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結局
傅清寒乘坐飛機飛回a市後, 第一時間就趕去了片場。
到達片場時,劇組剛好收工了, 蘇媛正跟顧久安說些什麽, 夕陽的光暈柔柔地撒下, 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暖黃的光暈, 畫面看上去和諧而美好。
傅清寒跟蘇媛招了招手,蘇媛看到了,一邊跟顧久安繼續讨論電影劇情,一邊淡淡地沖他點了點頭。那副稍顯冷淡的模樣,落入傅清寒眼底, 他的心不由一沉。
總覺得今天的蘇媛跟以往的她有些不太一樣。
将這個莫名的念頭抛到一邊, 傅清寒大步朝蘇媛走去, 聽到腳步聲的顧久安擡眸,看到是傅清寒, 眉頭當即皺起拉下了臉,身邊的蘇媛聲線平靜柔和:“你來了。”
“嗯。”
傅清寒看了眼顧久安,跟蘇媛道:“一起吃個飯吧。”
蘇媛點頭, 随即跟顧久安道:“那我先走了。”
顧久安:“我還沒吃飯呢,一起吧。”
聽到這話,傅清寒剛要出聲阻止,蘇媛一口拒絕道:“改天吧。”
“……好吧。”
顧久安也知道當電燈泡不好, 聞言,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忽然想到了被一通電話叫走的霍廷琛, 如果霍廷琛還在,他們兩個失意的人剛好可以一起喝悶酒。
媽的,心裏真他娘難受。
蘇媛不知道顧久安的心理活動,跟傅清寒去了家餐廳吃飯,因為有心事,她吃的不多,也不怎麽說話,傅清寒察覺到了,頓了頓,抽了張餐巾擦了擦嘴,輕聲問:“怎麽了?”
蘇媛擡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動,有些欲言又止。
對上傅清寒沉靜溫柔一如往昔的眼神,蘇媛深吸了口氣,下定決心道:“前不久我接到了霍芷慧的電話。”
霍芷慧?
傅清寒微微點頭,示意蘇媛繼續往下說。
蘇媛低頭思忖了片刻,語氣有些沉重:“霍芷慧在電話裏說,是你找人綁.架她并拍下的裸.照。”
傅清寒做這些事向來小心謹慎,霍芷慧不可能知道這些,除非是季安雅告訴的她,那一瞬他心裏不禁有些後悔,古語有雲窮寇莫追,在他看來,應該徹底踩死才對。
然而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他大可以否認,但蘇媛未必為信。
那一刻,無數念頭在傅清寒腦海裏滋生,運籌帷幄的他忽地有些慌亂,他緊盯着蘇媛,試圖用一種試探的口吻問:“如果是我做的呢?”
蘇媛自動省略“如果”兩字,只問:“是為了我嗎?”
“……嗯。”
蘇媛不由有些沉默。
傅清寒扯扯嘴角,“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
蘇媛依舊沉默。
傅清寒沒什麽意味地笑了笑,眼裏泛着冰冷的波光,“如果你那時候沒能逃脫,豔.照被爆出,人生就毀了,不是所有人都會同情你是受害者,大多數人只會抱着看熱鬧的心态,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霍芷慧也沒怎麽樣,她落到這個下場,是她罪有應得。”
直到現在,他也不曾後悔當初的行為。
蘇媛不是聖母,對霍芷慧提不起絲毫的同情,就如傅清寒所說,霍芷慧變成這樣是她罪有應得,只是那個劊子手,為什麽要是傅清寒呢?霍芷慧有一句話說的沒錯,他們用同樣的侮.辱方式對付霍芷慧,跟霍芷慧又有什麽分別。
蘇媛不知道該說什麽,低下了頭,“對不起。”
“你不用說對不起。”傅清寒重新抽了張紙巾,仔細地幫蘇媛擦掉嘴角沾上的番茄醬,聲音依舊輕柔:“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我恰恰覺得,以暴制暴,才能讓仇人真切地感受到痛苦。”
傅清寒的動作是溫柔的,眼神是柔軟的,可蘇媛卻覺得傅清寒陌生極了,她好像從未認真地了解過真實的傅清寒,直到現在,她才隐約窺見了傅清寒溫柔外表下黑暗的一面。
“這是我真實的想法,吓着你了嗎?”
