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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張英大學士乃是國之棟梁, 如今離世,康熙帝悲痛不已,當衆寫下百字悼文讓梁九功送到張家。

張廷玉、張廷璐兄弟倆為父母守孝服喪, 張廷玉特辭官而去, 與弟弟一同扶靈回鄉。

康熙帝親自向他保證:“你們自回鄉去。官職不需辭去,朕等你返京那一日。”

張廷玉叩謝聖恩。

胤禛特意派了一隊侍衛在旁護送, 順便有侍衛在的話, 也可以多帶些東西,方便一行人路上吃用。

其實早些年的時候,張英告老還鄉, 原本想要返回老家去。無奈康熙帝舍不得他, 就又上任幾年。後來卸任, 幾經波折沒能回成,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走, 身子骨又不妥當了。

從九月份起又開始調養,好不容易眼看着強健了些, 正打算過完年就返鄉。誰知天不遂人願, 竟是一病不起, 突然亡故。

這個變故來得太快, 張家孩子們悲痛不已,每日在哀傷中收拾行裝。

七公主夫妻倆伉俪情深, 如今張廷璐要和哥哥一起扶靈回鄉, 她自然舍不得。

找了五姐姐商量半晌,倆人也沒能有個定論。

其實, 若是平常時候,她定然去找四嫂商量辦法了。

可現在四嫂還沒出月子,正是要少思少費神的時間段。若她真去找了四嫂, 害得四嫂坐月子都不得安生,四哥肯定饒不了她。

左思右想了好幾日,七公主終是來到了宮裏,在德妃的跟前哭泣:“母妃!我該怎麽辦?”

她想在京城,因為這裏是她長大的地方。她的皇阿瑪母妃皇祖母都在這兒,哥哥姐姐弟弟也在這兒。

但她也舍不得自家夫君。

張家遠在江南,倘若她跟着去張家的話,直到孝期滿,她是萬萬無法回京的!

這可如何是好!

七公主撲在德妃的懷裏,哭得昏天暗地。

德妃擡手,輕輕撫着女兒柔順的長發:“你其實心裏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七公主擡起頭望過來,臉頰上滿是淚水:“母妃這是何意?我如果有答案了何至于還這樣為難?”

“因為你心裏其實是想跟着驸馬去張家的,這就是你的答案。”德妃溫和道:“倘若你不是十分想跟着去的話,怎會為難到這個份上?不過是很想去,卻舍不得京城裏的我們罷了。”

七公主呆住。

德妃溫柔地為女兒拭去臉上的淚痕,拉着女兒在身邊坐下,柔聲笑着:“你但去無妨。我在京城裏,有你哥哥嫂嫂姐姐姐夫照顧着,還有你弟弟和弟媳看護着,你不用擔心我。”

七公主:“可是……女兒真的舍不得您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種!”

德妃笑道:“你最喜歡吃喝玩樂了,這次好不容易能夠出京待幾年,你就不向往嗎?而且,還是能和驸馬一起在外地。雖然日子可能不如在京城奢華,但你又豈是喜歡奢華生活的孩子?”

說到這兒,德妃忽然話鋒一轉,奇道:“難道你真是舍不得這種富足奢靡的日子,才不肯去桐城張家的?”

“怎麽可能!”七公主脫口而出:“只要能和張廷璐在一起,吃糠咽菜我都能行!而且張家也沒破落到吃不飽穿不暖的地步啊!”

