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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層層推測之中, 重重疑雲之下(僅在杜總自己心中), 日子還是一樣地流逝着,劇組衆人還是繼續着尋常的拍攝任務與生活, 漸漸地, 譚蜜刀殺青的時間和他的生日都快要到來了。

不少戲份都被改成了簡單好拍的文戲,有些情節只需要上半身出鏡,拍攝的速度并不算慢, 比譚杜兩人的預估快上一些。

這導致殺青日和譚蜜刀的生日意外撞上了。

時候已經是夏季了, 這兩天天邊斷斷續續總是有雨,貓妖的戲份又已經結束了, 譚蜜刀便不太願意讓杜容情出房間去, 總是叮囑:“嫌悶就去熟人那裏串串門, 萬一淋到大雨對你身體不好, 我會盡量抽空多陪你的。”

道理如此,杜容情自己也懂得孕夫不應該淋雨,況且每天晚上回來時, 譚蜜刀都待他特別溫存, 但譚蜜刀不在的那些白天裏, 他還是十分無聊, 十分想溜出去找譚蜜刀。

按照譚蜜刀的提議,助理小王搞來了不少經典電影的碟片, 杜容情窩在賓館房間裏閑閑地一張一張看過去。假如譚蜜刀回房間時趕上他某部片子還正在看,沒有播完,兩人就會靜靜地一齊把它看完。

蕭憑也時常過來陪他說話, 他是知情人,杜容情不必隐瞞避諱他,兩人還能一起讨論一下崽崽的未來。

雖然蕭憑總是語出驚人,例如:“哥,我看我們家的基因不太穩定,萬一孩子生下來是一只純粹的貓,變不成人,你會給他絕育嗎”

杜容情:“”當然不會了,你魔鬼嗎

反正自從得知哥哥竟然懷孕了以後,蕭憑就相當上心,有一天還帶來了一件小小的毛衣,盡管剛出生的寶寶穿不了這樣的毛衣,恐怕要等上個一兩年,杜容情還是特別感動。

直到蕭憑真誠地對着長毛貓形态的他說:“這是給你的,要注意保暖,不可以一直貪空調。”

杜容情:“……”

這樣的小日常一直持續到殺青日的前一天,李遞跑來找他商量:“殺青宴上我們打算送譚蜜刀一個蛋糕,你參不參與”

杜容情從前就聽說過,不少氣氛比較好的劇組,趕上演員在組時過生日之類的情況,常常會一起慶祝慶祝。

何況譚蜜刀第一次拍電影殺青這樣的大事,否則杜容情也是肯定要替他宴請整個劇組的。

“當然參與了,”杜容情便問李遞,“不過蛋糕怎麽一起送籌款”

“怎麽可能”李遞搖搖頭,一擊掌說,“我們的想法是把蛋糕放在推車上,你可以藏在推車裏啊。”

杜容情聽了表情嚴肅:“……李導,這麽少女心的主意是你想出來的嗎”

李遞:“不是我,別找我算賬,都是陳導幹的。”

杜總怎麽可能算賬。

杜總對這個主意喜歡得不得了。

杜總決定采取行動。

……

殺青日當天早上,杜容情沒怎麽睡好,朦朦胧胧一聽到譚蜜刀起床的聲音,就忍不住滿心得意地驚醒了一大半。

他唇角一動,譚蜜刀馬上發現了,不清楚這是在笑什麽,亦或者只是在夢裏夢到了好事,畢竟最近這段日子,杜容情基本上都是懶洋洋賴床到上午的。

思來想去無法定奪,譚蜜刀便只是坐在床上斜支身體親了杜容情一口,力道蜻蜓點水。

這樣的話,如果杜容情還在做美夢,不至于打斷他的美夢;如果杜容情迷迷糊糊醒了一點,也感覺得到。

然後譚蜜刀發現杜容情“噌”地一下直接坐起來了。

譚蜜刀:“……”

睡眼惺忪小鹿亂撞的杜總急中生智,立即選擇惡人先告狀:“被我抓到現行了,你愣什麽”

他這麽一說,譚蜜刀就不愣了,大大方方張開胳膊又抱了他一下,哈哈大笑着走了。

然而一整天杜總都是奇奇怪怪的杜總。

拍攝途中譚蜜刀會發現他悄悄跑出了賓館,躲在附近目光莫名高深莫測地偷摸望着自己;

