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剛夾了一口腸粉塞進嘴裏的宋子錦差點沒把筷子怼喉嚨裏去。
周洺盛慢條斯理地遞過去一杯豆漿, 幫她掀開蓋子:“慢慢吃,急什麽。”
“要不是你說話太吓人,我至于這樣?”宋子錦沒好氣地反駁,端着豆漿仰起頭就是一口,卻因為沒注意到溫度燙到舌頭。
舌尖的敏感一下子就讓她紅了眼眶。
周洺盛也沒想到她這麽猴急, 害怕她打灑反而弄到身上,連忙接過豆漿, 從桌子中間抽出紙巾幫她擦淨下巴。
宋子錦從他手裏拿過紙巾自己擦拭,舌尖傳來一陣一陣發麻的疼痛, 又因為周洺盛在身邊不好意思将舌頭吐出來,只能不斷用牙齒去輕咬。
“有燙到嗎?”周洺盛擰着眉看她。
“有一點。”
“我看下。”說着周洺盛便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臉往自己方向轉,想讓她張開嘴檢查一下。
宋子錦自然是不好意思,搖搖頭将臉從他的指尖解放出來:“沒什麽事的。”
周洺盛沒往她的情緒方面想,只當她是真的不嚴重, 起身端過她的馬克杯去裝了一杯冷水,放到她面前, 将豆漿挪遠:“豆漿等會涼點再喝,你先喝水。”
等豆漿再次被想起, 已經是兩人臨出門收拾餐桌準備扔垃圾的時候, 宋子錦捧着杯子坐進副駕駛座, 周洺盛見她小口小口嘬飲着, 提醒她先将安全帶系上。
已時至九月初, 路上來來往往有很多穿着校服的學生,宋子錦百無聊賴地咬着紙杯邊沿, 手肘撐着車門。
周洺盛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趁着勻速行駛一把從她嘴邊奪過空杯,扔到兩座之間的置物格:“喝完就扔掉,叼着幹什麽。”
宋子錦也沒嫌他動作粗魯,本來她就是閑着沒事幹,懶洋洋地撫了撫頭發,又重新将視線投放在兩側的人行道上。
途徑大型商城,大屏幕上正在放映影院熱播電影的片花,宋子錦無意瞟過一眼,不知道憶起什麽,陷入沉思。
良久才搖着頭嘆息,感慨:“想當年我看你電視劇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娃娃,這一轉眼你都長這麽大了。”
周洺盛:“......你在跟誰說話?”
“你啊,”宋子錦側頭,一臉“吾兒長得真快”的表情,“我也算是看着你長大的了,沒長殘,我還是挺欣慰的。”
“你是想讓我停車将你扔出去吧?”
“我在誇你呢你這是什麽态度。”
“态度?”周洺盛嗤笑,“我只聽出來你想搞事的語氣。”
宋子錦“唔”了一聲,嘿嘿地笑起來:“你怎麽能說出這種這麽傷我心的話呢,我可是你的忠實粉絲啊,你一路伴我成長,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感不感動?”
周洺盛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我總覺得你一開始是想說我年齡大。”
“哪裏哪裏,”宋子錦彎着眼道,“你,老牛,不存在的。”
周洺盛想了想,接着話反駁了一句:“何況另一個條件也對不上。”
“什麽?”宋子錦愣了愣。
“你,這根草,不嫩。”
“........”哦,宋子錦微笑,“畢竟我不是草,我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小花。”
小花個鬼。
周洺盛松腳剎,将鑰匙拔出來,歪着脖子凝視她:“宋小花,片場到了,下車。”
劇組早就在他們真人秀結束回來的當天,就将拍戲進度跟接下來的任務具體發了一份給他們。夏莫的個人戲份拍攝得很順利,比預想中的要快,上頭覺得有望趕在十一黃金時間播出,于是下令往後的節奏加快。
《徐先生》的預估播出集數是50集,按着拍攝原定計劃,就是在後期采取邊拍邊播的方式,現如今計劃有變,頂多也是将剪輯任務提前。
對宋子錦的影響不大,不過就是熬多幾天夜的事。
梁安是深宮皇後,所以她跟夏莫的對手戲不會太多,剩下的戲份具體集中在場外以及同周洺盛的對峙戲。
沒錯,是對峙,相互揣測到反目成仇,再到被打入冷宮,除了任澤晟念着舊情沒有廢後,渣男該做的事都做了。
彼時是聖朝三年,全國局勢對比任澤晟上任伊始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年初,舉國上下為這太平盛世歡暢着,又一年的百官朝拜結束,帝後返回宮中。
短短三年,晟帝與皇後兩人之間的感情已是面目全非。
當日梁安随着任澤晟回到帝寝,因着有事商議,便将所有宮女侍衛退去。
梁安明知不可為,卻還是将徐野女扮男裝的事情說出來,任澤晟其實早有察覺,只是承認徐野女子身份,就等于承認徐野的欺君之罪。
此時的任澤晟已經對徐野起了保護的心思,自然不肯承認,無奈梁安又步步緊逼,一怒之下打了她一巴掌,并令人将她帶回去,軟禁。
又是很繁複的一套衣裳妝容。
宋子錦頂着一腦袋重重的頭飾從化妝間走出來,拍戲場地還在做微調,需要稍等一下。
因為其中一幕場景就是晟帝給了梁安一巴掌後她摔倒在地,後冠因為受到猛力甩落,故而化妝師替她上頭飾時并沒有将後冠卡得太緊。
盡管化妝師說了只有拍的時候她用力甩頭鳳冠才會掉,平時的小動作不用太拘謹,但宋子錦還是下意識小心翼翼地端着,總覺得一低頭,頭頂上一整坨東西就會滾到地面。
她扶着鳳冠,梗着腰坐下,周洺盛跟在身後看着她跟個孕婦一樣,不忍直視。
宋子錦注意到他的表情,白了他一眼:“你戴這個試試?!”
