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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安平之死

簡狄一把将他推開,起身,滿臉憤怒道:“別告訴我,你什麽不知道!”

“也是,你知道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

簡狄自嘲似地笑了笑,道:

“你只知道,安星害死了你哥哥,所以故意拿了那塊破石頭,逼她在那幫色老頭面前拼了命地喝酒!或許你本意不過是想讓她難堪而已,因為你知道曾經的她千杯不醉,喝那些酒不過給你們添點樂子罷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對于如今的安星而言,那些酒分明就是要她命!

你只知道,Queen剛成立之初,安星為了給你拉業務,拼命了地喝,第二天照樣沒事人一樣上班,但你不知道的是,她好幾次,喝到胃出血,卻還偏偏瞞着你……

就是這樣一個拼了命去愛你的女人,你卻什麽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霎時間,心頭像是被無數利箭刺中,痛得無法呼吸,封度辰拳頭緊握,眼中滿是矛盾和悔恨。

一直以來,她以拼命三娘的形象闖入他的人生,又以倔強高傲的姿态存在于他的生活,這讓他誤以為她一直都是這麽剛強,永遠不會倒下,但他卻忘了,她終究只是一個人,一個會痛會難過會跌倒哭泣的女人……

簡狄拍了拍灰塵,滿臉譏諷道,“反正你繼續做你的封家少爺,他們姐弟活着的時候,你沒管過,死後的事情,更不需要你插手!”

扔下這句話,簡狄抱起剛放在一邊的盒子,再不理封度辰,鑽進車裏迅速離去。

封度辰站在原地,目光突然被地上的一幅畫吸引,久久沒有挪開。

那幅畫是剛打架時,從簡狄抱着的盒子不小心掉落出來的,上面畫着兩個大人和一個少女,畫筆很幼稚,但三個人望着鏡頭傻笑的樣子卻很生動傳神。

拾起那幅畫,封度辰緩緩擡頭望着破舊的小樓,突然抱着頭痛苦地蹲下身子。

不知道是不是撞破頭的緣故,那些曾經被刻意塵封在角落裏的記憶,如潮水般傾洩而出……

安星坐在那張狹窄的小床上,數着鐵盒子裏,裝着的零散角幣。

少年模樣的安平眨巴着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看了看安星,又看看了角落,最終将手中剛剛畫完的畫遞向角落的人。

“度辰哥哥,你看我畫得好看嗎?”

安星從零錢堆裏擡起頭來,朝坐在角落裏的封度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拍了拍平兒的頭,笑道:

“平兒乖,不要打擾度辰哥哥做事……”

“哦……”

不忍見安平失落,安星接過那幅畫仔細打量了一陣,笑道:

“平兒畫得真好,姐姐相信,很快你就靠畫畫掙錢,掙很多很多的錢,然後帶着姐姐,搬到漂亮幹淨的大房子去住……”

“度辰哥哥也一起嗎?”

清澈的目光落在封度辰的身上,滿懷期待,他還沒想到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一旁的安星已經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那當然了,度辰哥哥連咱們這個小房子都不嫌棄,又怎麽會嫌棄大房子呢!”

就是這樣一個四十多平的小房子,老化的電路總是跳閘斷電,廁所下水道總是不停漏水,一到冬天,安平即使裹着被子在冰冷潮濕的屋子,還是不免風寒感冒。

那時安星最大的夢想就是換一個對安平身體好,方便看病和生活的新房子,可沒想到幾年後,安星身為Queen珠寶首席總監竟然還住在這個破舊的老樓裏。

不知不覺,封度辰的眼眶有些發熱,他突然發現,他以為他了解安星,其實他從來沒有徹底了解過她。

比如安平的病,比如那份她砸傷自己的手,都不願簽的解除協議……

簡狄罵得沒錯,他不知道的事兒,太多了。

眼中滿是痛苦,封度辰将目光從小樓收回,默默收起那幅畫,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老樓上的窗戶,突然被風吹着,“啪”地一聲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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