午間匆匆吃盒飯趕下一場戲時,譚蜜刀會發現他不聲不響地和幾個從前他一直沒有接觸過的劇務人員湊在一塊說話。

近黃昏譚蜜刀乘山間纜車一瘸一拐地登高下顧,能夠在人群之中清晰地辨認出一個鬼鬼祟祟的杜總。

聯想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杜容情分明把別墅密碼都設置成了他生日的數字,卻沒向他道賀一句,譚蜜刀心裏很快有了一道答案。

晚間終于下戲時,事情果然如譚蜜刀的預期一般發生了。

“小譚啊,給你個驚喜。”陳星拍着他的肩膀說。

過後燈光全滅,蠟燭亮起,李遞笑容可掬地推出了一輛放着蛋糕的小推車。蛋糕不小,推車也不小,完全容納得下一個人。

譚蜜刀眼睛一眯,刻意沒問杜容情在哪裏。

“謝謝導演,謝謝大家。”他道了一圈謝,笑哈哈地招呼,“我許好願了,一起切蛋糕吃吧!”

說着譚蜜刀趁李遞不備,就要悄悄去掀那輛小推車的垂簾。

忽然之間,蕭憑卻又推了一輛小推車從暗處走出來,譚蜜刀連忙回頭定睛,發現上頭是杜容情和自己給殺青宴準備的外菜。

那輛推車奇妙地和李遞手底下的推車是同一款,顏色相同,大小相同,不清楚是不是沖飯店借來的。

譚蜜刀:“”你們是要我唐伯虎點秋香嗎

思考許久,考慮到萬一開錯箱子場面就會變得比較尴尬這件事,譚少決定放棄這份開箱子的權利,哪怕他已經提早看破了杜容情的計劃。

為了氣氛的和諧穩定,也為了自己不出大糗,譚蜜刀老神在在,裝作根本沒有看破過的樣子,打算等到杜總主動跳出來給他“surprise!”後,配合杜總的行為大吃一驚。

反正這樣一來,盡管少了被搶先抓個正着的欣慰滿意,杜容情也肯定會收獲一絲絲得意,總體還是好的。

盤算完畢的譚蜜刀于是開始穩坐一旁,吃着蛋糕上的草莓和芒果靜靜等待。

然後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

譚蜜刀:“……”

譚蜜刀忍不住拽住過路的蕭憑問:“你哥呢”

蕭憑也顯得十分困惑,停下腳步告訴他:“我正在找。”

譚蜜刀仔細觑了一周,發覺李遞也隐隐約約滿頭問號,似乎正在四處尋覓。事情變得有點不對勁,譚蜜刀趕緊追問道:“你們是怎麽商量的不是躲進小推車之類的地方突然跳出來嗎”

蕭憑點點頭說:“嫂子你真聰明,商量是這麽商量的,可我們說明推車的位置以後,當然就沒有限制他的個人行動了。之後忙拍戲的繼續忙拍戲,忙場記的繼續忙場記,我去采購不夠的蠟燭了,大家都以為時間一到,他自己鑽進去了,結果他現在不見人影。”

那難道是貓糧嗑多失效,杜容情不得不維持貓的形态,害怕公然掉馬,所以幹脆躲在房間裏沒出來,撤銷了計劃

這樣想也不對,譚蜜刀記得打從設置好貓爪指紋鎖以後,類似如此的情況,杜容情就都會設法給他“喵喵”兩句報個平安了。

念頭一轉,譚蜜刀掏出手機檢查了一遍沒有未讀信息,便迅速起身說:“我回賓館那邊一趟,你幫我擋一擋。”

“行。”蕭憑沒多問,只說,“我哥一定會出事的!”

譚蜜刀:“……借你吉言。”

背着人群走出一段距離,譚蜜刀調出gps瞧了一眼,沒錯,杜容情現在還在賓館房間裏。

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他率先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沒丢。

暗暗興奮了大半天的杜容情原本的确是打算依照計劃躲進小推車裏的,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在好好嗑了貓糧,做足一切準備,剛要推門走出房間的時候,一陣劇痛猛地襲來,冷不防把他掀垮了。

疼痛的源頭是肚子,這讓他一瞬間驚恐了起來,連忙捂上小腹。

是崽崽出問題了嗎!

