自己的血脈。”
“文華信背棄了諾北誠的信任,背棄了諾北誠的一腔愛戀。”
最終鄭醫生拍了拍鄭大夫,感慨萬分。
“別想了,文諾的性格要比諾北誠更加堅強。”
“叔父,原來真有人是可以為愛放棄生命的。”
“哎,為愛而活,太累。”
文諾是不會知道自己的出生,牽扯了那麽多複雜的事宜。但這會他終于頭暈症好了些,可以站起來不需要別人扶着。
文諾扶着牆,慢慢來到了沈言的房間裏面。
才幾日而已,沈言又瘦了。
沈言一只手上挂着吊瓶,眼睛緊閉,昏沉不醒。
文諾坐在了床邊,握住了沈言另一只手,眼淚流了出來。
“沈言,你說了不會忘記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