蘇媛張張嘴,最後搖了搖頭。
不管怎麽樣,傅清寒從來沒有傷害過她。
回了酒店後,蘇媛先去洗了個澡,傅清寒靜靜在沙發上坐着,期間顧久安給蘇媛打了兩個電話,都被傅清寒無情地挂斷了,并删除了通話記錄。他心底是有些忐忑的,一直以來他在蘇媛面前展現的都是溫柔美好的一面,陡然被蘇媛知道了他對霍芷慧做的事情,不知道蘇媛會不會對他失望。
等蘇媛洗完澡,擦着頭發出來,傅清寒起身朝浴室走去,從蘇媛身邊經過時,他頓了頓,道:“剛才顧久安給你打電話,我把電話挂了。”
蘇媛一愣,“挂了?”
傅清寒坦白承認自己的小氣,“我不喜歡他打電話給你。”
“呃……”
“你可以回他個電話。”
傅清寒道:“等我洗完澡出來,我希望你們的通話已經結束了。”
蘇媛:霸道。
等傅清寒進了浴室,蘇媛找到顧久安的號碼撥過去,那邊顧久安似乎喝了點酒,醉醺醺地質問:“蘇媛,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剛才居然挂我電話!”
蘇媛想說不是她挂的,話到嘴邊,又改了口:“那個,傅清寒在我房裏。”
“……”
“是不是又在喝酒了?酒量那麽差還喝,明天拍戲別又遲到了。”
顧久安捂着眼倒在沙發上,喝了一半的紅酒就放在一旁的茶幾上,他聲音悶悶的:“我就喝了一點點。”其實他想跟蘇媛說,他好像有點喜歡她,但是時機不對場合不對,蘇媛已經有了傅清寒,他再說這些話就沒意義了。
“現在時間不早了,快去睡覺。”
“蘇媛。”
“嗯?”
“我……”
顧久安洩氣地垮下肩膀,“沒什麽,我睡覺了。”
“嗯,好夢。”
電話結束,蘇媛發梢的水珠已經打濕了她的後背,她找來吹風機,有條不紊地吹起頭發,頭發半幹的時候,只聽吱嘎一聲,傅清寒從浴室裏出來了。蘇媛沒有回頭,繼續對着鏡子吹頭發,直到腰被傅清寒從身後摟住,蘇媛拿着吹風機的手頓了一頓,剛側過臉,嘴巴就被親了一下。
趁着她怔忪之際,傅清寒伸手關掉她手上的吹風機,将她攔腰抱到了床上。
接下來就是各種少兒不宜的事情。
差不多到淩晨兩點,蘇媛被折騰的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眼皮沉重的睜不開,細密的吻在她的臉上流連,蘇媛想要翻身背對傅清寒,傅清寒不讓,箍着她的腰,啞聲道:“嫁我。”
蘇媛含糊地道:“三年時間還沒過呢。”
“我不想等了。”
“我困了。”
蘇媛困得不行,“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好吧。”
傅清寒俯身吻了下她的額頭,“睡吧。”
得到傅清寒的首肯,蘇媛下一秒就沉入了夢鄉。
隔天傅清寒提起結婚的事,蘇媛裝傻說她不記得了,傅清寒捏捏她的鼻子,道:“你不記得的話,我不介意讓你想起來。”說罷,他作勢要去解蘇媛的衣服。
蘇媛吓了一跳,忙捂住領口,道:“我還要拍戲。”
“那結婚的事——”
蘇媛立馬道:“我考慮考慮。”
是要好好考慮考慮了。
本來蘇媛是認真想過跟傅清寒結婚的事的,三年期限已經過了一年,再加上傅清寒給她的一年期限,最遲三年,不出意外的話她會成為傅太太,然而自從看到傅清寒的黑暗一面後,她心裏就有了顧慮,她不知道傅清寒私下裏還做過什麽她不知道的事,她覺得自己被困住了,這種被束縛的感覺讓她有點喘不過氣。
