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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陳越舟篇(一)

處理完一切事宜, 結束留學之旅的葉暖暖終于回國。抵達首都機場之後,等到了最近的那趟航班,她又直接飛往江城,回到了家裏, 并未在帝都多停留。

陳越舟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她剛泡過一個澡, 渾身都松散了。父母正在準備一頓極豐盛的晚飯,葉暖暖看了看屏幕, 最後走到房間裏接電話。

接通電話,她懶懶散散靠在床頭和陳越舟說話, 語氣十分平和。電話那頭的人卻明顯有點兒惱了, 但仍沉聲克制的問:“你到家了?”

葉暖暖應了一聲,主動和陳總彙報自己的情況:“六點多到家,剛泡了個澡,爸媽在做飯, 一會應該就好了。待會吃飽就睡了,折騰兩天,現在困得厲害。”

或許是她彙報得不錯、态度也挺好的,陳總語氣那點着惱的情緒壓了下去,冷哼一聲:“讓你先歇兩天再走。”說着頓了頓,語氣淡下去, “也不先來看我。”

他把話說得平靜,其間的不滿之意卻藏匿不住。葉暖暖笑了笑,倒習慣他這個樣子了, 她還是很溫和的口氣:“我先在家裏陪爸媽幾天,再過去你那找工作。”

陳越舟略略沉默,大約是知道她不會答應,卻還是說:“你來了,我在公司裏給你安排一個職位。”

葉暖暖聲音放軟了一些,說:“不用了,工作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她明白陳越舟是希望她能多依靠他一點,但她不能也不想這樣子。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去。

葉暖暖不想就這個話題多談,轉而問他:“吃晚飯沒?”

陳越舟淡淡的答:“待會有個應酬。”

葉媽媽過來敲門,喊葉暖暖吃飯了。她答應了一聲,又對陳越舟說:“那你自己悠着點,晚上早點休息,我先吃飯去了。”

陳越舟答應一句,葉暖暖挂了電話從自己房間出來。

這晚好好休息過,第二天她去梅溪探望外婆,後來在家裏住了差不多一個星期,才輾轉去了帝都。父母原本是希望她就在市裏工作,可不好拘着她,也沒強留。

葉暖暖和陳越舟在一起以後,考慮到将來或許要在帝都紮根,便曾托父母在這邊置辦過一處房産。這次過來,她找鐘點工收拾了下,添置了點東西,就住進去。

一切都收拾停當,葉暖暖才給陳越舟打電話,請他過來吃飯。留學的時候,她偶爾會自己做點飯,多數時候還是兩個人在外面解決。

陳越舟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其實對很多事情都挑剔,勿論吃食方面。不過,葉暖暖要是自個下廚做了飯,哪怕味道普通,他嘴上不誇卻總會多吃些。

有這麽個願意捧場的人,即便嫌下廚太麻煩,葉暖暖也有起興致的時候,比如說今天。陳越舟到的時候是下午六點出頭,倒像剛下班就過來了,只臉色不大好。

“不舒服嗎?”他進來以後,葉暖暖看他兩眼,問了聲。

陳越舟搖頭:“沒什麽,就是有點累。”

他向來都不是什麽浪蕩少爺,身上的擔子也重,工作輕松不起來,時常得緊繃着情緒。葉暖暖就讓他先在沙發上躺會,陳越舟過去坐了下來,神色恹恹。

見他累得不想動,葉暖暖幫他把西裝外套脫了,解下領帶,扶着他躺好。摸摸他的額頭,沒有生病的痕跡,就把空調溫度稍微調高了一點,讓他先這麽躺着。

昨天晚上工作到三四點,睡了幾個小時起來又開了一天的會,陳越舟是真的覺得乏了。去別處或許還能繃着,來她這兒卻只想松快松快,心裏頭也舒坦。

到了葉暖暖這兒,他渾身都變得松懈下來,被她照顧着,一時只感覺心裏極為的熨帖,整個人都變得舒服了。她仍去廚房,他在沙發上閉眼休息,不覺睡着了。

陳越舟睡了一會就醒了,睜眼看到葉暖暖正往餐廳裏端做好的菜,他便起身過去幫忙。晚飯是一碟涼拌莴筍,一尾清蒸鲈魚,一份珍珠圓子,還有蓮藕排骨湯。

擺好了飯,陳越舟先在飯桌旁坐下了,葉暖暖走到客廳打開電視,調了一個熱鬧點的頻道,屋子裏頓時變得鬧騰起來。

折回餐廳,她在陳越舟對面坐下,說了一句:“吃飯吧。”

陳越舟拿起筷子,動作微頓,想說什麽還是停住了。

兩個人安靜吃飯。

隔了一會,陳越舟問她:“今天去面試了?”

