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顏子意正無措,誰知,摟在腰間的手慢慢收緊,他主動吻住了她的唇,一點點地吮吸,一點點地舔.弄,安撫一般,細致又溫柔。
她悄悄合上眼,滿心的酸楚甜蜜。八年來層層疊疊堆積起來的心牆,被他這個吻輕飄飄地吻沒了,像是突然從高空踩落,一步跌進溫柔的雲裏,剎那的失重後被溫柔包裹。
窗簾厚實,陽光從間隙裏擠進幾線光,細長的光線在他們的臉上微動,唇瓣貼合吮吻,舌尖攪動,她纖長的睫毛上挂着細密的淚水,在那一線陽光下盈盈閃動。
徐景行的丹田隐隐躁動,明知不應該,還是控制不住,一點一點陷進去,他的手探進她的T恤下擺,指尖柔軟冰涼,一寸寸游走,揉蹭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帶。
他指尖觸碰的地方像被螞蟻輕輕噬咬,顏子意的身體有一絲顫,微微蜷起來,被拉着坐到了他的腿上,抵着他胸口的手不穩,往下一滑,碰到個硬硬的東西,她被吻得迷迷糊糊,下意識地用手握住,熱的。
霎時,兩人同時頓足,緩緩睜開了眼。
顏子意的視線不受管制地下滑,下颌,脖頸、胸膛、腰,然後...威風凜凜聳着的......
她腦子一炸,手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來,人也慌亂地後退,蹬着薄被一滑,頓時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後仰。徐景行連忙伸手接住她,一把撈回來按在腿上。
顏子意像是剛從水裏打撈出來,額角粘着的頭發濕透,睫毛濡濕,眼眸浸漬在水裏一樣潤,咬着一點唇,臉頰泛起紅。腦子亂哄哄的,表情有些怔忪。
徐景行更好不到哪去,下身發緊,電流一串串的,看着她這副被欺負了似的模樣,更是......
他僵僵地把她從腿上抱開,聲音低低一線,暗啞卻還算平靜,“我先出去。”
“噢。”顏子意已經冷靜下來,看着他額角凸起的一小條青筋,想他現在恐怕不好受,忍着沒問他怎麽會在房間。
門鎖“喀噔”一聲,人走了,顏子意将自己摔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長長嘆了口氣,剛才怎麽就懵了呢,就該一鼓作氣地把他...辦了。
——
警方入駐劇組,布置工作隐秘且高效地進行。
黃健翔從他們官方配置的房間溜到徐景行的房間,“徐隊,差別待遇有點明顯啊。”
“我自費。”徐景行用三個字将他的話堵回去,下巴一點桌面,“帶過去分了。”
黃健翔将工作牌全挂在脖子上,抱起場務的工作服,用腳勾開門。此時,對門的房門恰好打開,黃健翔一愣,腦子裏乍然亮起一道光—他們的徐隊長,會議上舉手要進組的人都被他篩選掉了,自個兒卻直接住到別人對面來,啧啧啧~難以服衆啊。
顏子意看到黃健翔也是明顯一驚,尤其見他還挂着劇組的工作牌。剛想開口,就被黃健翔用眼神制止住,他又向後使了使眼神。
顏子意略一思索,隐約猜到什麽,趁門沒關上,一溜煙擠進對面的房間,果然看到了徐景行。
陽光清透明亮,他坐在桌前,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擺弄着什麽設備,狹長的眉微蹙,模樣專注。桌面擺了杯咖啡,以及一小堆色澤黑沉的小黑扣,顏子意隐約猜出是微型攝像頭。
她起了玩心,惦着腳尖踩在地毯上,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悄悄擡起手,還沒蒙到他的眼睛,突然手腕一陣疼。
徐景行抓住她的手腕,同時在轉椅上轉了半圈,将她的手腕扭擰着疊在背上,腳尖幾乎踢到她的膝蓋窩時生生收住力道,一愣,連忙松手。所有動作不過在須臾間。
可顏子意還是被碰到了,一個不平衡,直直跪在了地上。
顏子意:“......”
徐景行:“............”
他起身蹲到她面前,眼中寫滿了無奈,掌心向上攤開,“起來。”
顏子意垂着眼小聲哼,“動不了,死了。”
徐景行捏住她的下巴,擡起一看,眼眶紅紅的,聲音軟了些,“誰讓你襲警了?”
“.......”
分明是你自己戒備又敏銳,顏子意偏頭甩開他的手。
徐景行的眉梢輕輕一動,帶起一點笑意,将她橫抱起來,放在床上,抓起她的手腕看了看,用柔韌的指尖輕輕揉捏,“沒傷到筋骨,過會兒就好了。”
顏子意好想翻白眼,還傷筋骨,他和她有仇啊,少頃,她說:“你怎麽對我也這麽戒備?”
“我怎麽知道是你,自動感應嗎?”