或許,和平分手才是她跟傅清寒最好的結局。
傅清寒察覺到了蘇媛心底微妙的轉變,他看出了她的遲疑跟退縮,像只烏龜一樣把自己的腦袋跟四肢縮在了殼裏,這種情形不是他樂于看到的,果然啊,霍芷慧的那些話還是對蘇媛産生了影響。
只是,他能用盡心機讓蘇媛來到他身邊,卻不能讓蘇媛心甘情願跟他在一起,這一個認知讓他感到挫敗,卻也無能為力,都說感情是不能強求的,他偏要強求,還死不悔改。
——
知道季安雅從中搞事後,傅清寒也沒拿季安雅怎麽樣,只是在季氏集團瀕臨破産之際,稍微推了一把,加快了季氏破産的進程,季安雅僅有的那幾千萬被季父全砸了進去,很快就血本無歸。
家裏破産,又被娛樂圈封殺,季安雅只能憑借着曾經的名氣,靠走xue營生,至于季安雅最後會落到什麽樣的下場,就不在傅清寒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至于霍芷慧——
傅清寒本想找人把霍芷慧扔到貧困落後的國家,讓她自生自滅,想起蘇媛跟他說的那些話,他就有些猶豫,他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對的,斬草就要除根,不能給別人反擊的機會,哪怕霍芷慧現在已經掀不出什麽風浪了。
可是,萬一被蘇媛知道了,他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他不敢賭。
算了,傅清寒心想,蘇媛看不慣他的這些手段,那他就不做,只要蘇媛乖乖待在他身邊,他不介意收起他鋒利的利爪,扮演蘇媛喜歡的模樣,溫潤、體貼、無害,當一個合格的男朋友,當然,如果是蘇媛的丈夫就更好了。
這一廂,電影拍攝進度已經進入了尾聲。
蘇媛飾演的禾苗,遇到了曾經侵.犯她的被火灼傷臉的孤兒院院長蕭正邦,這次蕭正邦回來是為了報仇,原來當初那把火,是禾苗放的,火災發生那晚,蕭正邦被鎖在了屋裏,透過門縫向外求救時,他看到了禾苗那雙寒星般冷漠的充斥着仇恨的眼。
僥幸破窗而逃的蕭正邦,帶着一身被火灼傷的疤痕,一直在尋找禾苗的下落,最終在一家便利店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最後一幕戲,是顧久安飾演的沈知故,抱着蕭正邦從頂樓的天臺同歸于盡的場景,蘇媛跟顧久安還有薄玺讨論了很久這場戲該怎麽拍,最終達成一致,決定臨時加一場親吻額頭的戲。
而蘇媛在電影裏的造型是沒有劉海的,等于說顧久安的唇要跟蘇媛的額頭有親密接觸。
傅清寒知道後,臉上沒有表現出不高興的神色,私下裏卻找到薄玺,問他能不能把這場戲删了,傅清寒是這部電影的投資商,薄玺再清高也不敢得罪傅清寒,就含糊其辭地說要跟演員再商量商量。
傅清寒道:“你是這部電影的導演,怎麽拍是你說了算,我只想要一個明确的答複。”
薄玺知道糊弄不了傅清寒,嘆了口氣,道:“傅總,這個吻戲是有必要的,不是胡亂加的,而且只是碰一下額頭——”
傅清寒:“碰一下也不可以。”
薄玺:“……”
沒辦法,傅清寒話語權最大,薄玺這個小導演只能聽他的,把這個決定跟蘇媛還有顧久安說時,兩人都不太理解,不知道薄玺怎麽就變卦了,要知道這個吻戲最開始還是薄玺自己提的。
現在說不拍了,這不是打薄玺自己臉嗎?
