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十八阿哥的逝去讓康熙帝悲痛欲絕。他半夜把阿哥們召了過來, 想要和兒子們分擔一下親人故去的痛楚。
兄弟們被叫起來後都急忙往十七弟和十八弟的院子興趣。
大皇子往康熙帝那邊走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太子身邊的一個小太監在匆匆地走,忙把他攔了下來:“都望皇上那邊走呢, 唯獨你轉回去。做什麽?好好跟着太子殿下, 別亂跑。”
小太監打了個千兒,語氣急促緊張:“太子殿下還沒起來。奴才得趕緊過去叫。”
“不對啊, 剛才已經遣了人去叫,怎麽現在還沒起來?”大皇子眼睛半眯, 回頭望了一眼:“這樣吧, 我和你一起去叫他。”說着轉身,打算朝着太子的居處走去。
小太監忙不疊去攔他。
大皇子眸光冷厲地掃過來。
小太監趕緊躬身:“直郡王……直郡王不必過去。太子殿下他、他很快就會好了,不用去催。”
“哦?”大皇子冷笑:“他不用去催的話, 那你是去做什麽的?你不是就要去催他的麽?”
小太監一時語塞。
大皇子又道:“既然太子不用你過去催的話, 你就跟着我走吧。也不必多跑那一趟了。”說着就朝身後示意。
他身後的幾個太監趕緊走過來, 三下五除二把那小太監的手給綁到後頭了, 拽着他一起去了兩個弟弟的院子。
小太監急得不行, 不住求饒, 說自己不是去叫太子殿下的, 而是過去拿個東西,對沒錯拿東西,不是叫太子起來。
大皇子理也不理小太監,徑直過去了。
剛進院子, 就聽到裏頭傳出來哭聲一片。
只是哭歸哭,這裏沒有置辦喪禮需要的一些布置。只因現在十八阿哥年幼,才七八歲的年紀,屬于未成年就故去的。
這樣情況下,他的喪禮不宜大半。
所以大皇子隐約覺得, 或許十八弟在皇阿瑪心中的地位,遠比他當初以為的要高許多。
須知一個連喪禮都不能正式大辦的孩子,半夜忽然沒了,卻使得皇上太過悲痛而把在場的所有皇子都叫過來,這份榮寵不可謂不盛。
也正因此,剛才大皇子看到太子身邊的小太監,方才心中一動把人給叫了來。
好幾位阿哥已經趕過來了,正圍在康熙帝的身旁。
康熙帝面容肅然,看不出悲喜。
大皇子躬身行禮後,撤到了旁邊,跟四阿哥挨着小聲問:“大家夥兒都來了嗎?”
胤禛輕聲答道:“除了太子殿下,基本上已經來齊了。”
“那……皇阿瑪怎麽說?十八弟忽然走了,怎的還把我們幾個人都叫了過來。”大皇子道:“就算小十八是折了,但,哥哥們給弟弟守靈說不過去吧?”
胤禛斟酌着說:“應當也不算守靈。只是皇阿瑪聽聞十八弟沒了,心中大痛,這才叫了我們一起。”
大皇子若有所思:“哦。”
他使了個眼色。
身邊伺候的太監們就把剛才半路截了的小太監推搡着來到了康熙帝跟前。
康熙帝心裏正揪着疼,不料一群奴才擠擠攘攘到了他跟前,便有些不耐煩地問:“你們幾個是怎麽回事。”
為首的大太監說話辦事都很麻利,當即走到了康熙帝跟前叩頭:“禀皇上。剛才直郡王往這邊來的時候,看到這個小太監畏畏縮縮賊頭賊腦。直郡王覺得這一兩日發生了太多事情,這般怪異的舉動着實讓人放心不下,就将這個小太監給押了過來。”
康熙帝心裏難受着,一個字兒也懶得多說,只側眸朝着大皇子望了過去。
大皇子朝着皇上抱拳說道:“剛才兒臣看到了這個狗奴才貼着牆邊走,形跡可疑。再問他,他說要去叫太子殿下過來。兒臣記得,皇阿瑪早已經遣了人去各處叫我們過來。我和弟弟們都已經到了,太子殿下應當也已經知道了這事兒,也過來了。這小太監說的必然是假話無疑,就把他帶了來。”
大皇子是兄弟們裏面唯一一個年長于太子的。他身為哥哥,倒是可以略管一管太子的事情。
康熙帝叫來梁九功:“太子那邊讓人去了嗎?”
