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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那個可憐的灰姑娘

瞧見有人, 木星艱難地手撐着地面爬起來, 見他手上端着杯子眼睛裏流露出擔心的神色, 大概猜到剛剛應該就是他在給自己喂水,聲音微弱:“謝謝你。”

在這個家裏自己根本沒什麽地位而言,就連身份最低賤的奴仆都不如,更不用說他們家裏現在根本就沒有奴仆,全靠自己。

若不是柴胡有時候得空幫幫自己, 替自己送點吃的或者傷藥, 恐怕自己早就已經被折磨死了,看你們還用誰。

“我看你好像是發燒了, 這樣不行, 得去看看醫師。”柴胡連忙伸手想要将木星扶起來,觸手滾燙, 立即又縮了回去。

木星:“.......”我是已經熟了嗎。

“天哪,你身上怎麽會這麽燙,你的臉色也不好。”柴胡驀地出聲驚叫,伸手就要拽木星的衣服似乎是要檢查。

木星微微一閃躲避開,對于陌生人的觸碰他還是有些不太适應,只是這會身上沒有力氣,還是被抓住了胳膊。

眉頭微微蹙起,正準備說話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叫罵聲:“柴胡, 你是不是又送什麽吃的給那個小賤蹄子了,你這孩子我怎麽說多少遍你都不明白,他不會有事的, 你趕緊給我出來,也不嫌棄廚房裏灰塵大,那小賤蹄子身上髒得要命........”

........你TM才是小賤蹄子。

屋外說個沒完沒了,木星費勁地擡臉看見柴胡面上抱歉的神色,搖了搖頭勾出一個勉強的弧度,聲音沙啞就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一般:“你快出去吧,待會她又要進來了。”

所以孩子,千萬別給我添亂了,我已經快不行了。

柴胡猶豫不定,眼神定在木星慘白的臉上抿了抿嘴唇,動了動腿似乎是想要站起來,但是觸及木星虛弱的目光又停在了原地。

手上緊緊捏着被子在做心理鬥争,半晌看了一眼門外又立即說:“不行,你這樣下去會死的,我去讓媽媽讓她給你找醫師看病。”

木星慌亂抓住他即将要離開的手,但是因為氣力不夠沒抓住反倒整個人趴在地上,咳了兩聲連忙說:“不要。”

我的天,是要直接給我一針安樂死嗎?

柴胡已經站了起來又連忙蹲下來,将木星扶着靠在已經被煙熏成了黑色的牆壁上,皺了皺眉毛:“為什麽?”

剛剛的動作已經耗去了他身上的大半力氣,現在就只能出氣,暫時還進不了氣,這會輕微晃着腦袋皺着一張小巧黃巴巴的臉表示拒絕。

“柴胡,我跟你說話你是不是沒聽見,非要我進去把你揪出來嗎?”

門外女人的聲音越來越大,聽着似乎也是越來越暴躁,木星聽着聲音距離也是越來越近,這會趕忙伸手推拒着柴胡示意他離開。

如果那瘋婆子進來之後看見自己這個樣子保不齊又要罵多久,這會他身體不舒服,完全不想招架。

柴胡面上的神色越來越難看,他知道是誰将這個可憐的人害成這樣的,他想幫助他,可是他卻不能。

他現在也沒有能力,做的剁了反而會害死這個人。

咬着牙站起來再也不敢看木星,低着腦袋就往外走,既然不能替他解決困難,那就先做到不為他增添苦惱。

掀開眼皮艱難地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木星緊繃着的神經暫時松懈下來,自己伸手在胸前撫了撫幫自己順氣,将柴胡剛剛放在地上的水杯端起來仰頭一口喝進,來不及吞咽的水順着嘴角留下,木星連忙伸出舌頭去舔。

這水應該是熟水吧,自己能喝的機會可不多。

長長嘆了一口氣,仰頭靠在牆上低着後腦勺看着腦袋上放黑乎乎的天花板,他記得自己之前是有一點輕微潔癖的,結果看着那厚厚的一層油漬和污垢,內心竟然毫無波瀾。

這會也是有些睡不着了,忽然就想說說話。

半晌之後問:“系統,灰姑娘的身體這麽弱,我會死嗎?”

