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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高跟鞋命案後, 刑偵大隊的工作時間慘無人道地無限延長, 幾乎突破每日24小時極限,周末都是夢想。

從高健的密室裏搜出那些高跟鞋和照片, 市局又是一夜燈火通明,一一将舊案的案卷和他的記錄核對,八年間, 那些墜落深淵的高跟鞋,一只一只呈現在了燈光下。

過了零點, 雖然有咖啡吊着精神, 可肉體畢竟不是機器, 案卷翻得稀裏嘩啦響,大家的臉上都爬上了倦意。

韓可又泡了杯咖啡,邊喝邊趁空檔刷微博,“陳茵出院了,打扮得美美的到處旅游, 心還挺大。”

城黃健翔側頭看了她一眼:“人家是有錢的小公主, 你羨慕呢?”

韓可嗤笑一聲, 開始刷評論,粉絲們心疼陳茵, “陳寶寶好好散心,忘掉不愉快”的評論刷了兩萬條。韓可喝了半杯咖啡, 評論還是如出一轍, 內容乏善可陳。

正欲退出,懸在返回鍵上的手指突然頓足, 整齊劃一的隊形裏,一條評論歪樓歪到了爪哇。

“高跟鞋美嗎?”

韓可連雞皮疙瘩都顧不上起,連忙截圖,生怕這條評論眨眼就被千萬粉絲淹沒,再點進評論人的主頁,是個未實名認證的新號。

還能有誰!?

“徐隊,快看。”韓可将手機遞給徐景行:“請叫我神探福爾摩可,獎金狠狠地砸向我吧。”

網上捕風捉影的信息很多,但知道高跟鞋這個線索的,只有警察和劇組的部分人員,不是有人模仿恐吓的話,發信息的就是高健了。

徐景行看着信息想到自己家那位,巴夫龍的藥效退了以後,她的情緒有些不對,不盡然是害怕,似乎還有些悲傷,不說話,也沒有大哭,安靜得有些過分。

她是個很隐忍的人,心裏藏滿了委屈,也會溫柔地對你笑一下。這樣的性格不見得是家庭形成的,她的父母雖然不能給她富裕的生活,對她卻是呵護備至。

王瑾出事那天,她說了一半沒說完的話,後來也沒有機會坐下來好好說。

童年、落水、高燒、晚婚、未孕、福利院,幾個關鍵詞串在一起,徐景行心裏的猜測幾乎成型,他靜靜将心思壓下去,她心裏最秘而不宣的地方,等她願意了主動向他袒露。

韓可看着莫名其妙就走神了的隊長,大眼在燈光下眨啊眨的,耐心提醒,“獎金的事你就不打算提一下嗎?”

徐景行睫毛一動,回了神,将截圖發到自己的手機上,“想掙錢你入錯行了,要獎勵的話,等高健落網了給你發一張獎狀。”

韓可翻了個白眼,這話比咖啡還苦,她從抽屜摸出一支棒棒,撥了糖紙塞進嘴裏。

黃健翔直嘆氣:“高健現在和喪家犬差不多了還不消停。”

韓可:“狡兔三窟,你怎麽知道人家是喪家犬,他不消停才好,要是他安靜地躲在哪個旮旯,我們才真找不到他。”

“他的反社會心理很重,這種人放任在外一天,危險就存在一天”徐景行說:“韓可,你繼續關注陳茵的動态,她微博的評論太多,未必注意到了這條,聯系她,如果有人繼續挑釁,讓她不要做回應。”

韓可黑白分明的眸子轉溜一圈,“為什麽?”

“如果評論的人真是高健,那證明他還在關注陳茵的動态,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點。”

黃健翔放下案卷,“怎麽說?”

徐景行:“黃思雨遇害時,《畫魂》在影視城已經拍攝了快三個月,高健一直在酒店卻沒動手,不是沒起歹念,而是在準備,跟蹤了解她們,一點點接近她們,放下她們的戒心,慎密地計劃每一個步驟。

作案八年都是順風順水,讓他格外自信,甚至自負。他的殺戮始于《畫魂》,在新《畫魂》作案費了這麽多心機,可現在一連失手兩次,恐吓了陳茵,陳茵轉眼又過得有滋有味,你們想,他會甘心嗎?”

韓可:“肯定不甘心,而且他現在被通緝了,逃犯的日子可不是人過的,說不定他魚死網破,哪天突然就搞出個大事情。”

徐景行:“所以我們要趕在他有所動作前抓住他。”

韓可和黃健翔異口同聲地問:“怎麽做?”

“他用這麽花俏的方式殺人,俨然把犯罪過程當做自己作品,又高調地曝光出去,引起關注,招搖過市,想要所有人都害怕痛苦。他越想要什麽,我們越不如他的意。”徐景行按亮手機看了眼時間:“現在媒體關注這個案子的風頭正盛,我們可以适當利用。”

韓可脫口而出:“你想釣魚執法!?”

她這聲太過響亮,一道道視線“嗖嗖嗖”迸射而來,徐景行自動屏蔽,淡定道:“不是引誘犯罪,只是把他誘騙出來。”

韓可拖長尾音“哦~”了聲,“下套啊,對對對,咱們警察怎麽會知法犯法。”

她眨了一下眼,小心翼翼地問:“子意收到類似的信息嗎?兇手還有執念的估計只有她們倆了。”

“目前沒有,我回去問問。”

徐景行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淩晨,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床頭一抹微光打在她臉上,他問:“怎麽還沒睡?”