這話一說出來,她自己恍然驚覺失言了,忙掩住口。

德妃卻是露出了然的微笑。

作為長輩,很多問題自然看得比晚輩要通透。她早就看出來,女兒其實很想去的,只是一時間割舍不下生活了那麽多年的地方和環境,還有摯愛的親人們。

“若是想去,你便去吧,無需擔心我們。你身為公主,能夠跟着夫君在家鄉守孝三年,也是一樁美事。”德妃固然舍不得女兒離開身邊三年,卻也不得不為女兒女婿的以後考慮:“短暫幾年時光,一下子就過去了。等你們回京,我們還能一家團聚。”

七公主放聲大哭。

“你且跟着去吧。”德妃雖然滿心不舍,卻還是微笑着祝福女兒:“離開京城,到外頭看看外頭的天地,也不枉費人生這一遭了。”

珞佳凝是當天晚上才知道七公主即将跟着張廷璐一家去桐城的,這事兒還是胤禛告訴她的。

胤禛十分不解:“京城生活安逸而且順遂,到了桐城,人生地不熟的,她為何偏要去那樣的地方?更何況,她又不是非去不可。”

身為公主,自然有這身份相應的特殊優待。

公主也要為公婆守孝,但是不需要像平常人那般必須守夠二十七個月,一般來說三個月足矣。

七公主這般,便是自降身份為尋常人家的兒媳,和尋常人家一樣守孝了。

算是自願去受苦。

胤禛雖然小時候沒有長在永和宮,卻也是時常遠遠地在留意着那邊。畢竟那個宮裏,住着他的母親和妹妹弟弟。

也因此,胤禛知道七公主是如何千嬌萬寵着長大的。

這孩子從小就沒吃過苦——皇阿瑪疼愛她,皇祖母喜歡她,母妃慣着她,姐姐護着她,總之她身邊沒個人都把她疼到了心裏去。

這樣的環境下,她長得開心自在無憂無慮。

如今讓這樣備受疼寵長大的一個女孩兒去到了陌生地方,那裏沒那麽多人伺候着,吃食沒有皇宮和公主府那樣精致,穿的也不如皇宮和公主府華美。

這讓她如何受得了?

胤禛擔心得不行,坐在椅子上唉聲嘆氣——當然了,他在皇阿瑪和母妃跟前聽說這事兒的時候,表現得十分自如。

也就是回了家,面對着自家媳婦兒的時候,他才會把自己的心憂表現出來,讓她知道他的真實感受。

珞佳凝望着胤禛這模樣,不由好笑。

平時整天繃着臉,也沒個好臉色給七公主,該呵斥的時候就當面劈頭蓋臉地訓。

大家夥兒都以為他沒那麽喜歡這些妹妹弟弟。妹妹弟弟們也都對他敬而遠之,看到他就灰溜溜地不敢擡頭。

真到了關鍵時候,他這個當哥哥的還不是嬌慣着妹妹?

哪有半點平時冷臉四貝勒的模樣了。

珞佳凝笑問:“難道四爺覺得,七妹妹會不知道桐城不如京城嗎?”

“自然知道。”胤禛悶悶地回了一句後,想想又添了句:“但她也只是聽說而已,哪裏能了解那麽多。”

珞佳凝再問:“那四爺覺得,七驸馬對七公主如何?”

胤禛仔細考慮了下,找了個十分精準的詞來形容:“言聽計從。”

“足可見四爺還是很清楚,七驸馬對七公主很好的。”珞佳凝道:“七驸馬總是知道桐城不如京城舒适的。他會不勸七公主嗎?他會不告訴七公主到時候面臨的環境嗎?那為什麽七公主還執意要去呢?”

胤禛:“她不過就是非要跟着張廷璐……”

“是了,七公主和七驸馬感情好,所以七公主為了她的驸馬甘願暫時放下這邊的一切舒适,去陪着七驸馬。”珞佳凝笑問:“既然七公主都想通了,四爺又為何想不通呢?”

胤禛張了張口,一個字兒沒說出來。

珞佳凝又道:“或許在四爺看來,七公主還是你記憶裏的那個小女孩兒,需要你們看顧着才能一步步往前走。可是在我看來,七公主已經長大了。她不似小時候那麽頑皮搗蛋,也不如小時候那麽莽撞沖動。如今的她,學會了仔細考慮清楚再做決定。既然她下定了決心,有了自己的主意,這豈不是說明她真的長大了?既然如此,你我身為兄嫂,不祝福她,難道還要拖她後腿嗎?”

