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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陳照錫眯起眼睛,透過眼縫窺察葉遲朗的面色,發現對方并沒有想象中那般雷霆大怒,他不禁松了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

“你沒生氣嗎?”陳照錫壯着膽子問道。

“沒有。”葉遲朗牽過陳照錫的手,“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實感受了嗎?”

陳照錫低頭盯着無名指的戒指看了一會兒,支支吾吾說道:“很奇怪。”

“奇怪?”葉遲朗倒沒想過陳照錫是這種感受。

沒錯。

很奇怪。

昨天顧朝華提到一個名叫殷果的人,想必那才是葉遲朗的結婚對象。以葉遲朗的身價,就算有婚約也不稀奇。陳照錫絞盡腦汁也不明白,為什麽葉遲朗要和一個一無所有的人結婚?難道這是有錢人喜歡玩的游戲嗎?

“我什麽都沒有。”陳照錫第一次鼓起勇氣直視葉遲朗深邃的黑眸,“還欠了你那麽多錢。”

“所以呢?”葉遲朗輕笑了一下,眼底蕩漾着細碎的光。

“所以,你為什麽要和我結婚?”

是啊,他分明有更好的選擇。

比如殷果,只要與殷家聯姻,他在晴都的勢力會更上一層樓,從此以後無人敢與他為敵。可他偏偏冒着與殷家為敵的風險,也要與一無所有的陳照錫結婚。

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葉遲朗可以輕松自如地應對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偏偏在對上陳照錫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時,他語塞了。因為他連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麽非陳照錫不可?

殷果很好,可葉遲朗對他始終沒有超越兄弟以外的情感。面對陳照錫時,葉遲朗總會有一種心亂如麻的感覺,這是他從未經歷過的。

這種感覺很新鮮,讓葉遲朗忍不住沉淪。

“你不是說了嗎?你欠了我很多錢。”葉遲朗松開陳照錫的手,“我怎麽能讓你跑了?所以結婚是最好的辦法。”

應該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可陳照錫的心莫名得揪了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葉遲朗轉移了話題,“我們該出發了。”

到了學校後,迎接葉遲朗的是校長。校長與陳照錫握了握手,奉承地說道:“這位就是陳同學吧?看那雙手就很會彈琴呢。”

“這位是徐校長。”葉遲朗介紹道。

陳照錫打招呼道:“徐校長好。”

“葉先生,關于陳同學的資料我都已經看過了,如果您覺得沒有問題的話,他随時可以開學。”徐校長笑着說道,“為了響應國家政策,我們學校開設了特別班,所以您完全不用擔心陳同學的安全。”

所謂的特別班就是,Omega所在的班級內并沒有Alpha學生,很大程度上為Omega提供了一個相對穩定舒适的學習環境。

“今天先帶我們參觀一下學校吧。”葉遲朗瞄了一眼滿臉怯意的陳照錫。

“沒問題。”徐校長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今天就由我來帶你們參觀吧。”

參觀結束後,徐校長把陳照錫和葉遲朗送到門口。兩人正要上車,卻碰到了進學校的殷果。

“遲朗哥。”殷果大老遠就認出了葉遲朗的車牌,起初還以為看錯了,走近一看,還真是葉遲朗。

殷果是晴都音樂大學小提琴系的助教,在這裏遇見他并不稀奇。葉遲朗也沒想過把陳照錫藏起來,畢竟他們倆的事早晚要被殷果知道。

況且殷果上次來葉家的時候,就應該有所察覺了。

殷果作為殷家備受寵愛的孩子,又被外界傳言與葉遲朗有婚約,這樣的風雲人物徐校長怎麽可能不認識。

“殷老師,好巧啊。”徐校長熱情地打招呼。

殷果和徐校長簡單握了一下手,目光自然地落在陳照錫身上。他敏銳地察覺到,陳照錫身上的信息素與那日在葉遲朗家裏聞到的一模一樣。

“徐校長,沒什麽事你就先回去吧。”葉遲朗言語間示意徐校長可以離開,“捐獻圖書館的事,過兩天我會讓聞禮把合同送過來的。”

“不麻煩聞特助了。”徐校長哪敢麻煩聞禮親自跑一趟,“葉先生若是準備好了,我會派人親自過去取的。”

徐校長是個聰明人,他一眼就看出葉遲朗和殷果之間的氣氛不對勁。近日,外界一直盛傳葉遲朗和殷果即将在年內完婚,可葉家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動靜。

前些天,葉遲朗聯系他商談捐獻圖書館的事,他本以為葉遲朗這麽做是為了讨殷果開心,沒曾想居然是為了另一個Omega。

看來,殷家和葉家的聯姻,還是個未知數。

“遲朗哥,你身後那位是?”殷果勉強露出笑容。

葉遲朗拉過陳照錫的手:“錫錫,這是殷果。”

錫錫?

殷果臉上的血色刷得一下褪去,他從沒聽過葉遲朗用那麽溫柔的聲音說話。

“你好,殷先生。”陳照錫怯生生地看着殷果。

原來這就是顧朝華提到的殷果。

殷果生得面目精致,秀氣的五官如同工匠之手,白玉雕成的肌膚透着瑩光,美得有些太過不真實。陳照錫心想,殷果大概就是那種Alpha看了趨之若鹜,Omega看了自慚形穢的人吧。

殷果與葉遲朗真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本來想過些日子和你說的。”

葉遲朗抓起陳照錫的左手,無名指上折射出的光線,仿佛一把把利劍穿透殷果的心。

“我馬上要結婚了。”

殷果一怔,指尖冰涼徹骨,感覺寒氣一點點從腳底漫上來。

“結婚喜帖過陣子會送到殷家的。”

這不是真的。

葉遲朗怎麽可能娶別人?

殷果雙唇顫抖,強迫自己站穩:“你在開玩笑吧?”

“殷果,你知道的,我從不開玩笑。”

殷果的樣子看起來太可憐,令陳照錫不由自主想起自己被父親抛棄的時候,他拉了拉葉遲朗的衣袖:“不要……說了。”

葉遲朗推了一下陳照錫:“你先上車。”

等陳照錫上車後,葉遲朗繼續說道:“殷果,從前有些話我沒說清楚,以致于你一直抱着不切實際的幻想活着。我對你,從來沒有超越兄弟以上的感情。”

“所以,從今往後,不要再看着我了。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你應該去尋找屬于你自己的幸福。”

葉遲朗是殘忍嗎?

是,也不是。

他對殷果盡到了最大的溫柔。

這些年,外界将葉遲朗和殷果的婚事傳得沸沸揚揚,八卦雜志更是隔三差五便将他倆的故事寫上頭版頭條。

葉遲朗一直在裝傻,假裝不知道這些新聞是殷循之炒作的,因為一旦揭露出來,受傷害最大的只能是殷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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