顏子意一吓,驀地坐起來,“你怎麽來了?一點聲音都沒有。”

“怕吵到你,”月光從窗口漫進來,鋪下一層淺白的熒光,徐景行在月光裏開始解皮帶,“幾點了,還不睡?”

“白天睡多了。”顏子意跪在床沿邊,摟住他的腰,有沐浴露濕潤的氣息,“加班到這會兒嗎?不用特意過來一趟。”

徐景行攬着她鑽進被窩裏,窄窄的單人床上兩人貼得很緊,他不忘探她的額頭,“燒還沒退,明天再做個檢查。”

“有點肺炎,醫生說是發燒是正常症狀。”

“嗯,”徐景行調整了一下姿勢,眼皮比夜色更沉,“高健有給你發信息嗎?微博評論,私信之類。”

“沒有,怎麽問這個?”

“你明天仔細看看,他給陳茵發了......”

顏子意清楚地聽見,一句話,他的聲音從清晰轉為模糊的呢語,呼吸沉沉的,沒一會兒就均勻起來,第一次見識秒睡,她不自禁彎起嘴角。借月光打量他沉睡的俊臉,還有微抿的薄唇,線條流暢好看,柔軟卻有力,要是他醒的時候,能把她吻得全身酥軟。

現在睡得沉,無知無覺,她可以放肆一點,大膽地吻上去。

窗簾沒拉,晨曦的陽光一縷一縷爬進窗臺,房間漸漸亮起來,顏子意睡得足,天剛亮就醒了。耳邊的呼吸綿長,一下下撩着她的耳根,眼睛還沒睜開,就覺得這一天已經開始滿足。

想到他昨晚的話,打開微博仔細看了一遍,所有的私信和評論都正常。

正刷着微博,一串鈴聲響了起來,自己的手機在手裏,那就是他的了,可那人呢,正紋絲不動地抱着她,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一分。

顏子意掰開他的手,探到他那邊的床頭櫃上拿起手機,劃掉鬧鐘,推了推他,“徐景行,起床了...七點半。”

“嗯~”徐景行含糊一聲,翻身将她壓在身下,“再睡會兒。”

好重,顏子意被他壓得有些憋氣,掙了掙,他應該是有些醒了,配合着調整了一下姿勢,照樣睡。

顏子意怕他睡過頭耽誤了事情,見他臉上倦意濃濃又想讓他多睡會兒,揉着他的後頸,小聲說:“鬧鐘是他自己設的時間,是不是有什麽事,嗯?別耽誤了。”

可能是她揉得太舒服,總覺得他又陷入新的一輪深眠,睡相也不好,長手長腳地自由舒展着,這麽小一張床,都被他占了,側身摟着她,腿還壓在她的腿上,顏子意清醒又安靜地等到八點,不能再等了,拍拍他的臉,聲音不似方才的輕聲細語,“哎~你要遲到了。”

“徐隊長,起床上班了。”

“你無所謂滿勤,扣工資是嗎?”

“徐隊長,兇手抓到了嗎?還睡。”

......

徐景行漸漸蹙起眉頭,不滿地哼了聲,翻身将她摁在身下,從脖子開始吻,細細密密又濕濕麻麻的,一路啃噬過去,再往上吻她的下巴,含住唇,一點一點吸吮...有些動情,也有些清醒了,愈發不像話,繞着她的舌尖,反複回旋翻動,手也不安分,開始在下面使壞。

徐隊長有通天本領,半睡半醒間就撩起這麽個火熱的吻,随着他的放肆旋動,顏子意的心跳也快了起來,昨晚睡前還在想,他柔韌的唇,總能吻得她全身酥軟。嗯,理論總是要實踐反複驗證。

顏子意被吻得迷瞪瞪的,卻沒忘記時間,在他的腰側掐了一把。

徐景行自是記得要上班,就是有些情難自禁,埋進她的脖頸,呼吸燙着她,聲音暗啞,“寶貝,幾點?”

顏子意一看時間...親了五分鐘...“八點五分。”

“衛生間有新的牙刷和毛巾。”她好心提醒,“不然...你抓緊時間沖個澡?”

徐景行丹田躁動,幾乎難以收拾,看着雪白的病房還有她軟綿綿的病號樣,畢竟不是禽獸,捧住她的臉惡狠狠地親了一下,快速下床去了衛生間。

顏子意眼睜睜看着他化身風一樣的男子,疾風掃落葉一般,洗漱、穿戴、撈起手機和車鑰匙,刮起一陣風就消失了。

這幾年警校和刑警生涯确實鍛煉了他,想到這裏她的心緒開了個小差,親密的時候他倒還像那時一般黏人。

沒多久,病房門又被推開,徐景行長腿闊步走進來,直奔病床,“忘了件事。”

“什麽事?”

顏子意看了眼時間,他真要遲到了,一擡頭,額頭觸到一個溫涼的東西。

徐景行用手背試了試她的溫度,又用唇感受了一下,“好像退燒了,一會兒量了體溫給我發條信息。”

“嗯,”顏子意點頭,“你抓緊。”

“還有一件事...”徐景行貼上她的唇,溫柔地親了親,嘴角彎起笑,“去上班了。”

顏子意心一跳,炸開一顆糖,甜膩膩的糖漿從心口彌散開,他完全沒影了還看着空空的門,用指尖碰了下唇,嘴角一動就笑了。

天~徐景行一早上怎麽能這麽火熱,又這般溫柔地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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