胤禛聽後,怔了怔,不由笑了。

他是在身為哥哥的立場上,心疼妹妹所以那樣想,覺得小姑娘們還是在京城這樣富庶且有娘家人撐腰的地方好。

可是,他卻忽略了,妹妹已經長大,有了她自己心愛的夫君。

所謂夫妻就應該是同甘共苦的,現在,七公主願意跟着驸馬去驸馬的家鄉為父母守孝,這是好事。

四福晉說的對,他身為哥哥,這個時候應該大力支持妹妹才是正當的想法,讓她離開得放心而灑脫。而不是讓妹妹都要離開了,還要帶着對娘家人的愧疚和歉然。

“這倒是我狹隘了。”胤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還是福晉想得周到。”

珞佳凝橫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臨別的日子來得總是那麽快。

張廷玉、張廷璐和七公主他們走的那一天,先去了宮裏給貴人們道別,而後又轉來了四阿哥府上,與四福晉道別。

原本應該是京城裏的人們給他們送行,可他們考慮到四福晉還沒出月子,不能走遠,便主動來了四阿哥府上來見四福晉。

珞佳凝一大早就收拾停當了,聽說大家來了,她便起身去了花廳。

七公主剛從宮裏出來,哭得眼睛都腫了,見到四嫂後忍不住又淚流:“四嫂!你看你,虛弱成了這樣,還得出來見我們。我真是、真是……”說着就眼睛朦胧了。

張廷璐忙過去握住妻子的手。

珞佳凝知道,其實自己用着“健康藥水”,不至于太虛弱。只是妹妹心疼她在月子裏還得出來道別,所以覺得她很虛弱。

“你們且安心,我沒事的。”珞佳凝道:“倒是你們一路奔波,着實不易。有什麽需要幫助,盡管随時來信,我一定給你們想辦法解決。”

七公主忍不住,撲到四嫂懷裏哇哇大哭。就跟她沒出閣的時候,在宮裏時候那般。

離別的那一刻終究會來到。

現在是臘月,珞佳凝穿着厚厚的衣裳,在馥容的攙扶下走到了門口,目送她們離去。

眼看着除夕即将來臨,宮裏送別了七公主一家後,卻是迎來了一個好消息。

嫁到塞外的八公主有孕了,就剛剛查出來的,才一個月的孕期,快馬加鞭送來的消息。

康熙帝剛剛經歷了和七女兒的離別傷痛,乍一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有點回不過神來,順手就把這封信遞給了身邊的某個兒子。

想當初,他還是很疼愛八公主的。

當年八公主小的時候,康熙帝經常去翊坤宮找宜妃,順帶着也很喜歡活潑可愛的八公主,甚至還在八公主小時候說過,等她出嫁的時候,他會親自送行。

後來她的生母章佳氏,也就是已經故去的敏妃,在康熙帝心中的地位越來越高後,康熙帝邊看着這個“對生母毫無敬意”的八公主,就沒那麽喜歡了。

之後,八公主出嫁,康熙帝便沒有履行當年那“親自送行”的許諾。而她當時封的也只是個和碩公主而已,比不上五公主的固倫公主。

康熙帝正回憶着往昔的時候,卻聽身邊的兒子五味雜陳地說:“……原來她都那麽大了。”

聽着這個聲音,康熙帝恍然意識到了什麽,扭頭望過去,便見拿着他信件的正是十三阿哥。

八公主同母的親哥哥。

只是八公主長在宜妃的身邊,和這個哥哥一直都不太親近,即便是出嫁的時候,八公主都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十三阿哥。

這樣的兄妹關系,也難怪十三阿哥如此喟嘆了。

康熙帝頓時有些懊悔。

剛才他順手把信件給了兒子的時候,沒注意看是哪一個兒子。旁邊還有十四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在,說實話,随便給哪個都比給十三阿哥強。

康熙帝想了想,說道:“宜妃還不知道這個事兒,要不,你去翊坤宮和宜妃說說?”

