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棺材釘
修睿伸手一揮,就将擋在面前的兩個紙人撥開了,領着我走進那陰氣森森的房子。
房間裏沒有任何的家具,滿地都是雪白雪白的圓形紙錢。
紙錢上壓着各式各樣紙紮的玩意兒,有和剛才一樣的童男童女,還有紙橋,紙別墅,紙跑車,紙船,紙做的轎子……
琳琅滿目的擺滿了整個房間,看着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活人住的地方。
就算是修睿的陰宅,也沒有這麽的恐怖。
“睿,這……這所房子……怎麽感覺上去這麽邪門啊?”我在裏面只覺得周身寒氣四溢,溫度好像都下降到了冰點,就連說話有些不利索了。
心情緊張下,在房間東張西望着。
修睿顯得很鎮定,撥開擋在我們面前的各種紙紮的玩意,慢慢的朝屋子的更裏面走去,“這是所兇宅,不邪門才奇怪。”
“你是說……這戶人家為了對付我爸媽,他們把自己的房子弄成了兇宅,然後自己搬出去住?”我感覺詫異無比,這附近的房價動辄就要四五萬一平米。
我老爸當了一輩子的律師,才連滾帶爬的交上了首付。
為了對付我們家,這戶人家也算是大出血了。
“搬出去住?”修睿搖了搖頭,冰冷的話語擲地有聲,“他們沒有搬走,我們感覺到他們還在這所宅子裏。”
一年多沒忍住的房子,戶主還在房子裏。
想想就覺得可怕,在房子裏一直住下去的戶主到底是人是鬼啊?!
我吓得身子一顫,只覺得脊梁骨有一股莫名的涼意蹿上頭頂,“那他們還活着嗎?”
我剛問出口,就見卧室的床上擺了一口紙紮的棺材。
那棺材就是用一層紙糊的,影影綽綽的還能看見裏面躺了個人。
我都快吓破膽了,真的有點後悔要跟修睿來了。
修睿若無其事的走上去,掀開了那層紙糊的棺材蓋,冷冷的看着裏面的屍首,“都成白兇了,你覺得他們還活着嗎?”
棺材裏躺着的應該是一個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壽衣。
長長的頭發,一直到腳踝的位置。
可是面容早就已經幹枯,眼珠子直接幹在了眼窩裏,皮膚是那種發黑幹癟的狀态。
不過,漆黑的皮膚上又發黴一般的,長了一身白毛。
白兇是一種屍變,十分的厲害,也很難形成。
在樓家那麽些年來,我只是上次誤打誤撞進了言清的道場見過一次被封印住的白兇,這才是第二次見過白兇的真容。
不過,這女孩看着暫時沒什麽危險性。
她躺着一動不動,小嘴微張着。
雙手向上伸着凝固在半空中,好像是在求救。
只是裘叔說過,屍變成僵屍的屍體要是遇到活人的陽氣,就有可能随時蘇醒過來。也不知道棺材裏的白兇,嗅到我身上的活氣兒,會不會突然跳起來咬人。
這時候,衣櫃突然發出了吱呀的響聲。
轉頭一看,是櫃門一關一合發出的聲音。
木頭之間摩擦的十分刺耳,而且一下一下的。
聽的讓人有些心驚肉跳,好像那衣櫃裏有什麽古怪的東西一樣。
修睿根本就不怕這些,迅速轉身,打開了衣櫃。
衣櫃不打開不要緊,打開了把我給吓得差點暈過去了。
在衣櫃裏挂着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個女孩的臉,但是眼睛嘴巴都被釘子給釘住。
兩行血淚從眼睛裏流淌出來,讓人有些分辨不清楚她具體的容顏。
修睿一伸手,居然就将釘死在櫃上的釘子拔了出來,“釘住照片的……是棺材釘,不僅會讓生者死于非命。更會把亡魂釘在屍身裏,讓其永不翻身。”
棺材釘一被拔出來,那留着血淚的照片就掉在地上了。
照片上那被棺材釘紮出來的三個窟窿眼,就好像無盡的黑洞一樣,似是随時都能把人吸進去一般。
“這麽說,這家人是被這種黑白照片,加上棺材釘害死的……”
我的目光只往上面掃了一眼,便照片上的窟窿眼被吸住了。
腦子裏想着不能盯着看,可是眼睛卻無法脫離那張照片,登時渾身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完了,完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跌倒了九重地獄裏一樣,怎麽樣裏無法出去。
“別緊張,有我在。”忽然,耳邊響起了修睿冰涼的聲音,讓我心頭多了一絲冰涼的清流。
随即,雙眼之前多了一個玉質一般的掌心,輕輕的一遮。
視線從相片上隔離開來,沉重的身子才猛地一輕。
我慢慢的從地獄一般的黑暗中緩過神來,擡眼看到修睿冰柔的目光,才松了一口氣,大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我靠,這……照片也太邪門了,貌似可以攝人魂魄。”
靠!
這個照片也太怪了,看上一眼,靈魂好像就會被吸住。
若不是有修睿在,我可能就會一直沉淪在其中想,後果想想就可怕。
“所以制造這個兇宅的人,絕非庸人,連我也不敢小觑。”修睿蹙着眉頭,用襯衫袖子輕輕的替我擦拭去額頭上的冷汗。
“宮總,你……你徒手就把棺材釘拔出來了?”劉故站在卧室門口,沒注意到我被一張照片給吸住了魂魄。
他瞪大了眼睛,反而是注意到修睿僅用食指和中指一夾,就把釘子拔出來的動作。
要不是戴着口罩,我相信他連下巴都要掉下來。
修睿随口應了一聲:“恩。”
“我還是第一次見人不用工具,就能拔出釘子的,您……您是超人嗎?”他進了這間房子雖然很害怕,戰戰兢兢的。
可是拍馬屁的功夫,倒是一點都沒有減弱。
修睿眉毛一揚,絲毫不領情,“是釘子沒有釘牢,太松。”
“修睿,你看。”
我突然發現修睿從衣櫃裏拔出棺材釘之後,紙棺材裏的那具白兇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便指給他看,“它的屍變好像在消退。”
只見棺材裏躺着的,那長了白毛的白兇,白毛慢慢的在身上消失了。
猙獰驚懼的表情,也安詳了起來。
修睿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淡淡的說道:“這屍身具的主人的魂魄被棺材釘困住,不能轉世投胎,所以怨氣難消才會變成白兇。釘子拔掉了,怨氣散去,屍變消失并不奇怪。”
“可是……宮總,我在怎麽還是覺得周圍陰森森的?”劉故打了個寒噤,縮了縮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