薄玺當然不能把真實情況告訴他們,就瞎掰道:“有時候遺憾也是一種美,最後那段表白也掐了吧,沈知故帶着遺憾死去,相信一定會感動觀衆的。”
薄玺是導演,當然薄玺說了算,蘇媛沒有異議,顧久安……很有異議。
能讓薄玺改變主意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傅清寒,顧久安皺眉看向傅清寒的方向,隔着不遠的距離,顧久安看到傅清寒臉上露出一個模糊的笑容,這讓顧久安斷定,一定是傅清寒搞的鬼。
好不容易能跟蘇媛來次親密接觸,還被傅清寒這厮破壞了,顧久安越想越不痛快。
不痛快歸不痛快,他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導演一說“a”,顧久安馬上就進入了狀态。
蕭正邦将兩人引到了天臺,這片區域沒有攝像頭,沈知故為了保護禾苗,跟蕭正邦進行了殊死搏鬥,蕭正邦手裏有刀,沈知故腹部被捅了一刀,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将他身上的白襯衫染成了紅色。
沈知故搖晃着身體朝角落的禾苗走去,每走一步,鮮血一滴滴落在地面,偶爾血跡裏會印上沈知故的半個腳印。禾苗滿眼淚水,搖晃着頭,嘴巴抖得不成樣子,她餓了好幾天,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嘴唇不斷開合,低若的聲音從她嘴裏溢出:“快……走。”
沈知故笑,然後搖頭,失血過多的緣故,他的眼裏沒有了焦距,整個人虛弱的随時都要倒下,然而他邁向禾苗的腳步,卻堅定如斯。時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十多歲的禾苗拉着他的袖子,滿眼的祈求,希望他能帶她一起走,當時他沒能救她,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将她抛下。
在他身後,蕭正邦握着沾滿鮮血的水果刀,猙獰地笑着。
片場安靜極了,除了機器運作的聲音,再沒有其他響動,傅清寒只覺得身臨其境一般,感受到了當事人的絕望跟無助,即使他看到劇本,知道接下去會如何發展,他還是不由自主地為男女主感到揪心。
他不得不感嘆,蘇媛跟顧久安的演技實在是好,讓所有人都沉浸在了戲裏。
拍戲還在繼續。
傅清寒看到沈知故在禾苗面前站定,也許是傷口太疼,沈知故筆直的背脊彎了下來,開始小聲咳嗽,咳出微小的血沫,随後他用食指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溫存而留戀地看着被綁在石柱上的蘇媛。
這時候,身後響起了遲緩的腳步聲。
沈知故沒有回頭,而是俯身将唇湊到了禾苗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待在監視器前的薄玺看到這一幕,微微怔了怔,不對啊,劇本裏沒有這一出啊,要說顧久安在演跟女主告白的一幕的話,顧久安說的那麽小聲,鬼知道他在蘇媛耳邊說了什麽,屏幕前的觀衆就更聽不到了。
薄玺拿起了對講機,想要喊“卡”,但出于對顧久安的信任,他猶豫了下又放下了對講機,想看看顧久安到底在搞什麽鬼,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顧久安在蘇媛耳邊說了一句話後,毫無預警地捧起蘇媛的臉,深深深深地吻了下去。
扮演蕭正邦的演員看到這個情況,也愣住了,奈何導演沒有喊停,他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往前,按照原先的設定将道具刀架在了顧久安的脖子上,然後說出劇本裏的臺詞。
幸運的是,這一次顧久安沒有不按常理不出牌,只是在跟孤兒院院長同歸于盡前,他将蘇媛的眼睛用黑布蒙住了,不讓她看到接下來慘烈的一幕。
等到這場戲拍完,薄玺已經不敢看身邊傅清寒的眼睛了,傅清寒連親額頭的戲都不允許,現在吻戲都上了,薄玺已經不知道該怎麽收場了。
為了這場戲,蘇媛兩天沒吃飯,再加上情緒波動太大,這會兒她有點累,工作人員一把繩子解開,蘇媛就無力地往下滑,在要坐到地上前,一雙手伸了過來,将她扶住。
蘇媛看向來人,見是傅清寒,她朝他虛弱笑笑,把頭靠在他肩膀,小聲道:“等電影殺青,我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
傅清寒輕輕摸了摸蘇媛的頭發,含笑回:“好。”絲毫不提剛才那個吻戲。
蘇媛知道這個男人小氣的很,表面上看神色如常,心底不知道怎麽介意呢,想了想,輕聲解釋道:“我也不知道他會親上來。”
“我知道。”
“我相信顧久安這麽做肯定有他的原因,一會兒我去監視器前看看拍攝效果怎麽樣,我有預感,顧久安自由發揮的這段表演會很不錯。”
傅清寒:“……”
去監視器前看了剛才的那段表演,效果超出預期,等顧久安來了,蘇媛靠在傅清寒懷裏,笑着問顧久安:“你怎麽想到這麽演的,比我們原先設計的好很多。”
顧久安看了眼眸色漸冷的傅清寒,聳聳肩,道:“我也是臨時想到的。”
蘇媛語氣聽上去有些惋惜:“如果你能提前跟我說一聲就更好了,太過突然,我的表現不夠完美。”說着,蘇媛跟薄玺道:“導演,要不我們再來一遍吧。”
再親一次,傅清寒還不剝了他的皮。
薄玺吓了一跳,趕緊道:“不需要重拍了,你表現的非常完美。”
見蘇媛還想說什麽,薄玺趕緊轉移話題:“對了,顧影帝在你耳邊說了什麽?”
