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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二天是圍獵的日子。

一大早所有人就都起來了, 興致勃勃準備今日一起出去威風一場,好給那些蒙古人看看,大清兒郎不是吃素的。

康熙帝把衆人聚集在一起, 想要讓大家人齊了後就一同出發。結果他意外發現,十七阿哥和十八阿哥還是不在隊列中。

“怎麽回事?”康熙帝叫來了個宮女詢問:“他們倆人呢?”

宮女是在十七阿哥和十八阿哥的院子裏伺候的。

兩位阿哥的身子一直不太舒服,就單獨給他們倆辟了個最小的院子, 正好四五間屋子的樣子, 比較清靜,适合他們倆在裏面休養。

宮女聽聞了康熙帝的詢問後, 忙出列說道:“兩位阿哥現在的身子不太舒服, 太醫讓他們倆不能随意走動, 就沒起來。”

康熙帝聽後十分擔心,邁開步子朝着那個小院子走去:“走,我們過去看看。”

幾位阿哥本來都穿了騎裝,這個時候面面相觑後,就都随在了康熙帝身後,跟到那邊一起瞧瞧了。

珞佳凝早晨也已經更換了騎裝。

她已經想好了, 無論如何, 都得守在胤禛的身邊不能距離太遠。

倘若這一次圍獵胤禛也會參與其中的話, 她就守在圍獵場的旁邊跟着。到時候人在附近, 不上場打獵。

如果旁人問她為什麽不去騎馬打獵,她就說自己身子有點不适不下場便可。

此時聽到十七阿哥和十八阿哥兩人已經身子愈發不好了, 珞佳凝有些猶豫地跟在了衆位阿哥的後面, 又湊了機會輕輕扯胤禛的衣袖。

胤禛就落後幾步走到了她的跟前:“什麽事情?”

“兩位弟弟的身體不是沒有大礙麽,怎麽今天連床都下不來了?”珞佳凝有些心憂地說:“莫不是昨兒晚上出了什麽事情吧?”

胤禛沉吟道:“昨天晚上太醫一直在觀察着他們的病症,不時過去看看。又有宮人們守在院子裏輪值,應該是不會出問題的。”

珞佳凝心憂地點點頭。

胤禛看她臉色有些蒼白, 就拉了她的手一起慢吞吞走着,并沒有和太子他們走一道。

幾個人陸續進了院子。

康熙帝進到屋裏後,擡手招呼幾位年長的阿哥:“你們也過來瞧瞧小十七和小十八,看看他們怎麽樣了。”

實際上,康熙帝一進屋就發現這兩個兒子的臉色不太好看,臉色煞白到了十分不健康的地步。

想昨天相見的時候還沒到了這個田地,不然他也不會說讓倆兒子好好養病,今日一起參與到圍獵之中來了。

等幾位哥哥過去看弟弟們的時候,康熙帝喚來了太醫,氣道:“這是怎麽回事?他們倆昨兒雖然身子發虛,卻也不至于到了這個地步。今日這是怎的了?”

太醫惶恐萬分趕忙跪下:“皇上!昨日微臣診脈的時候,發現兩位阿哥就是過了暑氣,有些熱到了,休息下應當無礙。可是今日再看,兩位阿哥的脈象已經亂了。微臣……微臣一時間還沒查出來是怎麽回事。”

康熙帝知道,這一路過來的路途上是很熱的,畢竟到了夏日,很多地方都炎熱不堪。

不過草原上倒是涼爽許多。

他沉聲詢問:“之前暑氣倒也罷了,現在草原上涼風習習,怎的他們的暑熱之症非但美好,反而有加重的跡象?”

太醫猶豫着說:“微臣還為斷出。中午的時候和其他太醫再一起商議着來,許是就能有個決斷了。”

康熙帝的語氣不耐煩起來:“你們怎麽辦事的,阿哥們的小小暑熱都解決不了!中午你們再多看看。今日朕從圍場回來,需得看到他們兩個健康如初!”