先前也不是沒有過胎動的例子,相反,杜容情隔三差五就能感覺到崽的活動,但沒有哪一次會令他疼成這樣。

這一刻,飽讀霸道總裁小說的杜總腦海裏出現了一種恐怖的可能——

他要流産了。

可是沒道理啊,他什麽都沒做,今天也頂多就是多走了幾步路,才懷崽四個月,難不成連走路都不可以

他的內心懊悔萬分。

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走那幾步路了。

早知道可以換一種方法給譚蜜刀布置驚喜。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崽啊,萬一就這樣去了,譚蜜刀一定也會非常難過的,何況這本應該是一個優秀的崽,才四個月,就長得這麽大了。

更別提還有一屍兩命的可能性。

若真如此,從此譚蜜刀就将一個人留在世上孤苦伶仃,妻離子散,承受他年紀輕輕所不應該承受的悲傷……

一個人蜷縮在地上,杜容情想了很多,很多。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他卻遲遲沒有流産,沒有傳說中的一灘鮮血從他的身體中漸漸湧出來的畫面。

盡管處在劇烈的痛楚與疲倦中,杜總還是頑強地用依然活動着的思維思索了下去。

那麽,難道是最近吃錯了什麽東西,影響了崽崽

好像不應該,打從知道自己懷孕以來,他謹遵醫囑,吃的喝的每一樣東西都精挑細選,嚴格檢查過,連水也只喝白開水和純粹的雪山山泉水。好戒的不好戒的壞習慣全部戒掉了,不抽煙,不喝酒,不喝咖啡,不吃辣椒,不吃西瓜……

入夏不吃西瓜容易嗎

還能漏掉什麽

莫非是!!

杜容情猛然睜大了雙眼,他覺得自己找到了可能的罪魁禍首!

貓糧。

一定是貓糧。

私人醫生也囑咐過他孕夫應當少吃餅幹,但他實在沒太把小小貓糧的劑量當一回事,結果如今,他難道就要成為第一個因為吃貓糧而失去崽崽的孕夫了嗎!

萬般追悔之中,百種腦補之中,杜容情隐隐聽見有人持門卡開門的細小聲音。

下一秒,那人匆匆走了進來,他視線模糊,喘息不已,只捕捉得到對方的體态輪廓和衣服色彩。

像是譚蜜刀。

譚蜜刀一舉把他抱了起來,扭頭沉聲吩咐助理小王:“去,叫救護車來,順便把梧桐醫院給我買下來,”

……

沖進門來一瞥見滿身汗水倒在地上、兩只手護着肚子的杜容情,譚蜜刀就吓了一跳,跟着面寒如冰,眉頭緊皺。助理小王觀察他面色要緊,連忙聽話地叫了救護車。

值班醫生:“好,白鴿賓館是嗎我們會在十分鐘之內趕到,請你們向影視城方面打一聲招呼,随後下樓等候!”

助理小王:“嗯嗯,還有一件事……”

值班醫生:“”

助理小王:“我的……我的老板說要買下你們整個醫院。”

值班醫生:“……啥”

完了,這下子醫生不會把他們當作精神科病人吧

小王哀傷地捂住電話,小心翼翼地問譚蜜刀:“譚哥,買醫院劃杜總的卡嗎”

譚蜜刀這時候顧不上和顏悅色,不耐煩地冷冷回答:“我的卡,抓緊買就是了,廢話什麽!”

由于沒有控制音量,他的聲音透過空氣,準确地落入了電話那端值班醫生的耳朵中。

噢。值班醫生比小王先一步了悟了,看來這是一個脾氣不好的霸總,有錢得很,沒準是看中的哪個演員生了病出了意外,考慮到藝人的隐私保密問題和雪中送炭一擲千金的攻略效果,決心幹脆買下一整家醫院來治療小情人。

這種事值班醫生聽說過的,畢竟梧桐醫院坐落在影視城附近,往日裏雖然沒有這種開口就要買下整所醫院的大佬,可花錢要求清理整層樓病房的金主們不在少數。

一般情況下,此時該演員得的病都比較難以啓齒。

值班醫生遂問:“請問……病人具體什麽狀況”