蘇媛遲疑,“老實說我也沒聽清楚,這個問題你問當事人比較好,老板,你說對吧?”
顧久安驕傲地挺起胸膛。
薄玺就問顧久安:“你到底說什麽啊,我愛你?對不起?還是原諒我?”
顧久安搖搖頭,“都不是。”
“那是?”
“我也不知道我說了什麽。”顧久安無辜地眨眨眼,故作深沉地道:“當時的氛圍,感覺應該說些什麽,就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就嘴巴動動,讓觀衆自己猜好了。”
薄玺:“要不要這麽敷衍。”
顧久安漫不經心揪着嘴唇上的皮,道:“不過現在我想好說什麽了。”
“說什麽?”
顧久安放下手,看向蘇媛,澄澈深邃的眼裏多了一抹認真的神色,“再見了。”
蘇媛一怔。
怎麽有種顧久安在跟她告別的錯覺。
顧久安笑笑,想伸手摸摸蘇媛的頭發,對上傅清寒虎視眈眈的目光,他只好克制住這股沖動,道:“小禾苗,再見了。”
蘇媛以為顧久安還沒從角色中出戲,便認認真真地回了一句:“沈知故,再見。”
看着蘇媛眼裏閃爍的真誠的眸色,顧久安心底泛起一絲酸澀,他在電影裏跟蘇媛談了一場朦胧的戀愛,現在電影結束了,他也該回歸現實了,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媽的,他怎麽就這麽慘,他的愛情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想到這裏,顧久安忍不住望着天空,長長長長地嘆了口氣。
——
因為公司有事,顧久安提前離開了劇組,沒能參加殺青宴,蘇媛在殺青宴上喝了一點酒,傅清寒作為電影投資商,也出席了電影殺青宴,等到殺青宴結束,蘇媛跟電影主創還有演員一一告別,然後跟傅清寒一同離去。
傅清寒還在介懷顧久安親蘇媛的事,一上車,兩眼就直勾勾地盯着蘇媛的嘴唇,他的視線太過灼熱,讓人想忽視也不行,蘇媛無奈,道:“那是工作。”
“我知道。”
傅清寒俯身親了親蘇媛的嘴唇,一次不夠就連續親了好幾次。
蘇媛紅着臉,輕推了推他的胸膛,“有人。”
傅清寒便摸索着摁下中控臺按鈕,将駕駛座跟後座隔離,好方便他親吻蘇媛。蘇媛被吻的氣喘籲籲,一吻畢,蘇媛靠在傅清寒肩上微微喘氣,傅清寒則垂下眼把玩着蘇媛纖長的手指。
暧昧迷離的氛圍中,傅清寒緩緩出聲:“如果,顧久安喜歡你,你會怎麽辦?”
蘇媛先是疑惑,随即直覺否認:“不會的。”
“我是說如果。”
傅清寒神色認真地問:“你會離開我嗎?”
蘇媛回避了傅清寒的眼神。
她跟顧久安就是好朋友,絕對不會有超出友誼的關系,如果顧久安真的喜歡她,她會明确拒絕顧久安,當然,在她看來這純粹是傅清寒想太多了,至于離開傅清寒,蘇媛真有想過,因而難免有點心虛。
将蘇媛躲閃的目光收入眼底,傅清寒以為蘇媛對顧久安懷有別的情愫,心下一沉,握着蘇媛的手指微微收緊,重複了一遍:“你會離開我嗎?”
蘇媛不想騙他。
傅清寒對她的愛太沉重了,為了她可以做出任何事,包括犯罪,這樣的愛讓她覺得有負擔。
最終,蘇媛還是說出了自己真實的想法:“我……不知道。”
“這是你的真心話吧。”傅清寒自嘲一笑,道:“是不是等三年期限一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離開我了?”