太醫抖着身子磕磕巴巴應聲:“微臣、微臣領命。”

雖然皇上覺得太醫言之有理,接受了太醫說的那些緣由,可珞佳凝卻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跷。

如果兩個皇子真的是“過了暑氣”的緣故昨天臉色那麽差,那她給他們用“健康藥水”應該是能用上的。

可昨天使用的時候還是失敗了。

這說明不是過了暑氣。

現在瞧着他們倆的狀況愈發不太對勁,珞佳凝就點開了系統面板,随手戳了“健康藥水”朝着他們倆使用。

意料之外的是,叮叮兩聲輕微聲響起。

她驀地愣了愣。

沒想到這一次兩人使用這個“健康藥水”居然成功了。

這說明他們倆的身體出現了異樣的狀況,不然身體康健的話,就算想把藥水用在他們的身上,也完全無法成功。

如今看來,他們定然遭受了什麽突發的變故,這才使得藥水能夠使用。

昨天他們倆一直都在屋子裏,基本上都躺在床上,想要突然遇到什麽其他變故很難。

太醫醫術高超,按理來說這種脈象不會診斷錯誤。

之前他們的不對勁,太醫說是過了暑氣。現在他們這樣痛苦不堪的模樣,太醫又說診斷不出來。

很有可能不是診斷不出,而是就算診斷出來後,也不敢将出口。

難道說他們倆是……

中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珞佳凝就悚然驚到,連忙後退兩步把身形藏在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身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後細觀周圍的一切。

康熙帝看見兩個阿哥的身子确實虛弱,實在是起不來身跟着去圍獵場,就想着得有人來照顧他們一下。還是留個大點的阿哥陪着他們倆比較好。

康熙帝冒出這個意思,剛剛目光在衆位阿哥之間巡視一番,就看到太子和胤禛正站在病床前,仔細詢問兩個弟弟。

“你們倆現在還不舒服嗎?”太子輕聲問:“哪裏難受?”

十七阿哥弱弱說道:“多謝太子殿下關心。弟弟已經好多了。”

胤禛又問:“比剛才好點了還是比昨兒晚上好一些?”

十八阿哥輕聲說:“比剛才好許多了。有沒有昨兒晚上好還沒感覺出來。”

康熙帝嘆道:“你們這兩個弟弟尚還年紀小一些,你們這些做哥哥的就該多照顧他們一些。不如留一個來陪着他們。”

他正想說留哪一個更好的時候,大皇子突然從太子身後繞到了旁邊來。

大皇子抱拳說道:“兒臣覺得,不如讓太子殿下留在此處陪伴。兩個弟弟身體不适,又查不出病因的話,許是遇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混賬!”康熙帝大怒:“這種話也說能說得的?”

大清最忌諱巫蠱之事,自然也忌諱和這些話題相關的內容。大皇子這樣意有所指,好似在說兩個皇子是被“不幹淨的東西”招惹了,自然惹了皇上生氣。

大皇子慌忙跪下:“皇阿瑪明鑒!兒臣不是故意鼓吹這些,只是弟弟們的病情來得太快又太蹊跷,這才使得兒子不得不擔心啊!”

康熙帝冷哼一聲,背過身去不理會他。

大皇子又道:“所以兒子覺得,倒不如讓太子殿下留在這裏。太子殿下素來自诩自己和皇阿瑪一樣有‘真龍之氣’護體,想必也能護得住弟弟們。”

當他說到太子說也有“真龍之氣”時,康熙帝面容微動,臉上已然不悅,卻沒表露出來。

他靜等着太子去反駁。

誰知太子居然默認了大皇子的這種說辭,顯然,太子是真的說過這種類似的話。

康熙帝的臉色就不太好看起來。

正好這個時候兩位阿哥感覺舒服了一些,不似剛才那般胸腹難受幾乎要死的感覺,反倒是身體輕松了許多,只還虛弱着起不來身。

聽聞兩人果然好了一些,大皇子的臉色反而是陰沉了下來。

只是他反應很快,又抱拳道:“皇阿瑪。您看太子殿下正好在弟弟們的床鋪旁邊,想必是太子的真龍之氣讓兩位弟弟快速好起來的。”

“夠了!不必多說了!”康熙帝不耐煩一次次聽這個話題,只覺得刺耳得很。

他側身詢問太子:“你可願意留下來陪伴兩個弟弟?”