周洺盛倒是輕松,一襲黃袍,坐下的時候還故意潇灑地甩了把衣角,聽到她的話搖搖頭:“不要。”
“哼,你也知道不要啊?”
周洺盛沒有搭話,翹着腿靠着椅背,見她坐得端正,突然想起拍完這部劇第一場戲份時,跟導演回看她坐在轎子裏的畫面,他好像還挑過刺?
周洺盛将腿放下坐好,探着身子對上她的視線:“真的重?”
宋子錦不方便點頭:“反正不輕。”
周洺盛蹙起眉。
他當時雖然對她不留意,但對她揉着脖子的動作倒是很深刻,他還腹诽過來着,想說一個鳳冠不至于這麽誇張吧。
果然身份不同心境不同。
周洺盛擡手幫她撐住鳳冠的一側。
“诶诶诶,”宋子錦驚得大呼,生怕會更加松,“你小心一點。”
“不是說了沒關系?不會掉的。”周洺盛見她大驚小怪,忍不住開口。
“我知道,”宋子錦拿手輕輕碰了碰,确定沒有松動,才舒了一口氣,“我就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它會掉下來。”
“可是你這樣一直挺着,腰很容易酸的。”周洺盛也拿她沒辦法,将手放下來。
宋子錦餘光瞟到他臉上的不耐,讨好地戳了戳他的手背,但整個背部依舊不動如山:“反正也就一會兒。”
“一會兒?”周洺盛沒好氣道,“我看你等下真的僵住了怎麽辦。”
說是這樣說,但究竟是忍不住擡手拍拍她的後腰,讓她放輕松:“你腦袋不動就可以了,腰別挺着.....”
見她沒有任何反應,好像是沒聽見他說話一樣,周洺盛氣得大手一摁:“你再這樣我撓你癢癢了啊!”
“別——”宋子錦一個激靈,用力拍開他的手,頓了一頓,腰身慢慢一躬,整個上半身軟下來,如釋重負般,她長嘆一聲。
周洺盛抿唇:“舒服了吧?”
“舒服,”宋子錦眯眯眼,“要不你順道幫我把下巴撐住吧,讓我脖子也休息一下。”
“想得倒美,”但還是舉平手托住她的下巴,“這樣?”
“恩恩,你手別洩力,舉穩啊。”
手心上傳來一小股下墜的力道,周洺盛見她眯着眼一臉享受,笑道:“你是舒坦了,可憐我手臂等下就廢了。”
“才不會,我舍不得的。”宋子錦下巴輕輕在他手心蹭了蹭,笑眯眯地将他的手推開。
周洺盛沒動,止住她将他手挪開的動作,下一秒反手,用手指在她下巴撓撓:“乖,真像我家陀螺。”
宋子錦總覺得他撓她下巴的動作有什麽不對勁,但又想不出,聽他說起像某物,困惑道:“為什麽像陀螺?”
“不是小時候玩的那種,”周洺盛勾着唇解釋,“我家的貓,你見過的,它叫陀螺。”
“.....”宋子錦顧不上自己頭頂着東西,見對方的手還維持的方才的姿勢,穩穩地置在她的下巴下方,宋子錦頭往後一縮,怒瞪他,“你才像貓!”
“我不能像,”周洺盛笑意不減,正兒八經地說出理由,“陀螺是女的,我性別不符,像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人的手速....
過幾天要上學了,還要練車,如果沒有存稿,我将面臨斷更的困境(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