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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沈白詹晚上加班,被老李扣着整理頒獎晚會的文稿。這些活本來不應該他做,但老李成心,前幾天他頂撞他的氣要是不撒出來,以後還是要報的。

整理文稿也不是什麽做起來困難的事,沈白詹訂了外賣便做邊等。跟他一起加班的還是上次給他送感冒藥的女孩,女孩自己帶了小點心給沈白詹分,沈白詹兜裏還放着上次呂潇和陳江楷出去逛街,陳江楷帶回來的幾顆話梅糖。

“吃糖嗎?”沈白詹問。

他攤開手,手掌心躺着四顆包裝精美的話梅糖,“送給你。”

頒獎那天走紅毯,沈白詹給了呂潇一個粉絲紅毯的名額,呂潇看完後便要求見沈白詹,約在東江樓下的茶餐廳見面。東江一年也就忙這麽幾天,年中忙一忙,年末忙一忙,全臺上下跟打仗似的。每次這個時候都是咖啡消耗最盛的時候,采購出去買了不少速溶咖啡和咖啡豆回來。沈白詹沾着一身咖啡屋去茶餐廳,手裏還拿着杯黑咖随時提神。

“提前聲明,不是你給我的好處讓我改口。”呂潇說。

沈白詹還沒坐定,不遠處晃過一群人他還沒看清,呂潇開口說話擾亂了他,再一看遠處早就沒人了。

茶餐廳人也多,看完紅毯散場的粉絲,沒有機會進入場館在外應援的粉絲,各家粉絲聚在一起跟大型派對似的,沈白詹不得不拿着石凱在這裏的VIP卡找了個包間。

“你去薇薇姐家了嗎?我去了。”

沈白詹不語,呂潇又說:“你發短信告訴我薇薇姐家被撬的時那晚,我一晚沒睡着,淩晨三四點沒忍住去薇薇姐家看了一圈。”

“我以為會有警察在那,去的時候我就想好了,如果有警察,我就遠遠的看一眼,如果沒警察我就進去,薇薇姐家的鑰匙我也有一把。你猜怎麽着?”

“你進去了,沒有警察調查。”沈白詹說。

“沒錯,沒有警察,沒有人敢繼續查薇薇姐是怎麽死的。”

甚至也沒有人繼續調查陳璐到底是怎麽死的。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寧一薇為何會死在自己家,為何她的助理也會跟着她一起死,但這件事引起聚焦的其實是在陳璐身上,一個小明星死在會館卻被人爆了出來。

“其實陳璐早就死了。”呂潇聲音壓的很低,她怕自己不夠低,沈白詹聽不到,她又站起坐到沈白詹旁邊的椅子上。

沈白詹給呂潇倒了一杯水,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寧一薇為什麽被警方發現死亡,警方并沒有通報,可是在會館的女孩子都知道。寧一薇前一晚還好好的請大家吃飯,第二天就出現在新聞上,報案的是寧一薇的助理。助理給警方打電話,打完就失聯,再次見到便是跳樓結束自己的生命。

“新聞上是怎麽寫的,寫陳璐是被人給掐死的,哪個法醫驗的?”呂潇冷笑,“她早就死了,我那天上夜班,薇薇姐帶着人把陳璐給擡出去的。”

然後沒過幾天寧一薇也死了。

呂潇那天上晚班,白天睡夠了下午到會館的宿舍裏化妝,寧一薇從外頭進來臉色不好看,呂潇以為是誰惹她了,寧一薇揉了揉呂潇的臉說現在人少先別出去,等到人多了再出去。

呂潇才剛抹了粉底,笑嘻嘻撲上去揉寧一薇的臉,“薇薇姐的臉好嫩啊,哎呀胸是不是又大了點!”

寧一薇露出個笑容,拍呂潇的手,“別動手動腳。”

呂潇和寧一薇要好,一直都是寧一薇帶着,在會館裏也比其他姑娘要少受一些氣。寧一薇臉上雖笑着,但呂潇一眼就看出來寧一薇心裏藏着事。呂潇咬了咬唇問:“你今天怎麽了?”

“沒事。”寧一薇将呂潇從身上扒拉下來,将她推到椅子上,“好好化妝,姐姐還有事先出去了。”

呂潇放心不下,寧一薇前腳走,後腳她就偷偷跟了上去。

“會館後院沒有監控,以前會館就有過這種害死人不想讓人知道的,正好經理半路把我叫到庫房那搬酒,我躲在庫房裏看見薇薇姐指揮人擡了一個麻袋出來。”呂潇将手機相冊打開,“我偷拍了一張。”

晚上手機照得不是很清晰,卻也能清楚的看到兩個保安分別抓着麻袋的兩角,沈白詹将照片放大,呂潇指着右下角露出來的一雙高跟鞋,“這是薇薇姐。”

“陳璐被人擡到哪了?”沈白詹問。

呂潇搖頭,“我不能跟上去,如果薇薇姐還活着可以去問問她。”