葉暖暖說:“先去面了兩家公司,明天下午還有一個面試。”

陳越舟問:“感覺怎麽樣?”

葉暖暖答:“還行,再等等看看。”

陳越舟擡眼看看她,漫不經心說:“你以前弄的工作室,後來交給他們去做,也算做得像模像樣,如今也是個公司的樣子了。”

葉暖暖懂他的意思。

王安他們這幾年把公司做得越來越好,她手裏握着股份,當年她是出過力的,想在裏面謀差事很容易,保管不會差了。可是,她後來撒手不管,就沒打算回去。

她“哎”了聲,半開玩笑的回:“那還不如求一求陳總,才是有人罩。”

陳越舟抿唇,停了一會才說:“你要樂意,我倒輕松了。”

這簡直成了個越不過去的話題。

葉暖暖不知該說什麽,其實陳越舟也清楚,正因為以後沒想和他分開,她現在才會這麽慎重。他家裏什麽情況,他比誰都更門清,他們的事不會好辦到哪裏去。

見她沉默,陳越舟說:“前幾天寒露知道你回來,還和我抱怨你沒找她。”

葉暖暖說:“等工作定下來了,我再約她出來玩。”

後來吃好飯,陳越舟挽起袖子說他來收拾,葉暖暖沒讓,要他自個歇着。她洗了碗筷出來,陳越舟正在陽臺處打電話,似乎是家裏面的。

電視的聲音被調得極低,頻道也換成了財經頻道。葉暖暖沒有管,自顧自倒了兩杯開水擱到茶幾上,便坐下來玩手機。

陳越舟打完電話進來了,挨着葉暖暖坐下,瞟了眼她的手機屏幕,又是在看黎川的什麽東西。葉暖暖看看時間,一下沒發覺就八點多了。

“早點回去休息吧,你明天還上班。”她自覺的提醒陳越舟一聲。

陳越舟的反應完全在意料之中,他聲音冷冷的又情緒化:“我這就走了。”

葉暖暖知道他心裏還在憋着氣。

臨近畢業那段時間,他提過好幾次,讓她回來住他那裏,她沒應,後來要幫她安排工作,她也不應。在同一個人身上不斷碰壁,對于他來說大概很稀罕。

可還是沒有順着他,葉暖暖問:“你自己開車還是讓萬師傅來接?”

陳越舟頓時氣得咬了牙,卻不說話。

葉暖暖看他這樣生起氣,反而有些好笑。旁人哪能想到,他們眼裏倨傲又冷漠的陳越舟,私底下有如此小孩心性的一面,何況平常被人捧慣了,沒誰敢招惹他。

擡手安撫地摸摸他的臉,葉暖暖在他的臉頰親了下,說:“那不走了,我這兒沒你的衣服,你讓人送過來吧。到時被發現你在我這,我就說是你自己賴着不走。”

陳越舟還是冷着一張臉。

葉暖暖說:“你先看會電視,我去洗澡。”她把電視聲音調到一個舒服的音量,起身去了房間裏找衣服,忙自己的事情。

舒舒服服洗完澡出來,葉暖暖看到客廳角落裏多出一只箱子。不必疑問,也知道是屬于陳越舟的。她洗個澡前後不超過半小時,就算立刻打電話也沒有這麽快。

那只能是這人提前就叫人收拾好了東西,只等着搬進來住了,虧他還裝得一臉無辜在這和她置氣。葉暖暖腦補一下畫面,默默的也不想說話。

她走到箱子旁邊,拿手指一指問:“這是什麽?”

陳越舟正在不知真假的閉目養神,聽到葉暖暖說話,睜開眼望過去,口中極為鎮定的答:“看着有點兒眼熟。”

葉暖暖笑了一下:“你也不認識?”

