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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手一松,淚潸然

第244章 手一松,淚潸然

“好的!那小月領小姐過去。”小月這丫頭倒是反應快,這事就順着蘇果的意思。

房裏就有淨房,不過,小月把她帶到了靠着院牆的那間房裏,那是【掬芳院】的浴房,裏面有一個池子,池邊還有擺着兩張貴妃椅,桌椅一套,白紗後面是一張雕花大榻。

這也太奢侈了。

蘇果進了屋就有些傻眼。

大戶人家的生活都這麽奢侈嗎?

“每個院子都有一間浴房?”

小月搖頭,臉上帶着微笑,應道:“唐府一人有三間這樣的浴房,一是在【掬芳院】,一間在大夫人的【風荷院】,一間是老爺子的【若初院】。”

“就三間?”蘇果問。

小月點頭。

“那行!你出去吧,我自己能行。”蘇果揮手。

小月欠了欠身子,“小月先檢查一下房間。”說着,她已四下巡了一圈,發現有任何異樣,她才又行禮,“小姐,小月就在門口候着,小姐有什麽需要的叫喚一聲就好。”

“好!你去吧。”

蘇果點頭,目送她出去後,這才又自己親自在房裏巡了一圈,确認沒有問題後,這才寬衣泡浴。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只敢穿着單衣到池子裏泡。

靠着池邊,溫度合适的水泡着,池面上還漂着花瓣,袅袅的熱氣中散發着陣陣花香,讓人一下子就松懈下來,身心俱舒。

蘇果沒有泡很久,很快就去屏風後換了衣服出來。

“小姐。”

“小月,這衣服我洗好了,你幫我晾曬起來,回頭曬幹後,你記得收回我衣櫃裏。”蘇果拉開門出來,順利把剛洗好的衣服遞給小月。

這套衣服是宋安之賣給她的,她平時都沒怎麽舍得穿。

自然也怕被人弄壞了,更怕搞丢了。

小月接過濕衣服,連忙應道:“是,小姐。”

蘇果的記性很好,認人更可以說是過目不忘,她回到房裏後,讓小月把院裏的人集合一下,一是認認臉,二是告訴她自己的習慣,再次重複不讓她們随意進自己的屋裏。

一行人退了下去之後,蘇果問一旁的小月,“小月,這【掬芳院】可有書房?”

既然是她爹娘住過的院子,那應該有書房才對。

宋安之給的那本冊子上清楚記載着,當年唐轶金榜提名,成了唐家第一個步入仕途的人,唐老爺子高興得大擺三日宴席。

後來,唐轶平步青雲,年紀輕輕就被聖上提為戶部侍郎,本以為從此唐家能成功由商轉仕,卻不曾想因為唐轶的親事而波折不斷。

唐轶與沈雲是青梅竹馬,兩家也早已訂下婚約。在唐轶高中之後,皇帝有意将膝下十公主許給唐轶,唐家這邊自然是高興的,也樂觀其成的。只是唐轶不從,非沈雲不娶,為此不惜惹怒皇帝,碎了十公主的一片芳心。雖然最後唐轶如意娶了沈雲,可他從此官運不通,在朝堂處處受打擊,沈雲在唐家也不受待見,處處受欺。

在他們成親三年後,唐轶因病去世,沈雲那時已身懷六甲,痛失愛人之後郁結不歡,三個月後難産,随着唐轶而去。

後來,唐家三房嫡女失蹤。

自此,唐家三房就成了唐老爺子心頭的痛,不能觸碰,不能提及。

蘇果路上還猜想這次唐家找她回來是看中了她的藥酒方子,可與老爺子在廳堂裏相處那麽一會後,她感覺老爺子的心思不是那樣的。

而連氏也沒有像覃氏說的那般刁難她,心裏不喜她,可面子上還是做得無縫可擊。

或許,這樣的連氏才更要提防吧。

畢竟連氏不是省油的燈。

“小姐要去書房?”

“嗯,我想找幾本書,打發一下時間。”

小月點頭,“請小姐随奴婢來。”小月在前頭領路,越過花廳就到了書房,她推開門,“小姐,這裏就是三老爺以前用的書房,這裏一切如當年擺設,東西也是原來的。”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在這裏挑幾本書。”

蘇果打量着書房,一股的文雅之風撲面而來,僅是從這書房便可以看出唐轶滿腹的才情,以及儒雅。這種調調才是唐轶夫婦的,她現在那房間,真的俗透了。

突然想起自己名字的事情,早前在廳堂老爺子還說俗氣,真不知這大戶人家的标準之下,哪樣才不算俗氣?

書案後面的牆邊擺着一排書架,上面擺滿了書。

蘇果走過去,驚喜的看着書架上的書。

一排排一列列,從四書五經到街井戲本,五花八門,什麽書都有。

“竟還有醫書?”

蘇果真是驚喜了,發現十多本醫學方面的書,她迫不及待的抽出一本,走到書案前坐下。眼角餘光掃見一旁放着的畫軸,她沒多想就伸手過去取了一幅。

放在書案上展開。

裏面畫的是一個小腹隆起的女子,看這景致應該就在外面院子的涼亭裏。女子撫琴,旁邊香爐上煙氣袅袅,身後百花齊放,一幕時間靜好的畫面。

蘇果知道,這畫裏的人一定是沈雲,而作畫的人一定是唐轶。

僅是這麽一幅畫,她便能感覺到他們夫婦之間的深情。

畫上提有字,蘇果輕聲念了出來,“許三生相守,諾三世深情。”

三生相守,三世深情。

這是怎樣的情深意重,可結果卻是那麽的令人噓唏。

眼眶酸澀,蘇果收起畫軸,輕放回去,有些不忍再看,怕自己會為這對有情人傷感。

手松開,淚潸然。

或許,骨肉親情不是因為她非她而化為虛無了吧?

這副身軀是他們的女兒。

蘇果的情緒突然變得低落,只覺心裏有什麽壓着,沉甸甸的,有些透不過氣來。她靠坐着,望着案臺發愣,突然,她坐直了身子,伸手從案臺一角拿過一個木匣子。

啪的一聲脆響,蘇果的心也随着劇跳了一下。

她輕輕打開匣子,從裏面拿出一個搖鼓。

這是?

這個搖鼓一看就是年份已久,上面的墨色都已經淡了不少,但還能看清楚。

兒喜母歡,父樂家長。

八個字重重的壓在蘇果心裏。

這是唐轶的願望,在他看來,孩子歡喜,父母就開心,一家人就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只是,他做這個搖鼓時,不曾想到自己連孩子出生都看不到吧?

淚水簌簌而下。

這一刻,蘇果也不知自己是被感動了,還是感受到了那沉甸甸的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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