十三阿哥騰地下站了起來,複又坐了回去。

“兒臣還是不去給宜妃娘娘添亂了。”十三阿哥斟酌着說:“宜妃娘娘看到兒臣,怕是會想到八公主并非她親生。倒不如另派旁人去,宜妃娘娘對八公主的惦記反而會更深一些。”

康熙帝聽後,不由嘆息。

十三阿哥從小跟在四阿哥和四福晉身邊長大,果然性子就随了四阿哥和四福晉那般,是個重情重義的。

即便八公主這個妹妹和他不親厚,他也設身處地更為八公主多想一些。

“也罷,既然如此,就讓梁九功去吧。”康熙帝當即叫了梁九功來,如此這般吩咐着,讓梁公公去翊坤宮告訴了宜妃。

宜妃早已和八公主離心。

更何況,在宜妃的心裏,只有她親生的且一手養大的兒子九阿哥才是心頭寶。就連親生的在太後跟前養大的五阿哥,都沒被她放在心上。

如今八公主不過是養在翊坤宮而已,和她沒有半點血脈相承的關系在,她如何會在意?

面對着送消息過去的梁九功,宜妃只是笑着說了幾句場面話:“那真是恭喜八公主了。”又吩咐人給梁公公打賞,這便作罷。

反倒是八公主以前一直看不上的哥哥十三阿哥,聽聞妹妹有孕後,左思右想與妻子商議了,給八公主送去許多小孩子的衣服和吃食。

康熙帝擰眉聽着梁九功向他禀報這些細節,又問:“四阿哥府上呢?有什麽消息?”

梁九功躬身:“奴才略和四爺身邊的蘇公公聊過幾句。”

康熙帝:“他怎麽說?”

梁九功恭敬道:“蘇公公說,四爺曾經問過四福晉,要不要給八公主送去些東西。四福晉不肯。四爺問四福晉為甚。四福晉就道,當初八公主差點害得七公主命隕池塘,而後又對敏妃如此不敬,甚至還苛待十三阿哥。她這個嫂嫂咽不下這口氣,絕對不會向惡勢力低頭,說不給八公主送東西就不送東西。”

“惡勢力?八公主?”康熙帝聽得哈哈大笑:“老四媳婦兒一向如此。誰待她的至親好,她就待誰好。誰如果對她的至親不好,她就也如此。”

說到這兒,康熙帝若有所思。

梁九功挺喜歡四阿哥和四福晉的,見狀忙問:“皇上莫非是覺得四福晉這般的話有些過火了?”

“不是,朕覺得四福晉這個性子很不錯。”康熙帝道:“想當初,四福晉給八公主過許多次機會。特別是敏妃那邊病重的時候,四福晉多次示意八公主去探望,是八公主自己放棄了。”

略一停頓,康熙帝緩聲說:“朕也覺得,八公主太過無情無義。”

面對着一個“無情無義”的人,四福晉“嫉惡如仇”而厭惡八公主,這是人之常情。

倘若現在四福晉面對八公主的時候還“寬厚仁愛”,那麽四福晉平時的溫厚倒像是裝出來的了,太假。

現在這般的樣子,才是一個人真性情的樣子。

這正說明了,四福晉平日的模樣是她的真性情,不是裝出來的。

康熙帝想到四阿哥和四福晉,就忍不住心中高興:“他們夫妻倆,性子好的時候是真好。性子差的時候是真的差。看他們夫妻倆,對其他孩子多好。偏偏到了八公主這裏,兇巴巴的,沒一點兄嫂的樣子。”

雖然說着他們夫妻倆“差”,可是,皇上的眉眼中卻全都是滿滿的喜悅。

梁九功偷偷端詳着,見狀暗暗松了口氣。

康熙帝又問:“對了,老十三呢?今兒他不是讓人送了東西過來,要和朕送去的東西一起給八公主嗎。他自己人呢?”