太子忙說:“兒臣謹聽皇阿瑪教誨。皇阿瑪讓兒臣留下,兒臣便留下。皇阿瑪讓兒臣跟着去圍獵,兒臣便去圍獵。”

康熙帝見太子這般知情識趣又聽話,臉色和緩了些許,朝他道:“那朕再好好想想。”

康熙帝細觀十七阿哥和十八阿哥神色,得知兩人果然舒服了許多,又見床邊距離他倆最近的大齡阿哥不止太子一個……

他不想坐實了太子“真龍之氣”的說辭,免得旁人覺得現在那龍椅是太子也能坐得的,便扭頭去看四阿哥。

“老四也距離兩個弟弟很近。”康熙帝道:“說不得就是老四給弟弟們帶來了福氣的。不然這樣吧,老四你留下來陪兩位弟弟。太子繼續跟着朕去圍獵,也好給那些蒙古人看看,我們滿族男兒的本色。你們覺得如何?”

幾乎所有人都應聲說“極好”。

唯獨大皇子面色不佳,遲了一點點才跟着說:“皇阿瑪聖明。”

這事兒就這麽定了下來。

珞佳凝看胤禛不用跟着去圍獵,就也主動說自己不去了,留在這裏一起陪着弟弟們。

康熙帝自然是高興的,當即應允。

不過,康熙帝素來疼愛這個四兒媳婦。

他看珞佳凝的臉色并不是特別好看,就叮囑胤禛:“你也不用時時刻刻陪在你弟弟們旁邊。他們生病了,自然要休養,你過去了也沒用。”

康熙帝指指四福晉:“我看她臉色也不太好看,可能最近不太舒服。你多陪陪她。你弟弟們那邊,讓你留下主要是留個主心骨。倘若他們那邊有什麽不舒服的,你再過去看看就行。主要還是得靠太醫們診治。”

胤禛一一應下。

康熙帝擔心地望了眼珞佳凝,又叮囑她多吃點果子少吃點心,這才揚鞭策馬,帶着諸位阿哥朝着圍獵場疾馳而去。

珞佳凝懷着孕很容易瞌睡。

她陪着胤禛在兩位阿哥的院子裏坐了會兒,看看天色不早了,太陽愈發熾烈,就叫了胤禛一起回自己的院子。

珞佳凝打着哈欠:“我得睡一會兒。四爺你也別亂走了,就陪着我在我們屋子裏得了。”

她不放心胤禛一個人獨自亂跑。

這一次大皇子的表現太怪異了,她也不清楚十八阿哥之後出事會不會和大皇子有關系。倘若有關系的話,誰知道大皇子那些人會不會在這個時候暗中做什麽手腳?

還不如留在自己屋子裏不出去為好。

胤禛聽了珞佳凝的話後,笑道:“你放心,我在這裏,你安心睡着就是,不用擔心那麽多。”順手給她掖了掖被角。

珞佳凝一看他的笑容,就知道他壓根沒把她的話太當回事。

也是。

不怪胤禛覺得她小題大做,沒把她的話太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甚至在其他大部分人看來,這次不過是和往年一樣過來圍獵而已,不過是和往年一樣在蒙古這邊吃吃睡睡打打獵而已。

誰會認為這會是個突發變故的一年呢?

若不是她從後世而來,她也不相信今年會出大的岔子和亂子。

珞佳凝生怕胤禛會不聽她的,連續叮囑道:“四爺千萬別亂跑,就守在我床邊。我就喜歡一醒來便看見你,就希望你能跟我身邊離得那麽近。”

她困得很,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只是想到什麽能夠留他下來的話就嘟囔着說了。

到最後,她自己迷迷瞪瞪睡着的一剎那,嘴裏頭都還在唠叨着,只是忘記了自己在唠叨什麽而已。

胤禛看的好笑,輕輕給她把被角又重新塞好,尋了個凳子在她床邊坐了。

孕中的人睡眠來得很快。

珞佳凝這一覺睡得香甜,醒來的時候她看着亮堂堂的屋子,頗有些反應不過來今夕何夕。

眼睛一轉望見了床邊放着的空着的凳子,她才恍然回神,忙喊了人來問:“四爺呢?”

蘇培盛進屋請安:“回福晉,四爺剛剛出去走走,說順道往阿哥們的院子那邊瞧瞧。若是無事就回來,若是有事就去搭把手。”

“糊塗!”珞佳凝氣得直接趿着鞋子就要出屋,被蘇培盛急急攔了下來:“福晉,您還沒換好衣裳呢。”

珞佳凝叫了馥容和安福過來服侍她穿衣,指了蘇培盛道:“快讓四爺回來!千萬不要到處亂走!”