梁九功躬身說:“太子殿下那邊是奴才親自過去的。”
康熙帝又掃了一遍院內。雖然夜色漆黑,可是院中點了數十盞燈,将院子照得通明。
只是,院裏沒有太子的身影。
康熙帝:“那太子人呢?”
梁九功遲疑着說:“奴才過去後,太子殿下身邊的人只說是知道了,讓奴才先行離開就行,他們會盡快叫了太子殿下起來的。奴才知道陛下您這邊還需要老奴伺候,就先回來了,并未等着太子殿下起來。”
說罷,梁九功立刻跪下:“老奴罪該萬死,還請陛下恕罪!”
康熙帝現在可聽不得一個“死”字,忙擺了擺手示意身邊小宮女去把梁公公扶起來。
他指了那個被大皇子帶來的小太監:“你說說看,究竟怎麽一回事。”
大皇子在旁邊欲言又止,被康熙帝擡手指了動作不讓他開口,大皇子就嘆着氣站到了一旁。
那小太監戰戰兢兢,全身都在哆嗦:“回、回皇上。小的是太子殿下身邊伺候的。梁公公去叫太子殿下的時候,殿下剛才還沒起來。小的接了梁公公的吩咐後,聽太子殿下屋裏需要些冰,就去吩咐人準備冰塊了。奴才臨走前太子殿下還沒起來,小的看諸位阿哥們都來了,就想着殿下會不會還沒醒,這才急匆匆趕回去再叫一次。”
康熙帝的聲音沉了下來:“他還沒起?梁九功不是去叫過了?他分明知道朕讓他過來是什麽事,他居然還沒起?!”
因為又悲傷又憤怒,帝王威勢盡顯,康熙帝聲如洪鐘。
小太監吓得跪趴到了地上:“皇上恕罪!梁公公去的時候,特意到屋子門口叫了太子殿下。殿下也應了聲,奴才方才去取冰的。奴才、奴才也不知道殿下是不是真的沒起來,只是看着來來往往的人沒有殿下身邊的,想着他還沒起啊。皇上!奴才沒偷懶啊!”
小太監吓得口不擇言,哭了出來。
屋裏,俯視着十八阿哥的宮人們哭做一團,哭聲陣陣。
外頭,這個小太監又在哀哀哭泣。
康熙帝不耐煩地擡腳朝他踹了過去,又吩咐身邊幾個宮人:“你們都去太子那邊,把人給朕叫過來!”想想又指了梁九功:“你也跟着去!看看那邊到底什麽情形,夜晚寒涼,居然還需要讓人去拿冰!”