尚還沉浸在“什麽,能劃譚哥自己的卡杜總到底給了譚哥多少零花錢”的疑惑思緒中的小王本能地重複了一遍值班醫生的問題,随後按下免提。

譚蜜刀想了一想,鑒于目前不知道這名醫生可不可以信任,又擔心擅自隐瞞信息後救護車上帶來的設備不全,耽誤救治,于是只緩緩答道:“一個人是肚子疼,一個好像是懷的寶寶有問題。”

“症狀……”

說到這譚蜜刀回憶了一下他曾經仔細閱讀過的各種孕夫注意事項,對比着最符合眼下情況的事件沉吟形容:“……症狀像是快生了。”

值班醫生沒有深想,電話裏也不容許雙方交流太多細節,他馬上應答:“好,情況我基本掌握了,現在救護車就會出發到你們那邊。”

“謝謝。”譚蜜刀示意小王挂斷了電話。

幾秒鐘的安靜後,小王疑上加疑,發問:“譚哥,你為什麽要說我們這裏有人懷孕”

譚蜜刀不理會他,只管指揮:“小王,辛苦你一趟,你下樓去幫我跟陳導李導說一聲,今晚我要陪杜總去醫院看肚子,得缺席了。”反正小王這麽傻,譚蜜刀一點也不擔心他能獨自聯想出答案。

“哎,好的。”小王聞言也覺得此事重要,馬上小跑着去了。

譚蜜刀靜靜在原地站了一會,略一思考,輕手輕腳将杜容情抱回了房間的床上,柔聲詢問:“等我三分鐘,挺得住嗎”

杜容情将他剛剛和值班醫生的對話也聽了個七七八八,猜到他是想要幫自己保守秘密,當下勉力點點頭。

譚蜜刀握住他的手吻了吻,重新出門,敲響了斜對面的房門。

此時此地,要想迅速找到一個嘴巴夠嚴的孕婦實在是不容易。确切地說,今晚陳星劇組的人大都聚在一起,在賓館外,不在房間裏頭。

除了雷浮潮。

譚蜜刀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趕什麽工,近日來一直很少出門,今晚也不例外,連一點送送朋友的意思都沒有。

但不管怎麽說,雷浮潮很快開門了。

“幫我個忙行嗎”譚蜜刀立即說,“雷哥,我現在需要一個孕婦。”

“……”雷浮潮被他給震住了,半晌舉手指指自己,“你當我是24小時超市嗎”

沒錯,譚蜜刀也心知這個求助有點異想天開,但事發緊急,他曾經做過的安排全部沒派上用場。

按照他的預想,杜容情應該在平日裏常看私人醫生;既然自己已經臨近殺青,他們馬上要回到s市去,譚蜜刀早就在那給他買好了一座離家極近的私人醫院;即使未來要公布杜容情懷孕的消息,也是幾個月以後,到時候男性也能懷孕這件事會被幾名頂尖醫學界大流在權威刊物上撰文證實,普羅向大衆,對杜容情的社會名譽便絲毫無損……

想不到。

今天事情就出現了走漏的風險。

譚蜜刀目光一黯。

雷浮潮倚門看了譚蜜刀兩眼,盡管對他提出的求助條件一頭霧水,對事況也一頭霧水,但架不住他這副表情,只得琢磨着說道:“不過我房間裏碰巧有女一號的一套戲服和假發,你要是急着用,你演演”

不愧是哆啦雷,還真有道具,譚蜜刀震驚了。

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這也的确是個辦法。

就在譚蜜刀緊咬牙關,下定決心打算為愛穿女裝的危急時刻,第三個人出現了。

不是女人。

是李遞。

李遞從走廊的那一頭來,遠遠看見譚雷兩人就直吆喝:“咦你們倆幹嗎呢晚上吃飯了嗎肚子不餓”

說時遲那時快,譚蜜刀不禁把雙眼微微一眯,雷浮潮也不禁把雙眼微微一眯。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一齊望向了李遞。

隔着十米開外就莫名感到不安的李遞:“”

李遞,一個職業履歷透明,從沒有做過任何演員工作的中年導演,在這一天,飾演了他生命中的第一個角色。

大概也是最後一個角色。

他,在三分鐘之內稀裏糊塗地被譚蜜刀一番嘴炮勸得面覆輕紗,身穿大裙子,挺着啤酒肚接受了雷浮潮的飓風手速畫眉。

他很迷茫,他很彷徨。

“真的只是因為夜班救護車漫天要價,但不向孕婦收費嗎”李遞滿面狐疑地瞧着譚蜜刀。

“真的。”譚蜜刀信誓旦旦,“杜總的卡我不清楚密碼,再晚就來不及了。”

真男人就該為朋友兩肋插刀!聽到這話,李遞義無反顧地上了!