這個時候,門吱嘎一聲被人推開,胤禛緩步走到屋內:“我來了我來了。你怎的這樣急?一會兒見不到我都不肯。”

說罷,他不由得輕輕笑了。

自家福晉就是這樣,非常喜歡粘着他。

他也是無法。

珞佳凝看到胤禛後,氣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

好家夥。

她正擔心着他的安危和之後會出現的一系列事情呢,他倒好,居然優哉游哉地到處亂跑。

壓根就不聽她之前的諸多囑托。

珞佳凝忍不住說了四阿哥幾句:“我讓四爺在這裏待着陪我,四爺就不要亂跑了。你這樣不聽我的勸,萬一出事了可怎麽辦?你倒是想想還在京城的弘晖啊!”

胤禛怔住:“這和弘晖什麽關系?”

珞佳凝自然不好解釋,有些人在這個時候密謀的這些東西。

她快速思量着說道:“大皇兄最近的表現太不尋常,總想着拖了太子入什麽局的樣子。之前的烤肉是這樣,今兒的留下來陪弟弟們也是這樣。”

她之前也想說這些話來着,只是還沒來得及講,就困得睡着了。而後迷迷瞪瞪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什麽。

聽了她的話後,胤禛這便想到之前大皇子主張讓太子留下來陪伴小十七和小十八的話。

他若有所思地想着,四福晉的話不無道理。

珞佳凝又問:“四爺剛才可曾去過弟弟們的院子?你離開後,有沒有遇到什麽人?”

“我就在路上遠遠看了眼他們的院子,并未進院子更沒進屋。”胤禛道:“路上遇到的幾個,不過是蘇培盛高無庸和翠莺他們幾個。若說外人的話……”

他仔細想了想,回憶道:“就只遇到了大皇兄身邊的一個随從。只他看到了我出咱們院子走了幾步,其他人并未瞧見。”

珞佳凝眉心蹙起:“大皇子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

高無庸跌跌撞撞沖進了屋裏,連在歪頭通禀一聲都沒有,就直接推門撞了進來。

他素來穩妥,極少有不遵從禮數的時候,更何況現在這樣莽撞無禮的模樣?

胤禛微愠:“你這般像什麽樣子!”

“四爺,不好了不好了!”高無庸惶恐地快速說着:“兩位小阿哥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正好皇上帶着其他阿哥們回來了,正往那個院子去呢!”

胤禛眼神一斂,下意識望向自家福晉。

珞佳凝暗道壞了,這事兒可能有些說不清楚。

正好她的衣裳已經換完,索性扯了胤禛一把:“走,我們主動過去看看。”

那邊的院子,早晨還安安靜靜的,此刻已經亂做一團。

宮人們捧着接了熱水的盆來來回回走着,髒的布巾一個個拿出來,又有新的也一個個拿進去。

在院門口,已經能聽到裏頭傳來的陣陣哀嚎聲。

兩位阿哥捂着肚子大聲呼痛,遠遠就能聽到他們那凄慘的叫聲。

康熙帝帶着幾位剛剛回來的阿哥守在屋門前,指着太醫呵斥:“你們是怎麽辦事的!小阿哥們怎麽會成了這個樣子!”

珞佳凝快速沖到了屋裏,對着她們使用藥水。

可是,“健康藥水”已經是無法使用了!

他們身上遭受的那些東西許是已經開始發出效力,讓藥水根本用不上!

珞佳凝急得不行,忙大聲喊道:“灌綠豆湯!灌藥!”她現在才剛醒不久,身體有些發軟,喊聲力氣不夠大。

好在康熙帝聽到了。

康熙帝聽了她這話後,有些明白過來,虎目圓睜:“你的意思是……中毒?”

珞佳凝顧不上解釋什麽,只快速說道:“我瞧着他們這個樣子,倒是有點像當初五妹妹那天的樣子。不知道對不對,先試試看再說!”

她知道,太醫也許能夠看出來是中毒,卻不敢明說。又或者是,太醫也是那些人的探子,是和“那些人”一夥兒的。

無論怎樣,這話由她來說是沒問題的。

畢竟她之前就靠着這些救過五公主!