“……對不起。”
他最不想聽的就是這三個字。
傅清寒将蘇媛的手慢慢收攏在掌心,他抓得很緊,蘇媛手都被抓痛了,但沒有出聲喊疼,兩人沉默了将近一分鐘,傅清寒放松了力道,輕輕抓着蘇媛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黑暗中,他的眼神沉靜而幽深,有着令人恍惚的溫柔跟深情,說出口的話卻異常狠絕:“我從來沒有想過放你走,除非我死。”
他第一次沒有隐瞞蘇媛,跟她袒露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沒想到差點就一語成谶。
誰也沒有料到一場蓄謀已久的車禍悄然而至。
霍芷慧對傅清寒因愛生恨,抱着她得不到所有人也別想得到的想法,勾搭一個二流子,然後在一天晚上開走了那個二流子的車。她猜到傅清寒肯定會去找蘇媛,便偷偷混入了蘇媛的粉絲群,以此了解蘇媛的動态,知道蘇媛最近在拍戲,就在影視拍攝基地附近蹲點。
當她看到傅清寒的車向她駛來時,她想也不想就用力踩下了油門,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讓蘇媛跟傅清寒一起去死。
吱——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蒼穹,伴随着劇烈的撞擊聲跟車玻璃盡碎的刺響,蘇媛頭腦裏一片空白,只有一個溫暖的懷抱,将她用力護在了懷裏。汽車輪胎在地面摩擦了很久,車子偏離了行駛軌道,撞上了欄杆,後面的車子躲閃不及撞了上來。
然而無論汽車遭受多少重擊,傅清寒始終将她牢牢護在身下,蘇媛擠在狹小.逼仄的車內,茫然地眨了眨眼,只覺得有溫熱的液體從上方不斷滴下,落在她的臉上。
這時,一雙泛着涼意的手伸了過來,輕輕撫上了蘇媛的眼睛,蘇媛眼睫微微顫動,顫聲叫着傅清寒的名字。
久久沒有聽到傅清寒的聲音,蘇媛有些慌,黑暗中她什麽都看不到,耳邊隐約聽到外面行人的驚呼聲,她試圖拿下傅清寒覆上她眼睛的手,卻被傅清寒阻止了。
空氣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
傅清寒氣息微弱,鮮血濡濕了他的半張臉,眼前早就一片模糊,唯獨掌心觸摸到的溫熱真切而清晰,“蘇媛,傷着了沒有?”他以為摸到的是血,吃力地擡手輕撫着蘇媛的臉,想要分辨蘇媛哪裏受傷。
“我沒事。”
蘇媛搖了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從眼眶滑落,淚眼朦胧中,她輕輕握住了傅清寒的手,将傅清寒的手放在她的臉頰,“我們都要活着。”
“……嗯。”
傅清寒覺得眼皮有點重,又怕睡過去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他靠在蘇媛的肩上,睜大眼,努力想要看清蘇媛的樣子,然而車內光線太過昏暗,他什麽都看不清。
果然啊,虧心事做多了,總會有報應,只是沒想到報應會來的這麽快。
真的不甘心啊。
“如果我死了,你會……忘了我嗎?”
車外有人設法營救,正想辦法将被撞的變形的車門掰開,蘇媛緊緊握住傅清寒的手,回的很快:“如果你死了,我會馬上忘了你,然後交新的男朋友。”
“……”
“如果你沒死——”
蘇媛語聲哽咽,停頓了半秒,道:“如果你沒死,我們就結婚。”
結婚啊。
傅清寒想說一言為定,然而他太累了,沉重的眼皮最終閉合,他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一年後——
三年一屆的金桂獎頒獎盛典,在萬衆矚目中如期舉行,頒獎盛典群星璀璨,蘇媛跟顧久安憑借着薄玺的那部電影《再生》,雙雙入圍了金桂獎影帝影後的候選名單。
作為本屆金桂獎影後的熱門人選之一,蘇媛少不了要受到媒體記者的重點采訪,有記者注意到蘇媛左手無名指上戴了一款鴿子蛋鑽戒,遲疑地問:“蘇小姐,你知道戒指戴在無名指上意味着什麽嗎?”