梁九功應聲,帶着那些宮人而去。
康熙帝負手站在屋子門口,聽着裏頭宮人們的哭聲,不由想到了那個聰明乖巧的孩子。
雖然已經把那些作惡的奴才們都已經處置完了,可是那些狗奴才對小十八做的惡是收不回的。
小十八的命也回不來了。
康熙帝想到自己又沒了的這個孩子,不由悲從中來,眼角溢出淚意。
十三阿哥看着皇阿瑪的樣子似是難過得有些撐不住了,就去旁邊搬了個椅子過來,放到康熙帝身邊:“皇阿瑪,您坐。”
康熙帝聽到孩子的聲音後,恍然驚覺,垂眸望了望十三阿哥,欣慰道:“好孩子。”這便順勢坐了下來。
十四阿哥拉了十三阿哥,與康熙帝說:“弟弟剛剛……遭遇了這種事情,屋子裏亂作一團,十七弟還在休養。我和十三哥想進去看看,順手幫幫忙。”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剛才已經進去了,他們看四哥也在外頭,就想着跟四哥一起守在外面。
可是現在外頭好像是要發生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他們倆想着,他們又不是多麽聰明機靈的,在外頭留着說不定給人當了擋槍的,倒不如進去待着,免得在外頭說不定還會引了旁人的怒火,再給四哥惹麻煩。
倆人想的很好,可惜事情沒能撐。
“不用了。”康熙帝擡手拍了拍兩個兒子的肩膀:“剛才你們四哥說過,想過去幫忙。可我想着,你們做哥哥的進去不太妥當,就沒讓老四過去。他既然不用過去了,你們也不用。”
想想也是,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是和十八阿哥同母的親兄弟,他們倆進去倒是沒有太大的問題。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交換了個眼神,兩人知道進屋無望了,索性一起扶着皇阿瑪讓皇阿瑪坐了下來。
倆人撤到了四哥的身邊,想想又把身子往四哥身後塞了塞,免得被大皇子或者是太子殿下注意到,再找他們的事兒。
過了許久。
雞鳴聲響起,天都蒙蒙亮了,院子裏方才出現太子殿下遲來的身影。
緊接着,院子裏響起了太子爽朗的笑聲:“對不住對不住。我剛才睡得太沉了,一下子沒醒過來,又睡了過去。倒是沒想到你們來得那麽齊。這樣看來,倒是顯得我好似十分懶惰似的。”
恰好四阿哥站的位置距離院門最近。
太子當即扭頭和四阿哥說道:“四弟最近是愈發勤勞了。也是。若非你早早起來‘耕耘’,四弟妹又怎會在旅途當中還能有了身孕呢。”
胤禛當即眉目冷了下來。
只是不等四阿哥開口,十四阿哥已經從旁叫了起來。
雖然沒遇到事情的時候,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會想着自己撐不起事情來,覺得還是往後躲一躲的好。
但是,真有人敢針對他們四哥的話,倆人是絕對不依的。
眼看着太子殿下一來就拿四阿哥說事兒,十四阿哥第一個跳到了前頭:“太子誕下這話說得好笑。什麽叫‘早起耕耘’?你這話說得好似話裏有話。可這種話,是現在這個時候能夠說得的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所有人瞬間意識到,眼下正該是為了逝去的十八阿哥痛苦難過的時候。
太子怎的還能想到用夫妻間的那點事情來調侃四阿哥?!
而且,太子的臉上滿是笑意,絲毫都不見悲痛之意。就好像剛剛死去的那個少年不是他弟弟一般!
康熙帝剛才還沉浸在悲傷裏,壓根沒有留意到太子過來了,自然也沒有發現太子一進院子就帶着的笑容和說的話。
直到十四阿哥和太子那邊起了沖突,這位心裏哀痛的帝王方才發現了周圍不對勁的地方。
梁九功從太子的身後繞過來,匆匆走到康熙帝身邊:“陛下,殿下過來了。”
康熙帝愣了一下方才緩緩望過去:“胤礽啊。”
說着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眼角也有濕潤淚意。只是不甚明顯。
胤禛發現了,偷偷側頭朝着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望了過去。
可是,這倆弟弟壓根沒看到他的示意。
十四阿哥怒怼太子之後,十三阿哥也從後走了出去,朝着太子一拱手,又道:“十八弟半夜沒了,我們都很傷心。一直在陪着皇阿瑪守着十八弟離開。太子殿下絲毫不見悲痛也就罷了,甚至還有心思調侃四哥和四嫂的感情好,這是弟弟萬萬沒想到的。”
十三阿哥從小就跟四阿哥感情甚好,遇到了四阿哥被人這般說着,他的脾氣就也上來了,說話夾槍帶棒沖得很。
太子當時臉色不太好看起來:“老十三你什麽意思。十八弟沒了,難道我不難過嗎?你以為只有你難過?”
他又朝向十四阿哥:“你急什麽急。看你這臭脾氣。我和四弟開玩笑,四弟還沒說什麽,你們倆倒是叽叽歪歪開了。沒見過你們這樣做弟弟的!”