康熙帝恍然間明白了什麽,忙命太醫開始着手準備這一切。

幾位太醫忙碌起來。

上一次,珞佳凝身為嫂嫂,自然可以幫助五公主擦身和灌藥。

可這次出現這種狀況的是她的小叔子們。

身為嫂嫂,對小叔子們做這些事兒就不太妥當了,畢竟這個年代七歲已經是男女不同席。十八阿哥已經七八歲的樣子,十七阿哥更是十一二歲了,她過去實在不合适。

珞佳凝看太醫們開始忙碌起來後,就暗松了口氣,退出屋子。

也不知道兩個弟弟出現這種狀況多久了,希望還來得及,她着急地想着。

屋裏亂作一團。

康熙帝喝問衆人:“那個送銀耳湯過來的人呢?現在在哪!”

剛才他回來的時候,就聽說兩位阿哥只各喝了一碗消暑的銀耳湯,這便齊齊倒下,病情更加重了。

如今先問問此人具體細節方才能行。

梁九功匆匆離開,複又匆匆回來,神色驚慌:“皇上!那個送銀耳湯的宮女……居然,居然已經口吐白沫死了!”

康熙帝臉色頓變。

口吐白沫。

那宮女難道是中毒死亡?

阿哥們齊聚在院子裏,面面相觑,誰也不敢吱聲。

康熙帝呵斥幾個院子裏守着的宮人:“你們是怎麽伺候的?為什麽一碗銀耳湯就讓阿哥們出了事!”

宮人們瑟瑟發抖:“奴才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銀耳湯是一早就煮好的,其他阿哥也吃過,別人都沒事啊!”

那就說明可能是銀耳湯從廚房端過來的過程中出了問題。

再加上送銀耳湯的宮女已經死了,更說明這期間是最蹊跷的。

偏偏當時大家都去了圍獵場,除了病倒的十七阿哥和十八阿哥外,只有四阿哥和四福晉沒有過去。

而康熙帝剛才回來就聽人說,四阿哥一直在四福晉的屋裏,并未到處走動。

就在康熙帝放下了四阿哥和四福晉這邊,打算繼續詢問宮人的時候。

忽然間,大皇子身邊的一個随從忽然出列,磕頭行禮:“皇上,奴才看到了四阿哥去了十七阿哥和十八阿哥的院子。”

胤禛趕忙辯駁:“皇阿瑪!兒臣千真萬确沒有進過弟弟們的院子!還請皇阿瑪明鑒!”

那個随從就扯了扯唇角:“四阿哥即便沒有進院子,也能半途把送銀耳湯的人給攔下來,把東西添到湯裏。”

他朝康熙帝磕了幾個頭:“皇上!奴才的話,您可以不當真。可是兩個小阿哥就在屋裏頭受罪呢!皇上!您不能不管小阿哥們啊!”

胤禛不由輕輕擰眉。

當時他去到那個院子的附近時,并沒有旁人看到,只大皇子的随從,也就是這個跪在地上的人從旁邊路過,和他行禮問安,知道他去過那福晉。

倘若那人一口咬死了就是他動了銀耳湯,這事兒恐怕不能善罷甘休。

即便他當時只是路過而已,并沒走進院子裏,卻沒有人可以證明這一點。

現在的情況是,如果有人站出來,一口咬定他必然沒去過那附近,這樣是他最能全身而退的法子。

一個随從和一個阿哥,如果兩方都把話說死了的話,皇上最可能相信的還是他這個阿哥。

問題的關鍵在于,這個一口咬死他沒去過那地方的人,必須是皇上十分信任的人才行。不然的話,反而要弄巧成拙。

胤禛越想越覺得這是個死胡同。

這時候,諸位阿哥的身後忽然冒出來一道聲音,雖然輕輕柔柔的,卻十分堅定。

“皇阿瑪。”衆目睽睽之下,四福晉緩緩站了出來:“四阿哥當時一直在陪着我,并沒有走出屋子。”

康熙帝猛地回頭望向她:“嗯?此話怎講。”

珞佳凝略福了福身:“回皇阿瑪。我剛剛有了身孕,正是身子不适的時候,就留了四阿哥在房裏陪我。”

她含笑望向胤禛:“四阿哥既然一直留在我的房中,又怎能分出來另一個他,去往弟弟們的院子呢?這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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