“但是……”呂潇沉默。

女孩今天穿得漂亮,一身白色A字裙,耳垂綴着小拇指蓋大小的白色珍珠,長發束成馬尾露出逛街飽滿的額頭。她臉色變得有些慘白,唇上抹了紅色的口紅遮住了原本的唇色,但她下唇唇紋很深,有些稍稍幹的起了皮。

“陳璐雖然是明星,但是被經紀公司賣給了會館,每天接客,她比我們這些賣酒的還可憐,每天晚上都要被……都要被。”

她說不下去,沈白詹便替她說。

“每天都要接不同的客人,但是不能講出來,終于忍受不住死了。”

“不止是忍受不住,那些人為了不讓她跑,還給她喂藥吃。”呂潇問沈白詹,“你記不記得警方從薇薇姐家翻出來好多毒品,那些都不是她的。”

是誰的,呂潇也說不出來,沈白詹看時間也不早了,便開車送呂潇回去。

呂潇告別,剛轉身又被沈白詹叫住,沈白詹皺眉,“你明天還繼續上班嗎?”

“為什麽不上?”呂潇又恢複了嬌俏的樣子,“我還要還債!”

沈白詹沉着臉靠在車邊,煙一根接着一根抽,身四周煙霧缭繞,他習慣用左手夾煙,右臂便自然垂下,手掌貼在冰涼的車門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扣着。

“怎麽還不走?再不回去趕不上領獎了。”一道男聲遠遠傳來。

沈白詹彈了下煙灰,“又不是給我頒獎。”

謝江餘穿着西裝,臉上帶着妝從靠在路邊的車上下來,一步步走到沈白詹面前。趁沈白詹不注意,捏着他的手腕吸了口煙。

男人彎眸:“你的車不讓路,我的車出不去。”

要是車要出去,只能從這條街進,再往裏走走繞着開出去。

他不知道謝江餘是什麽時候跟上來的,他下車送呂潇的時候目光落在後視鏡上,正好照在謝江餘的駕駛座上。謝江餘沒帶助理,他自己開車跟來的。

謝江餘朝前逼一步,沈白詹背後便是車門,退無可退。

男人與男人的軀體貼在一起,謝江餘勾着沈白詹的褲腰說怎麽那晚自己跑了。

沈白詹面色平靜,眸光也未動半分,謝江餘的目光從他貼在鎖骨上的衣領慢慢往下走,他捏着他手腕的手勁忽然變重。

一道淺紅色牙印。

謝江餘低頭咬住沈白詹的鎖骨,沈白詹猛地将男人推出去,一巴掌落在謝江餘臉上。

沈白詹甩了甩發麻的手,謝江餘的臉被打偏的同時身體也連帶着向後踉跄了幾步。

他沒料到他有這麽大的力氣。

沈白詹微笑,“我高中在樂隊打的是架子鼓。”

初中的孩子不怎麽成熟,可到了高中,女生學會怎麽打扮,男生學會怎麽耍帥吸引漂亮的女孩子注意。沈白詹高一下半學期開始學架子鼓,對家裏說想學個一技之長,其實每個青春期的少年都免不了喜歡被所有同齡異性矚目,沈白詹也是如此。

要是現在他手裏有打鼓的東西,一錘子敲死這個神經病。

謝江餘發作的前一秒,沈白詹轉身上了車鎖死車門,他将唇輕輕貼住食指和中指,而後打開車燈好讓謝江餘看清楚他的臉。

沈白詹彎眸笑得明媚,遞給謝江餘一個飛吻,一腳踩住油門沖了出去。車尾的泥濺了謝江餘一褲腿,車開上大路後沈白詹心情好得要飛出窗外。

胸口那個牙印,這是他前晚和商堯在一起,商堯印在他胸前的。

他喜歡看到商堯穿着白大褂坐在醫院診室給病人治病的樣子,也喜歡他燈下學習準備新一輪的醫學考試的樣子。但更喜歡他抱着自己,在自己身上紅着雙眼,被情//欲包裹的樣子。

沈記者飄去醫院看望值夜班的叔叔,商堯正在辦公室整理病案,沈白詹也抱着自己的電腦總結呂潇今天告訴他的故事。

他心情好,雙腿放在商堯腿上來回搖晃,商堯失笑,“今天怎麽這麽開心。”

沈白詹雙手撐着桌子,用巧勁一屁股坐在商堯腿上,商堯拍了拍沈白詹的屁股,“快下來,護士進來看見怎麽辦?”

沈白詹摟着商堯看手機,彈出來一條消息。

謝江餘發來的,“你找死。”

找你媽的死,神經病。

沈白詹是這樣回複的。

沈白詹第二天帶着陳江楷去了寧一薇家,陳江楷站在樓門口扭扭捏捏不肯上去。

“我有點害怕。”

“你在這裏守着,小宋警官跟我上去。”沈白詹就沒指望陳江楷,和呂潇離開茶餐廳前他便給宋孜戈打了電話,宋孜戈猶豫了半天才答應。

陳江楷把宋孜戈扯到一邊小聲說:“小宋警官你一定要保護好我哥,他發瘋起來控制不住的。”

小宋警官深深理解陳江楷的心情,沈白詹來警察局報案謝江餘強暴的時候,宋孜戈就覺得此人心智異于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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