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楚北岩篇(四)
有賊心沒賊膽, 葉暖暖算是領教到了。
和楚北岩在超市轉了快一個小時,她也沒能真的下手,最後苦哈哈放棄。主動撲倒楚北岩,對她來說,還真的是一件高難度事情。
于是依然和過去差不多平平常常的過。
哪怕哪也不去, 就只是待在屋子裏面, 他們一樣可以不無趣待上許多天。
葉暖暖非常迷戀這種溫馨的感覺。
這一方天地裏, 別的什麽都沒有,只有彼此。哪怕僅僅是能看見他,都時時刻刻覺得開心。心裏生出這種想法時, 她就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
手裏有兩份論文報告要趕,葉暖暖其實有一點忙。然而不必刻意去看,餘光也能瞥見旁邊對着電腦趕稿的楚北岩, 她非常難徹底靜得下心來。
在葉暖暖又一次偷偷朝他看過去的時候, 眼睛盯住屏幕的楚北岩開口說:“不是有報告要趕嗎?你現在這個狀态,能來得及?”
因為在此之前, 楚北岩連眼角也不夾她, 而寫稿子會比較認真投入葉暖暖清楚,便以為他沒有發現自己,沒想之前只是不拆穿。
楚北岩停下了敲字的動作,朝她望過來。
葉暖暖看着他傻笑了一下, 又正色說道:“全因美色誤人,請對我負責。”
楚北岩微微挑眉,狀似認真詢問:“那我先出去?”
葉暖暖看了一眼屏幕, 然後丢開電腦,迅速撲到他的身邊說:“不可以。”
踢掉鞋子,她爬到沙發上,擠到楚北岩身後,手臂從後面攬住他的脖子,輕輕地抱住了他。楚北岩便回過了頭來,親了親葉暖暖的臉頰問:“生日想怎麽過?”
她的生日和情人節離得非常近。
情人節的那天,他們出門看了一場電影,在西餐廳吃的飯,她收到一束來自楚北岩的豔紅欲滴的玫瑰花。那束花現在還插在客廳的花瓶裏,蓬蓬勃勃盛開。
她對自己的生日實在沒有想法,因為能過來陪她就挺好了。
楚北岩這麽問,葉暖暖不怎麽答得上來。
想了想,她一本正經的回:“你負責幫我寫論文,我負責躺在沙發上翹着腳看電視吃你洗好的水果做好的甜點準備好的零嘴?”
小性子的話讓楚北岩笑了一下,他伸手扶着葉暖暖的手臂,用了點力氣把人從身後撈到前面。葉暖暖半躺半坐在他懷中,目光盈盈望住他,眼裏有貪婪的愛意。
楚北岩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忽然問:“想不想出去走走?”
這個計劃和安排是沒讨論過的,葉暖暖怔了一下,再看看他的表情,點了點頭。
應承下來後,楚北岩卻說收拾東西。即便意識到不是普通出一趟門,葉暖暖仍依言照做。簡單收拾了點換洗的衣物以及日常物品,東西都塞在一個箱子裏面。
楚北岩提着箱子下樓,葉暖暖跟在後面,院子忽然裏傳來一陣車子的聲音。她朝外面看過去一眼,楚北岩已經走了出去,等到他再折回來,他們也出發了。
車子駛上金門橋,沿一號公路一路往南。
葉暖暖坐在副駕駛座,雖尚未得知目的地,但清楚若沿着一號公路走下去可以走到洛杉矶。車窗外是陽光與海的明麗風景,她卻無心欣賞,眼裏只有一個人。
楚北岩一心一意開車,臉上架一副墨鏡,嘴角一點笑意久久不散,渾身都散發着愉悅氣息。即便感覺得到葉暖暖的目光,他也只穩穩開口:“你今天還沒睡午覺,睡一會吧,乖,到了我喊你。”
葉暖暖的确有睡午覺的習慣,這會兒卻不覺得困。只是到了後來,她還是在車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做了個夢,醒來滿身疲累,睜眼卻發現到了地方,而楚北岩沒有喊她。
她不知道怎麽會睡得這樣沉,或者是路途平坦而楚北岩開車太穩……睡着之前,最後一次看手機,時間顯示是下午四點四十八分,這會兒卻已經是傍晚了。
車子停在一幢波西米亞風格的屋宇外,肉眼可見的數百米遠便是一片樹林,殘陽餘晖從天際灑落,映照得紅彤彤一片。視線所及,全都是靜谧美好的樣子。
葉暖暖跟着楚北岩從車上下來。
清新空氣裏混雜着草木氣息,腳下茵茵草地綿延至遠方,一眼望不見邊際。楚北岩從後備箱拎下來了他們的箱子,葉暖暖回身看看,依稀可見一座小鎮的影子。
楚北岩走到她的身邊,一手拎着箱子,一手牽過她,帶她上得了幾步臺階,走進了房子裏。屋子裏鋪了柔軟地毯,他們在玄關處換上幹淨的拖鞋。
最近晝夜溫差大,夜裏多少泛冷,壁爐裏燒起炭火,暖融融一片。有穿着傭人服飾的中年女士正往餐桌上擺放做好的吃食,見到他們親切的問好。
葉暖暖整個人是懵的,只覺得自己在做夢。數個小時之前,他們明明還窩在小別墅裏忙碌,轉眼卻似乎已置身另一個世界。楚北岩握了握她的手,她回過神來。
女士似乎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已經在和他們道別了,葉暖暖連忙笑笑上前和她擁抱說再見。臨到要走出房門,女士回身笑着祝他們擁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把人送走,葉暖暖逮着楚北岩問怎麽回事,卻換來他占便宜的一個親吻,和一句含糊的“陪你過生日”。這是精心安排,不是臨時起意,她自然看得懂。