蘇媛随着記者的目光望向自己的無名指,然後大大方方地将那只璀璨閃耀的鑽戒展現在鏡頭前。
“如你們猜測的那樣,我結婚了。”
“……”
沒等記者發問,蘇媛主動提起:“本來我也沒想過那麽早就結婚的,一年前我跟我先生出了車禍,當時我承諾我先生,只要他能平安醒來,我們就結婚。”
“……”
記者們面面相觑。
蘇媛淡淡一笑,道:“一開始我想等時機成熟了,再跟大家公布這個喜訊,只是——”頓了頓,她的語氣要多無奈有多無奈,“我先生是個醋壇子,每次看到我的緋聞都會不開心,這次戒指也是我先生執意要我戴的,希望大家以後不要再胡編亂造有關我的不實報道了,我先生看見了會吃醋的。”
正在看直播的某人,聽到蘇媛說他是醋壇子時,不禁被咖啡嗆了一下。
他什麽時候吃醋了?
他只是小小地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而已。
沒過多久,盛典就正式開始了,《再生》劇組坐在一排,身為男女主的蘇媛跟顧久安坐在一起,顧久安瞄了眼蘇媛手上的婚戒,撇撇嘴,道:“傅清寒眼光不怎麽樣嘛,鑽戒這麽大,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財大氣粗麽。”
蘇媛瞄了眼手上那款閃瞎人眼的八克拉鑽戒,道:“我也覺得太大了。”她低調慣了,尤其這款婚戒要八位數,想想就肉痛。
“什麽時候辦婚禮?”
“年底吧。”
顧久安“哦”了聲,心裏有些小失落,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眼裏閃爍着不懷好意的神色:“對了,我最近知道一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你。”
“什麽事啊?”
“你知道喜緣真正的總裁是誰嗎?”
蘇媛想了想,道:“挺神秘的,據說是一個叫夏時寒的男人,不過我沒見過他,聽時栎說人家是大老板,就是挂名拿分成。”
“什麽夏時寒,也就騙騙你這傻丫頭。”顧久安嗤之以鼻道:“實話告訴你,夏時寒就是傅清寒。”
“……”
“傻了吧。”
“你怎麽知道的?”
“你就別管我怎麽知道的,總有我的渠道,是真是假你回去問問傅清寒不就行了。”
“……”
蘇媛暗中咬牙,傅清寒到底還有多少事瞞着她!!!
等到頒獎盛典結束,蘇媛衆望所歸,捧回了金桂獎影後的獎杯,成了同一批小花中最先拿到影後獎杯的流量女星,當之無愧的小花第一人,她無暇參加慶功宴,第一件事就是回去質問傅清寒。
“夏時寒是誰?”
傅清寒眸光一閃,裝傻道:“不是喜緣的幕後總裁嗎?”
蘇媛一看到傅清寒眼裏閃過的精光,就知道他沒說實話,半眯起眼,道:“你還不肯坦白嗎?我看婚禮還是延期好了。”
一聽到婚禮要延期,傅清寒馬上耷拉着眉,沒精打采地道:“好吧,我說實話,夏時寒是我起的假名。”
果然。
蘇媛繼續威逼:“你還有什麽瞞着我嗎?”
傅清寒如實道:“當初你要簽約盛世,憑空殺出來個霍廷琛前女友來攪局。”他偷偷觀察着蘇媛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其實那個前女友是我找回來的。”
“還有呢?”
“我知道星辰總裁顧淳華是個弟控,而顧立飛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所以——”
蘇媛怒,“又是你搞的鬼?”
傅清寒趕忙摟住蘇媛的腰,識時務地道:“老婆,我錯了。”
蘇媛:“錯哪兒?”
“我不應該背着老婆耍這些手段的。”
蘇媛瞥了眼傅清寒,加重語氣道:“我很生氣。”
“老婆別生氣。”
“放開我……唔……”
蘇媛還在氣頭上,想要把傅清寒推開,餘光瞥到傅清寒從額頭深入發際線的一條發白的疤痕,推拒的動作一頓。
一年前的那場車禍太過慘烈,霍芷慧跟司機當場死亡,其他遭受波及的汽車車主或多或少都受了傷,蘇媛有傅清寒保護,只是擦破了點皮,而傅清寒則因為傷勢過重,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
只要人沒事,騙不騙的又有什麽關系。
想到這裏,蘇媛嘆息了一聲,主動攬上傅清寒的肩膀,配合着他的吻。
把蘇媛推倒前,傅清寒眸光微閃,琢磨着要不要把套套戳破,生個小傅清寒出來,轉念一想,萬一被蘇媛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算了算了,造人計劃還是以後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 呼,終于完結啦~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