【不會宿主。】

系統看他如此受苦也是心疼不已,但這是這個世界的設定,也不知道老板是怎麽回事兒,難道當初選擇世界的時候就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嗎。

雖然不會死,但是看着就很受煎熬,系統看着木星幹裂慘白的嘴唇以及蒼白的臉頰,将要出口的話生生咽進了嘴裏,它不能跟木星過多接觸,說的越多錯的越多,必須要時時刻刻保持高冷的形象。

木星也大概猜出來宿主肯定不會因為這種設定上的問題直接登出世界,但是這具身體着實是太弱了,這一家人也是實在太狠了,令木星不得不懷疑他們是不是原本就打着要折磨死灰姑娘的想法。

可能要不是後來的王子,可能真的會死吧。

緩過勁來的木星身上的感覺更加清楚了,胃裏的空虛感直擊大腦皮層。

木星使勁按了按自己的胃,舔了舔嘴唇舉起剛剛的杯子送到嘴邊又是仰頭,仰頭翹着舌頭等了半天也沒有一地水分落下,沮喪地嘆了一口氣将被子重新放到地上。

拉了拉身上蓋着的衣服躺下去打算再睡一覺,這個時間應該沒什麽事情要做,睡着也就不會餓了。

躺下去的時候餘光瞄見地上放着一個牛皮紙的小包,眼睛一亮,視線迅速在廚房緊閉着的門上轉了一圈收回來,立即拿起來先是放在鼻端聞了兩下,沒什麽其他特別的味道,但是他的精神立刻興奮起來,摸着這松軟的手感似乎是面包。

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門的方向,确定不會有人進來三下兩下便直接撕開牛皮紙,面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果然是面包。

雖然是最難吃的黑面包,但是也好過什麽都沒有。

看着那黑色的一塊木星的嘴裏自動分泌出口水,就連胃似乎也感覺到食物的存在,時不時地湧動似乎在叫嚣着面包的進入。

二話不多說木星立即送進嘴裏,理智告訴他此時應該要細嚼慢咽,否則自己的胃肯定會接受不了,但是實際上三兩口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裏的面包就已經全部進了肚子。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木星有些失落,也不管手上有多髒,伸出舌頭将那殘留的面包殘渣全部卷進嘴裏,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

可是剛剛吃太快,甚至都沒有咀嚼,這會身體更像是什麽都沒吃一樣空虛,胃裏墊了點東西倒是不難受了,但是嘴巴卻像是寂寞一般急需要再塞點什麽。

原地坐了一會了,身上有了力氣,木星撐着爬起來扶着牆壁來到水缸前,看着水面上倒映出來的那個面黃肌肉,頭發淩亂,散發着死氣沉沉氣息的人影。

吸了吸鼻子拿過一邊帶着缺口的碗舀了一大碗的生水咕咚咕咚咽了下去,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水分。

肚子裏的那點面包被水泡的膨脹開來,木星的肚子漸漸鼓起來,摸了摸渾圓的肚子,木星嘆了一口氣,這樣虛假的飽腹感也能讓自己今天晚上暫時睡一個好覺。

放下手裏的碗,木星立即就回去躺着了,身體儲存點熱量不容易,這會自然是能不動就不動,留着點體力明天還要早起洗衣服做飯呢。

“孩子們,爸爸今天要出一趟遠門,你們有沒有什麽需要帶的東西?”

木星在前院掃地,就這樣冷冷看着灰姑娘的親生父親完全無視灰姑娘女孩反倒是将繼母帶過來的兩個孩子當做自己的親生骨肉一般。

餘光瞄見他臉上略顯讨好的笑容,木星翻了個白眼,原本看故事的時候對這個男人的印象不深,只記得他好像是一個特別膽小懦弱的男人,任由自己的親生女兒被欺負但是卻毫無辦法。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什麽毫無辦法,而是他自己對于灰姑娘也是心生厭惡,恨不得現在就把灰姑娘趕出門外向那個惡毒的繼母表現自己的忠誠。

只是因為灰姑娘到底還有點用處,這才會一直給了他一個角落進行落腳,畢竟現在的灰姑娘吃的不多還能幹活,養着也不費勁,不過也僅此而已。

木星甚至敢保證,即使灰姑娘現在因為疾病死亡,他的父親也不會流露出任何悲傷的情緒,甚至都不會因為家裏少了一個女仆而不高興,只會像是陌生人一樣完全無視罷了。

多活一天算是多賺取一天的女仆,少活一天便能少看一眼這個晦氣的東西,對于他們來說不管怎樣都不算虧。

木星彎着腰認認真真地清掃着地面上的樹葉,嘩啦啦的怕沒聲音也掩蓋不住他們的高聲交談。

就像是特地炫耀一般,大姐羅布麻聲音拔得極高:“爸爸,我要集市上最漂亮的衣服,聽說這段時間老裁縫那裏又出了不少的新款式,前段時間娜米就穿了一件米白色,我要紅色的,襯着我皮膚最白皙嫩滑的靓麗紅色。”