陳越舟站起身,三兩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來。

葉暖暖仰頭看他。

陳越舟微低了頭,挑了下眉:“是我的,怎麽樣?”

葉暖暖瞪他一眼:“你耍我。”

陳越舟直接拿腳踢開虛掩的卧室房門,抱着她走了進去。他把人放到床上,整個人跟着壓了上去,面不改色:“是你先答應了,我才叫人送上來。”

葉暖暖眉頭微皺,沒有答話。

陳越舟卻親親她,放低姿态,輕聲說:“我只是想下班能看到你。”

那樣一句話,甚至帶着點軟弱的意思。

葉暖暖沒想為難,便主動伸手攀住了他的脖子,也親親他,帶着點憐惜說:“那就住下來吧。”

陳越舟眉眼都舒展了,嘴邊終于浮現一抹笑意。

他望了一眼身下的人,先低頭親吻了下她的眼睛,又愛憐吻住她溫軟的唇瓣,然後撬開她的牙關,一邊賣力加深這個吻,一邊動手剝她身上的衣裙……

陳越舟和葉暖暖住在了一起,班也不加,應酬也不去,也不再提讓她搬到自己那裏住的事情。他每天都早早回來,指望着葉暖暖給他做一頓好飯。

葉暖暖找工作的運氣也不錯,最後進了一家知名研究所做事,薪資待遇福利樣樣都好。穩定下來,趁着周末,她約了陳寒露出來逛街。

這幾年她和陳寒露見面的次數也很少了,只是有陳越舟這層關系,相互之間倒算不上疏遠。看到她,陳寒露臉上玩味笑意甚濃:“兩年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葉暖暖笑着說:“陳導才是,去年作品又拿下國際大獎,導演圈新生代導演無人可匹、風光無兩,多少大明星想要和你合作,演你的戲。”

陳寒露也笑,問:“現在在哪工作?”

葉暖暖報上了研究所的名字。

陳寒露想了一下,大概知道了是哪裏,就說:“那兒挺好的,前途無量。”

葉暖暖說:“我也是運氣好。”

後來兩個人逛街,買了點秋天的衣服。陳寒露知道自己親哥和葉暖暖住,不敢留她吃晚飯,一起吃過下午茶,她開車把葉暖暖送回去了。

晚一點的時候,陳越舟下班回到家裏。他在玄關處注意到葉暖暖回來了,卻沒在客廳廚房看見人,進了卧室,才發現她在睡覺,也不知睡了多久。

睡夢中的人模樣很甜,陳越舟嘴角彎了彎,扯下領帶、脫了外套,也擠到床上,伸手輕輕将葉暖暖抱在懷裏,陪她一起睡。

葉暖暖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沒拉嚴實的窗簾細縫裏有微弱的光照進來,她動了動身子,才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人抱着,微微擡頭便看見陳越舟英俊的面容。

伸手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八點了。她沒了睡意,正準備悄悄掀了被子起床,陳越舟已經醒來,直接收緊了手臂,将她帶回懷裏。

葉暖暖轉過身來看着他問:“醒了?”

陳越舟鼻音有點重的應了一聲,也問:“餓不餓?”

葉暖暖說:“還好。”

陳越舟下巴貼着她的臉頰,心情很好的說:“明天一起回家吃飯。”

大約是剛睡醒,葉暖暖沒反應過來,差點兒想回哪個家,然後才明白,陳越舟指的是去他家裏。全無準備,她遲疑:“怎麽這麽突然?”

陳越舟卻并不覺得有什麽,只是說:“家裏給我生日,都是自己人。”

葉暖暖怔了怔:“你生日?”

陳越舟說:“不是公歷。”

葉暖暖明白了,可仍說:“我不知道,都沒有給你準備禮物。”

今天見陳寒露,陳寒露竟然也沒提過。

陳越舟親親她:“不礙事,去不去?”

葉暖暖心裏有點兒糾結,又明白遲早有這一天。其實早晚,好像都這麽一回事,避也避不開。她想了想,橫下心來:“去,為什麽不去。”一臉視死如歸。

陳越舟聽到這話,再低頭看看她,一下子樂了:“你怎麽和上戰場一樣?”

葉暖暖語氣幽幽的,反問他一句:“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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