這時候,一道震怒的聲音驟然響起。
“朕也沒見過你這樣做哥哥的!”康熙帝三兩步走到了太子的跟前,擡手朝着太子的側臉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太子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臉頰,呆呆地望着康熙帝,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康熙帝怒指太子,厲聲訓斥:“你十八弟沒了!朕讓人去叫了你們所有兄弟,唯獨你,只有你!拖拖拉拉不肯過來!即便是過來了,也絲毫不見悲痛,只嬉笑怒罵,甚至還對着你悲傷的四弟在說笑!”
康熙帝伸手把四阿哥拉了過來:“你說你四弟什麽?你再說一遍!朕倒要聽聽,一個是早早趕了過來,恨不得以哥哥的身份過去給小十八守靈的四貝勒。一個遲遲不肯過來,一遍兩遍好不容易請了來,即便是來了,也絲毫不為弟弟的離去而傷心的太子殿下!朕要看看,哪一個才能算得上是朕的好兒子!”
四阿哥神色悲戚,拱手說道:“還請皇阿瑪莫要太過悲傷,請皇阿瑪注意身體。大清還得靠皇阿瑪費心撐着。”
康熙帝欣慰地拍了拍四阿哥肩膀。
太子忙說:“皇阿瑪!兒臣也是很悲傷的。只是……只是昨兒晚上吃了酒,剛才沒能一下子醒來……再說了,今兒早晨着實熱了些……”
大皇子不輕不重地說了一聲:“今日寒涼,我們都是蓋了兩層被子禦寒的。”
說罷,大皇子仿佛剛剛想到了什麽似的,忽然說道:“啊對了,太子莫不是身邊伺候的人太多,人挨着人,又做了剛才太子殿下親口說的那種‘耕耘’之事,方才覺得熱的?”
太子的臉頓時一陣青一陣白:“老大你說的什麽話!”
“太子殿下對四貝勒說的是什麽話,我對太子殿下說的就是什麽話。”大皇子嘆了口氣:“太子殿下用‘耕耘’一事說四阿哥和四福晉的時候,十三弟十四弟為四阿哥和四福晉開脫,太子殿下生氣得很。如今同樣的字眼兒用在了太子殿下的身上,殿下,你倒是要惱羞成怒了嗎?”
太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但,轉眸看到了康熙帝的神色後,他這種氣憤又化成了恐懼。
“皇、皇阿瑪。”太子磕磕巴巴說道:“兒臣,兒、兒臣只是……”
“混賬東西!”康熙帝勃然大怒:“滾出去!這裏不需要你!”
太子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忙不疊地跪了下來,膝行到康熙帝腳邊:“皇阿瑪!兒臣真的是無心的!無心的!兒臣想着,想着現在大家氣氛不太好,說兩句讓氣氛好一點……”
康熙帝正在怒頭上,再加上憋了一個晚上的傷心,登時火冒三丈,擡腳把太子踹出去很遠。
太子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
梁九功趕忙過來勸:“陛下,十八阿哥的事情還得置辦。現下郡王也快醒了,在這兒做這種事情,怕是得和郡王商量一下。陛下不如回房休息一下,好一會兒和郡王商量此事?”
他口中的“郡王”,說的便是蒙古郡王。
十八阿哥在這兒折了,總得和蒙古郡王知會一聲,而後運送屍身之類的事情再一一操辦起來。
想到那個剛剛去世不久的乖巧小兒子,康熙帝終是悲痛難忍,哽咽着說不出話。
梁九功會意,讓人扶了康熙帝回屋休息,又轉身朝着諸位阿哥打了個千兒:“諸位爺,現在皇上需得稍作休息,還請各位爺回去吧。”
大皇子看着地上那一灘血,高興得很,卻也不好笑出聲來,只彎了彎唇角:“梁公公辛苦了。”
梁九功躬身沒說話。
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一同準備出去。
梁九功說道:“恭送四爺、十三爺、十四爺。”
十四阿哥朝他略一點頭。
等到幾個人散去後,太子方才狼狽得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擦了擦唇角的血漬,指了梁九功大罵:“你個吃裏扒外的奴才。你不好好的在我那兒叫我起來,倒是提前走了。怎麽?有皇阿瑪給你撐腰,你當自己是主子了?”