臨下樓時,譚蜜刀最後悄悄地沖雷浮潮嘆氣:“雷哥,我希望你知道,其實我最信任的始終是你。”

雷浮潮連連點頭:“我明白,可惜我配不上你這份沉甸甸的信任,我自慚形穢,我們絕交吧。”

……

救護車來了,車門打開後,護士們備好了擔架,随車醫生看左看右,見到兩個病人肚子都不小,一時竟辨別不了究竟是哪一個懷了崽,大力招手說:“快,都扶上來!”

譚蜜刀抱着杜容情穩穩地進了救護車,李遞只做出一副要上車的樣子,依照計劃看準時機,趁譚蜜刀一聲“啊”字大叫,無人防備,匆忙轉身跑進了夜色裏。

很好,動作這麽快,想必沒有人能看破我男扮女裝!李遞提裙飛奔着在心裏為自己打氣。

“”醫生茫然看看譚蜜刀,又望望身影漸遠的李遞,不免問:“你們是一起的吧那位男性病人怎麽跑了”

譚蜜刀:“不知道,可能是肚子不疼了吧。”

醫生:“噢。”

然後醫生趕忙俯身檢查起另外一名病人來了,片刻之後,面色凝重。

“要生了。”醫生一字一頓地告訴譚蜜刀。

譚蜜刀愣住了。雖然表現症狀十分相似,但他完全沒想過真的是這樣。

難道……是因為杜總會變成貓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裏一經閃過,就一發不可收拾。是了,自從兩人認識以來,杜總隔三差五就會變成貓,起碼有三分之一乃至于二分之一的時間是貓的形态。

而貓的孕期……想必和人類孕期的長短不同。

從前他和杜總都不慎忽略了這個問題。

譚蜜刀心裏懊喪,見到臨時病床上的杜容情聞言也微微睜開了雙眼表達詫異,咬了咬牙繼續追問醫生:“請問我們送晚了嗎我愛人會安全嗎孩子還能生下來嗎”

醫生一下子笑了,頗有經驗地斷定:“你是孩子的另一個爸爸吧不晚,反應算得上迅速了,眼下大人小孩都很安全,放心吧。”

譚蜜刀和杜容情雙雙松了一口氣。

“只是……孩子的情況有些奇怪。”醫生又說。

頃刻間兩個人的心又高高提了起來。

“哪裏……奇怪”杜容情努力出聲問。

醫生搖搖頭:“現在儀器不全,具體的還要等到進了醫院以後再詳細察看,不過你們用不着提心吊膽,現階段的一切狀況都是正常的。”

既然醫生這麽說,譚蜜刀只好沉默下來,只是守在一旁持續握着杜容情戴戒指的手。

“害怕嗎”過了好一陣,譚蜜刀低聲問。

杜容情沖他淡淡一笑,說:“不害怕,我知道你在。”

譚蜜刀于是也輕輕笑了笑。

這一守守了很久,直到數個小時過去,第二天黎明的時候,崽崽才終于降生了。

和救護車上的醫生說得一樣,大人小孩都十分平安。

只是在崽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同一瞬間,譚蜜刀聽到了一聲陌生的“喵”。

譚蜜刀:“……”

随後淩晨匆匆趕來的杜先生和杜夫人歡歡喜喜地沖譚蜜刀招手:“快過來快過來,我們的孫子真是太可愛了!”

譚蜜刀越走越近,先是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目光期盼的杜容情,接着兩人一齊朝抱着崽崽的護士的方向望去——

天哪。

譚蜜刀前二十三年的人生中從沒想過,他的崽,真的會有尾巴。

“容情,”譚蜜刀緩緩說,“你說我是不是拖了我們崽的後腿”

杜容情迷惑不已:“為什麽你是一個才能廣、腦筋快的好爸爸,崽會很喜歡你的。你怎麽會這樣想”

譚蜜刀內疚非常:“他會不會本來可以成為一只血統更純粹能力更強大的妖怪的”

杜容情:“……”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赤塚”和“聽雨吹風”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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