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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

時間仿佛在一瞬間停止。

葉遲朗久久等不到陳東海的回答,雙眸中的溫度漸漸消失,冷若冰霜的面容像極了從地獄爬上來的魔鬼。

“聞禮,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吧。”

“等一下!”陳東海聲嘶力竭地吼道,“我兒子……我兒子是Omega……葉總不嫌棄,我可以拿他做交換!”

在Alpha和Beta人口不斷增加的當今社會,Omega的數量卻逐年遞減。據晴都去年的不完全統計,Omega的人口僅占全國的2%,已經到了稀有的程度。在國會最近的議程上,有議員提出将全國Omega的身份登記入庫,以便為他們提供更好的保護。

“陳總,我剛才已經提過了,你的兒子是Beta。請問你是從哪裏變出來一個Omega的兒子?就算撒謊,也得學聰明點。”

陳東海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我、我在,美國有個私生子。”

葉遲朗偏頭看了一眼聞禮:“怎麽回事?”

“抱歉,葉總。”聞禮彎下腰,畢恭畢敬道歉,“是我查得不夠仔細。”

葉遲朗雲淡風輕的口氣裏摻雜着警告:“陳東海,你聽好了。我給你三天時間,把人送到我公司。不要想着跟我玩花招,如果你敢逃,天涯海角我都能抓到你。到時候,可不是揍你兩拳那麽簡單了。我的手段,你應該有所為耳聞吧?”

“我、我明白……謝、謝葉總……”

陳照錫是陳東海年輕時外遇留下的私生子,本來他就不想要這個孩子,可那個女人不顧他的反對,堅持難産生下孩子後撒手人寰。當時陳東海打算把孩子送到孤兒院,可恰好醫院有個實驗項目,據說能通過手術将Beta變成Omega。

陳東海動心了,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Omega都極度稀有。如果能有一個Omega的兒子,弄不好以後還能靠他飛黃騰達。因為心裏這麽盤算着,陳東海便簽署了實驗同意書。

後來由于當時的醫療技術不夠發達,陳照錫的手術以失敗而告終。雖說沒能完全把陳照錫從Beta變成Omega,但他從表面看來與正常Omega無異,擁有Omega的信息素,也會經歷發情期。

唯一的缺陷就是無法像Omega那樣生育。

陳東海明白把這樣一個瑕疵品送給葉遲朗是有風險的,可如今他為了活命沒有別的辦法了。

世事難料,當初一心想要打掉的孩子,竟然成了陳東海最後的救命稻草。

出生以來從未回過晴都的陳照錫接到陳東海的電話後連夜定了機票,電話裏陳東海說他自己時日無多,希望在臨死前能夠再見他一面。陳東海突然重病是陳照錫始料未及的,明明上個月才來看望過自己的人,怎麽說病就病倒了呢?

帶着滿心的焦慮,陳照錫乘坐了十二小時的飛機來到晴都。

現在正是晴都櫻花盛開的季節,陳照錫一下飛機便看見機場栅欄外種滿了櫻花樹,恰好一陣強風刮過,落了一地的櫻花瓣。這樣的場面,陳照錫只在電視裏見過,有種恍若隔世般的不真實感。

陳照錫被陳東海安排的人接到了酒店,那人給他遞了一瓶礦泉水,看着他喝下後便叮囑他好好休息,睡一覺就能見到陳東海了。

陳照錫做夢都想不到,這一覺醒來,他的人生被徹底颠覆了。

葉遲朗看着睡夢中那張年輕稚嫩的臉,情不自禁伸出手撫摸了一下。聽陳東海說,陳照錫是美國柯蒂斯音樂學院鋼琴系的在讀生,難怪那雙手白皙纖細,彈得一手好琴。

“葉總,陳東海已經簽好字了。”

按照合約內容,只要陳東海在三天內交出陳照錫,他欠葉氏的所有款項都會一筆勾銷。聞禮不明白,為什麽葉遲朗得到陳照錫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以葉遲朗的身份和地位,只要他開口,陳東海不敢不從。

“從今往後我不想在晴都再見到陳東海。”

聞禮點點頭:“我已經安排了他們去德國的單程機票。”

“聞禮。”

“還有什麽吩咐嗎,葉總?”

“你是不是覺得我兜了一個大圈子?”

聞禮心一緊,葉遲朗難道是他肚裏的蛔蟲嗎?怎麽自己現在想什麽他都能猜到?

葉遲朗擡首,看着戰戰兢兢的聞禮,唇角微揚:“只有将他身邊的一切掠奪得一幹二淨,他才會毫無退路。”

從小祖父就教育葉遲朗,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得到,只有失敗者才會拱手相讓。為了能讓陳照錫全心全意依賴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切斷他所有的退路。從今往後陳照錫的生命裏,除了他葉遲朗之外,再也不會有任何人。

聞禮心底忽然滋生出複雜的情緒,因為他不知道,被葉遲朗看中的陳照錫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安眠藥的藥效褪去後,陳照錫恍恍惚惚醒了過來,他想要擡手揉揉眼睛,卻發現渾身乏力,仿佛被定在了床上。

“醒了?”葉遲朗合上看了一半的財經報,吩咐站在一旁的傭人,“去倒杯水過來。”

由于意識還未完全清醒,陳照錫看不清眼前的人,他迷迷糊糊呢喃道:“誰……?”

傭人倒了水,來到陳照錫跟前,卻被葉遲朗攔住:“把水給我。”

傭人一驚,以為自己犯了錯,臉色瞬間刷白。

葉遲朗接過水,并沒有多看她一眼:“出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不要讓人打擾。”

“是,葉先生。”

喝了點水後,陳照錫清醒了不少,不僅看清了葉遲朗的容貌,也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信息素。

葉遲朗那張漂亮的臉給人的沖擊力不小,陳照錫的身體不自覺微微向後縮,眼神胡亂飄,說話也有些結結巴巴:“你、你……你是誰?”

“債主。”葉遲朗薄唇輕啓,言簡意赅地丢出兩個字。

陳照錫怔住了,完全不明白葉遲朗是什麽意思。

“什麽……債主?”陳照錫臉色蒼白如紙,顫抖着嗓音辯駁道,“我從來沒見過你……你跟我開玩笑吧?”

“你确實沒欠我錢。”葉遲朗微微一笑,“可你的爸爸欠了我很多錢。”

葉遲朗将水杯放到一旁,拿過陳東海簽字的合約遞給陳照錫:“為了還錢,你爸爸把你送給我抵債了。”

“什麽……?”

葉遲朗的話猶如給了陳照錫當頭一棒,他拼命搖頭,嘴裏念念有詞:“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陳照錫不願相信,陳東海會将自己當做抵債的物品送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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