梁九功道:“十三爺去四阿哥府上了。剛才奴才從四阿哥府上出來的時候,和他擦肩而過,奴才還跟他行禮問安呢。”

康熙帝想到十三阿哥從小到大的種種不易,輕輕颔首:“他那脾氣,什麽事兒都和他四嫂說。想必東西送了,心裏頭還是堵着的,得找他四嫂寬解寬解。”

梁九功打了個千兒:“皇上聖明,竟是知道阿哥們在想什麽。如果是奴才,肯定覺得十三阿哥是去找四爺去了。”

畢竟十三阿哥從小就是跟着四阿哥長大的,所有人都知道兄弟倆親得不行。

“朕自個兒的兒子自己了解。”康熙帝十分自得:“你還別不信,他絕對是去找四福晉的。”

事實上,這事兒還真被康熙帝給說準了。

十三阿哥這一回去四哥府上,真不是去找四哥的,而是找四嫂。而且為了方便和四嫂詳談,他特意瞅準了四哥當值不在家裏的時間去的。

那時候,康熙帝得了八公主的消息,順手把信件給十三阿哥後,就沒把信再要回來。

他知道十三阿哥豪爽灑脫卻重情義,雖然這封信不是八公主親手寫的,卻是有關八公主的事情。

康熙帝就把信件留給了十三阿哥。

現在,十三阿哥拿着八公主的信件來了四哥府上,給四嫂看,當先一句就是嘆着氣說:“我這真是……已經想好了不理她,還是把東西給她送去了。何苦來哉?”

面對着八公主的消息,他有滿腹的牢騷想發。

可是回到自己家裏後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并非他和自家福晉關系不好,而是十三福晉與他相識的時候,八公主已經嫁出去了。兩個女子之間沒什麽交集。

更何況,十三福晉嫁過來的時候,敏妃也早已過世許久。

八公主當年所作所為,十三福晉體會不到那種狠絕。而四嫂是親歷者,更能體會到他說這番話時候的無奈與辛酸。

因此他要訴苦也只能找了四嫂來。

珞佳凝寬慰道:“人各有志。十三弟你的志願就是讓敏妃生前過得好一些,你做到了,這就足夠。而八公主也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只是她想要的裏面,不包括你和敏妃而已。如今你問心無愧就足夠。她早已親自斷了你們的親兄妹情意,現在她過得如何已經和我們不相幹了。她的心一直在翊坤宮那兒,你無需自責,只要适度地關心就好。”

十三阿哥其實自己心裏也明白這些,只是他長那麽大,總以為“血濃于水”,總覺得親情是大于一切的。

可是額娘去世的時候,那個所謂的妹妹如此絕情,讓他不由地心灰意冷。

幸好他還有四哥四嫂,還有十四弟,還有德妃娘娘五公主七公主,不然的話,額娘去世後的他當真覺得自己好似孤零零一般了。

當然,皇阿瑪對他也很好。

可是皇阿瑪的兒子那麽多,真的不差他一個,只能偶爾想起他來罷了,不會像永和宮那樣,那是他的家,是他回去後就能倚靠的親人們。

這些話他都只能心裏想想,不敢說出來。

十三阿哥又和四嫂聊了會兒天,他生怕四嫂累着,便打算起身告辭。

誰知這個時候高無庸匆匆跑來了,在門口大聲喊道:“福晉,福晉,四爺說今天可能晚點回來用膳。宮裏出了點事情,他可能得耽擱許久。”

明兒就要除夕家宴了,還能鬧出來什麽事兒。

珞佳凝忙問:“四爺有沒有說具體何事?”

“四爺沒說,蘇培盛嘟囔了幾句,奴才略聽了一耳朵。”高無庸道:“好似是富察大學士和八貝勒被皇上斥責了。這一次事情鬧得有點大,聽說要削爵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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