“早上的感應不是挺大。”
徐景行的眸光暗了暗,“你還要提是不是?”
顏子意伸手摁在他的皮帶扣上,“嗯?”
徐景行扣住她的腰往懷裏一拽,眼尾輕勾,“你再不安分—”
這時,房門突然被推開,韓可的聲音沖進來:“徐隊,監控設備—”她腳步一頓又退了回去,念念叨叨:“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過了幾秒,探進一顆腦袋,“頭兒,警方入駐劇組什麽的,都是你為了方便談戀愛的借口吧。”
顏子意已經站起來,大大方方地和韓可打招呼,又低頭對徐景行說:“我去片場了。”
今天這場戲,講的是幾名青年男女在戰火中逃進了一間殘廢的洋房,幾人糾葛不清的命運将從這裏開始,這場戲涉及的演員多,主要男女演員都要上鏡。
工作人員還在布景、試光...顏子意化好妝,穿過人群從場景裏走過去,将走位牢記于心,随後到了一處安靜的小角落醞釀情緒。
王瑾正在這裏背臺詞,見到顏子意眼睛一亮,忙問:“子意姐,我有點琢磨不透,你能幫我講講戲嗎?”
顏子意從殘垣斷壁中走過去,小心翼翼地不勾着絲襪,“哪裏不懂?”
王瑾:“我臺詞背得爛熟,人物也理解了,可一上鏡總是差點感覺。”
“只背臺詞和理解角色還不夠,你要再深入一點,事情的來龍去脈,人物的生平過往,慢慢在腦子裏成型,一定要一點一點過戲,反複琢磨情緒。”顏子意指出她劇本的一處,“像這裏,你飾演的角色是個怯懦的女孩,面臨危險的時候會怎麽樣?你盡量運用想象和內心力量,通過細節,比如顫抖,出汗去展現,不能只依靠臺詞和語氣。”
“子意姐,難怪你演技這麽好,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琢磨出來的?”
“我剛入行的時候也是什麽都不會,等你有了越來越多的積澱,就越能收放自如了。”
“演技是一方面,機遇也很重要,”王瑾嘆口氣,“像我這樣出身的演員,沒有資源,沒人捧,就算演技提升了還是很難出頭。”
娛樂圈是個名利場,排行榜、獎杯、豪宅、珠寶...媒體以名和利為宣傳噱頭,進了這個圈子,判斷和評價都以此為基礎,慢慢的,變得虛榮,喪失自我。
顏子意說:“我也是草根出身,一點點熬過來的,就算有人願意幫你,那他一定想從你身上得到點什麽,都是有代價的,不管怎麽說,有演技總比沒有好。”
“不不不,子意姐,我不是貪慕虛榮,我就是想多掙點錢。”王瑾連忙解釋,“我最近在看房子,都到郊區了,五十多平,可首付還差一些。我過怕了居無定所的日子,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再把我媽接來城裏一起生活,哎~錢怎麽都掙不夠。”
顏子意從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輕笑道:“你還年輕,別急。”
“子意姐,這套房子你幫我看看怎麽樣?”王瑾掏出手機翻照片,話語裏都是歡喜。
色澤幽黑的手機屏幕猶如鏡面,将她們身後的景致映射出來,亮屏前的一瞬,顏子意看到了一個人影,心頭一緊,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好像有人在暗處窺視她們。
她沒回頭,而是拿起手機說:“我們還沒合影,自拍一張吧。”
“好啊。”王瑾立馬看向鏡頭。
顏子意舉着手機找自拍角度,将身後的景物照了一圈,四下尋找,來回走動的工作人員、默戲的演員、場景、道具,一切再正常不過。
《畫魂》劇組一共兩百多人,影視城同時有幾個劇組在拍攝,再加上影視城本身配置的工作人員,旅行參觀的流動游客。每天幾千人在這座影視城裏,熙熙攘攘,來了又走,幹什麽的都有,要喬裝混跡在這樣的環境裏太容易了。
顏子意半晌沒拍照片,王瑾側頭看她,卻見她表情異常嚴肅,她有些訝異,問道:“子意姐,你沒事吧?”
“沒事,走神了,看鏡頭。”顏子意斂起思緒,對着鏡頭自拍了幾張,不想在這久待,說:“我們過去吧。”
兩人離開後,一道人影從石柱後面緩緩走了出來,穿着最普通不過的場務服,帽沿壓得極低,帶着口罩。
他的目光算不上犀利,卻有種特殊的存在感,像一根細而尖銳的針,無聲無息,如影随形地跟着女演員們的身影。
那道視線穿越了時間和空間,從深淵裏投來凝視。旗袍勾勒出的婀娜身姿,白皙瑩潤的小腿踩在細高跟上,是如此美麗。
美麗的影像浮蕩在他心裏,連靈魂都滲透出渴望,他目光貪婪,湧起一陣饑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