楚北岩不願意多說,葉暖暖便沒有一再盤問。他們洗過澡,渾身都舒服了,才坐下來吃一頓飯。那位女士的手藝不錯,晚飯吃得滿足,又在客廳悠閑看起電影。
《The Big Blue》,一部法國老電影。故事講到最後,懷有身孕的Johana滿面淚痕對自己的愛人說“Go and see,My love”,滿心無助卻無可奈何。
她靠在楚北岩肩膀,看赤子之心的Jacques,最終松開繩索,轉身去往他迷戀的大海深處,在大海裏浮沉徜徉,心有悲戚但落不下淚來。
屏幕慢慢黯下去,屋內屋外寂靜一片。
楚北岩攬着葉暖暖的肩,在一片寂靜裏徐徐出聲:“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釣魚——”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過,她還有印象,便點了一下頭。
“那也是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心思,也非常擔心——怕自己哪天控制不住,會傷害到你。”楚北岩慢慢的說着,“有的時候想起來,會覺得自己愧為人師。”
葉暖暖縮在他的身邊,安靜聽他說完這些,才輕輕開口:“但你沒有做傷害我的事。”她明白,楚北岩過去心裏非常有負擔。他們之間,隔着太多的東西。
身份、年齡還有閱歷。
他們始終很難站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所以,當得知他的克制與負責,她很難不覺得動容。當他剖白心跡,她很難不認真慎重對待。
只不過,從前她也有非常多的不确定。可到了現在,那些都早已變得清晰明朗,而不再讓人搖擺不定。她非常非常肯定确定明白了解他的心意,沒有任何懷疑。
一刻之間,葉暖暖感覺自己又通透了點什麽。他或許仍有擔心,怕束縛她、想讓她自由自在,又仍會控制不住希望她能陪在他身邊,不要走得太遠。
心思變得通明的一瞬,葉暖暖轉過頭,看向楚北岩,望入他沉沉的一雙眸子,忍不住親吻他的唇。他們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接吻,唇舌糾纏,腦袋空空。
楚北岩把葉暖暖放到沙發上,親吻她的額頭、眼睛、耳朵,沿着脖頸往下,在鎖骨處流連,內心深處湧起一股燥熱。兩個人都情動不已,忘記時間空間與一切。
臨到最後,理智回攏,葉暖暖臉色緋紅、衣服淩亂躲在楚北岩懷裏。客廳裏一面舊時老式鐘表,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她被抱到了房間裏面。
房間裏沒有開燈,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光亮也透不進來。黑暗中,楚北岩僅僅抱着她,不再有任何不規矩的舉動,葉暖暖卻清楚他正在竭力忍耐。
她從楚北岩懷裏探出頭,摸索着捧住他的臉,比方才更熱烈的吻了上去。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絕不會後悔——她完完全全可以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楚北岩試圖拉開他們的距離,啞着聲音喊了她一句,卻被葉暖暖飛快堵住了唇。她用力親吻他,甚至整個人都纏到他的身上,捧着他的臉又啃又咬。
葉暖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卻仿佛是本能一般的,越來越想要觸碰他。她親吻他的喉結,手探到他的衣服裏面,感覺到他的皮膚發燙,輕輕撫摸着他的背脊。
楚北岩被動承受,終于還是被攻破了最後一道防線,再也招架不住。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腰,翻身将她壓在身下,深深望了她一眼,便俯下身來,再次吻住了她。
……
翌日醒來,葉暖暖睜開眼,屋子裏沒什麽光,楚北岩卻先醒了。他仍如入睡時那般抱着她,赤|裸相呈。見她醒來,楚北岩俯首吻了下她的額頭。
他大概心情非常好,嘴邊笑意很濃,溫柔詢問:“睡得可好?”葉暖暖動了動,又放棄,依偎在他身邊,輕輕應了一聲。
楚北岩又笑:“是我沒有累到你。”葉暖暖想起昨夜種種,又羞又臊,一張臉孔都漲紅了。她“喂——”了一聲,只聽見身邊的人笑了笑,滿是愉悅。
葉暖暖紅着臉,嘴角也彎了彎。
她往楚北岩懷裏蹭了蹭,小聲的問:“我們在這裏住多久?”
楚北岩身體僵硬了一下,又放松下來,吸了口氣,輕輕的笑:“你想住多久都行——但別亂動,別勾引我,嗯?”
葉暖暖擡眼看看他,舉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