梁九功躬身,語氣淡淡:“殿下說笑了。奴才是得回來複命,又要幫忙置辦十八阿哥院子裏的事兒,這才趕回來的。”
“那個賤蹄子呢?”太子眼睛在院子裏巡視着,因為天色漸漸亮了,院子裏的一切基本上都能全部看清:“我讓他在屋子外頭守着,有事兒就叫一聲。他倒好,居然不管事情就這麽走了!”
小太監吓得瑟瑟發抖。
剛才被康熙帝訓斥過處罰過,他的脊背出的汗已經完全濕透衣衫。
現在被太子這麽狠戾一看,他直接吓得幾乎要暈過去了。
梁九功這便笑了:“殿下說得好笑。您院子裏本該有四五個人在廊檐下候着的,奴才過去的時候,只一個最醜的小太監在廊下守着。您要他去弄些冰過去,他便去了。您不讓奴才等着,奴才便走了。說來說去,事兒都是您一個人辦的,怎麽還成了奴才和這小太監的錯兒?”
太子指着梁九功的手已經因為生氣而發抖了:“你——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往後若是我……”
他身邊一個俊俏太監拽了他一把。
他恍然回神,忙急急打住了話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殿下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奴才就先走了。”梁九功道:“皇上那兒還等着奴才呢。說起來,奴才并不吃裏扒外,奴才一直都是只聽皇上的吩咐。”
說罷,他也懶得朝太子行禮了,轉身便腳步匆匆離開了院子,徑直朝着康熙帝落腳的院落行去。
太子恨恨的追了兩步,想要懲治這個梁九功。可是胸口被皇上踹得生疼,走了半步就疼得動不了了。
他身邊的一個俊俏太監忙扶住了他:“您別動了。您剛剛差一點就說錯了話,幸好梁公公沒聽出來。您現在還是不去招惹他為好。”
太子這便想起來,自己之前差點說出口的,往後他做了皇上定然饒不了梁九功。
得虧了沒說出口。
太子拉住了這個小太監的手:“幸虧有你。若不是你,我這一次怕是要遭了難了。”說罷,他終是沒有再和梁九功計較什麽,而是讓小太監扶着他進屋歇着。
——旁的阿哥們都回各自院子了,他雖然帶着傷,卻不敢現在就走。
不然皇阿瑪揪住這個事兒又是他一個錯處。
畢竟皇阿瑪沒準許他回去。
胤禛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起來。
他看馥容在院子裏,就問了一聲四福晉還在睡麽。聽說福晉已經起身了,忙加快腳步進了屋。
胤禛進屋的時候,珞佳凝已經正在窗邊站着吩咐人去擺早膳。
胤禛忙過去扶着她:“怎的起來那麽早?再多睡會兒就是。”說着就想扶了四福晉坐下。
不怪他這麽小心。
實在是婦人懷孕不容易,一個跌跤一個碰撞,都能讓胎兒出事,甚至危及孕婦性命。
他不敢用自家媳婦兒的安危做賭注,盡量讓她小心為上。這樣她娘兒倆安全了,他才放心。
珞佳凝輕輕把胤禛手推開,低聲問:“十八弟那邊怎麽樣了?”
胤禛把剛才的事兒大致說了一遍。
珞佳凝知道那件大事恐怕就在最近要發生了,緩緩搖頭:“四爺最近都守着我吧,莫要随意亂走了。”
大皇子必定會趁了這一次的機會,将太子拉下馬。
他做他的,沒問題。
可她不會讓他的事兒牽連到她夫君的。
“十八弟這次的事情頗有些蹊跷,我想要仔細查看一下,無奈這是蒙古,我也沒有什麽消息來源。”胤禛嘆息着,順手又扶了自家福晉,想要讓她坐好。
珞佳凝面無表情:“我想站一會兒。”
他來之前她一直都是坐着的,才剛站一下下而已,想多站站。不然坐多了也難受。
胤禛微笑:“可是,咱們孩子應該是想坐着的。來,聽話,坐着舒服。”說着就拉了椅子到她腿後。
意思不言自明。
珞佳凝:……
所以說就不能讓這家夥知道她有孕。
看他這股子把她捧在手心裏的呵護勁兒,簡直讓她要暴躁了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