說着還示威性質地提了一嘴灰姑娘:“我長得漂亮,不管穿什麽都好看,不像是灰姑娘,即使将皇宮裏最美麗的衣服給他穿也是浪費,他就只适合穿着沾滿灰塵污漬的衣服在廚房裏睡覺。”

“是是是,我們羅布麻是這個鎮子上最漂亮的姑娘了,爸爸這次去一定把所有最新款式的衣服都給你買回來。”說着男人的語氣裏帶着了厭惡,“灰姑娘怎麽能跟你比較,你的母親出身典雅高貴,而他的母親則只是小村子裏的紡紗婦。”

“爸爸。”羅布麻又是一道略帶嬌嗔的聲音刺激的木星渾身一抖,想到那圓滾滾的水桶腰以及羅布麻臉上的橫肉,想象着他随着笑容一顫顫的肥碩的胳膊,原本就因為寒冷瑟縮的皮膚更是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默默轉身背對着門口的三人,到底是眼不見為淨。

“我親愛的柴胡孩子,你想要什麽呢,也是最漂亮的衣服嗎?”男人轉過臉輕聲詢問,就像是怕驚擾了這個自小身體就不是很好的孩子。

“爸爸,我想要珍珠和鑽石,我喜歡一切亮晶晶的東西,想要他們佩戴在我的脖子上和手腕上。”柴胡聲音是與體型完全相反的柔軟,若是單聽聲音的話甚至還會誤以為是哪家的小姐。

“好的,爸爸知道了,我的孩子,爸爸一定會給你們帶回來最滿意的禮物,将我的孩子打扮成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孩子。”男人的聲音裏充滿了自豪,自護能滿足孩子們的願望是他最大的追求,只是這會聲音聽起來似乎已經到了要告別的聲音,木星甚至都能聽見包袱布料之間的摩擦聲。

“爸爸,稍微等一下。”柴胡忽然叫住了男人。

“怎麽了,孩子,是還想要什麽東西嗎,盡管說出來吧,爸爸一定會滿足你們的。”男人聲音略顯着急,生怕柴胡因為害羞不敢随便提。

柴胡這孩子安靜少話,男人之前一孩子沒有機會讨好他,這次有了機會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爸爸,灰姑娘也很久沒有買新衣服了,這次去的時候就順便也為他置辦兩件吧。”柴胡聲音有些為難,中間還停頓一次,木星似乎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的背上,手上的掃把一頓就當做沒有聽見,腳下慢慢挪步打算這裏掃完了去後院。

這孩子就會給自己添麻煩,我可不想引人注意。

“柴胡,你心腸怎麽這麽好,他整天要在廚房裏幹活,穿上新衣服也會馬上弄髒,再加上他長得那麽難看,也沒時間出去,即使穿上新衣服也是浪費。”男人知道柴胡平常對灰姑娘就很好,這會雖然聲音帶了點不滿,但還是耐心地勸說。

媽個雞,不是人家心腸好,是你心腸太爛,自家孩子都這麽這麽真不是人。

繼母不在,柴胡知道繼父沒什麽能耐,這會自然不依:“爸爸,灰姑娘是我的妹妹,總有一天他也是要嫁人的,怎麽可以一直穿着那條髒兮兮的破布裙子。”

木星撇了撇嘴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破布裙子,補丁打的多了些但好歹還是能蔽體的,生怕他們之間談論的會引怒到自己,木星連忙低着頭打算悄悄溜走。

嫁個屁,不會被賣了嗎穿上新衣服的話。

誰知道左腳剛剛邁出去,就聽見柴胡的聲音。

“灰姑娘,你快過來。”熱情洋溢就像是剛剛才發現自己一樣。

還沒落地的腳頓在半空中,木星僵硬地轉身呵呵讪笑兩聲 :“爸爸,大姐,二姐。”

說完緊握了握手裏的掃把,低垂着腦袋:“二姐,有什麽事情嗎,我現在打算去清掃後院,完了之後還要去廚房做事。”

所以說有話快說,別耽擱我時間,還有不要用那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我,難道你沒看見旁邊兩個人的眼神已經快要放刀子捅死自己了嗎。

其實灰姑娘的爸,繼母還有大姐那樣純粹的壞人木星頂多就是少接觸,逆來順受忍耐着堅持下去就是了,可是偏偏像柴胡這樣的不是關心但卻一直明裏暗裏照顧你,但細細想來卻又每次将你推到風口浪尖的行為讓木星有點頭痛。

有時候他甚至都會想這人難不成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早啊,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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