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不死不休
“關山婆婆，我雖然會探靈術，這三界六道許多事情本都逃不過我的眼睛。”修睿并不和關山蒼一争長短，反倒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狀态，“可諸多事情都與我無關，我知道那麽多幹什麽？”
關山蒼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修睿會如此淡薄這些事。
少傾，她才臉上才露出微微釋然的表情，笑着對修睿作揖，“少爺這番話說的真是頗有境界，倒顯得老身淺薄了。”
關山蒼待我們極為客氣，起身之後便去燒水煮茶，還問我們：“二位是貴客，容老身為二位沏茶。宮夫人可喜歡普洱？老身這裏，有曾經進貢宮廷的黑茶。”
“還……還行吧。”我結巴了一聲。
她手裏宮廷進貢的茶，該不會也是幾百幾千年以前的物件吧？
想想就有些惡寒，有些不敢喝她的東西。
等到茶壺裏傳出清幽的茶香，讓人覺得身心愉悅，禁不住的陶醉其中。
我心頭的芥蒂才稍減些許，見她端茶上來，急忙接過感謝，“多謝關山婆婆，這深夜裏還要煩勞你煮茶奉茶。”
“把你的茶給我。”修睿命令我道。
我一驚，以為茶有什麽問題，急忙遞給修睿，“怎麽了？睿。”
“是怕我在茶中下蠱？”關山蒼眯了眯眼睛，有些不屑。
修睿喝了一口我杯中的茶，眼底的寒意才逐漸消散，“婆婆莫怪，你的金甲蠱王甚是厲害。我夫人身懷六甲，我不得不防。”
他将茶碗放回茶幾上，随手便推到了我面前。
“少爺，還真是小心提防，不過……”關山蒼肅然看着修睿，卻是突然話鋒一轉。
害得我以為這老太婆在茶裏下了不易察覺的蠱蟲，就連修睿都未發現，差點一口茶水就嗆到氣管裏。
可那茶水入口清香非常，倒是很好喝。
關山蒼看到我受驚的樣子，似乎覺得有趣，咧開嘴笑了，“不過，宮夫人很合我眼緣，我不會加害她。”
這笑容慈愛真摯，倒不像是在做戲。
“這杯茶是給少爺您解毒的。”她又給修睿沏了一杯茶。
修睿接過茶杯，垂首看着杯中淡綠的茶水，“這是解蠱的茶？”
“您中了我的金甲蠱王，雖然不會傷及魂魄根本。可是屍身上……難免會留下疤痕，壞了俊美的模樣，我怕宮夫人要生老身的氣了。”
關山蒼一開始給人一種距離感，此刻與我們插科打诨，倒顯得有幾分的平易近人。
修睿除了對自己人，對誰都不給面子。
得了解藥也不願多說話，只是冷然點了一下頭，端起茶杯随意呷了一口杯中解毒的茶水。
“我爸爸說你們這戶人家姓王，可您卻是複姓關山啊。”我見她對我和修睿沒有惡意，便和她攀談閑聊起來。
記憶中，她深居簡出。
我搬過來以後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只是聽養父說過這一戶人家都姓王。
關山蒼看了一眼卧室，說道：“我老頭子……姓王，所以我對外，就跟了他的姓。”
原來卧室裏發出打呼聲音的，是關山蒼的丈夫。
也不知那姓王的老頭知不知道關山蒼是活兩千年的古人，或者說那老頭也是吃了不死藥的古人。
“你們還有一個兒子？”我越發覺得這個關山婆婆神秘，不禁脫口而出的問她。
這種問題問多了，像個查戶口的。
似是不大禮貌，我便有些尴尬的看着她。
關山蒼也不覺得惱怒，她點了點頭，對我竟是知無不言，“老身不敢欺瞞宮夫人，我從前的确有一個兒子，但是我壽命悠長，他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如今在身邊的這一個，是我和老頭子抱養來的。”
“我以前倒是和王叔叔，你的養子見過幾次，他待人很溫和。”我回想起來關山蒼的那個樣子，只覺得他待人很是謙遜和善，從不與人發生争執。
那般溫和的性格，和關山蒼淩厲狠毒的手段截然不同。
“可惜……他已經死了。”關山蒼眸光一寒，面色冰冷如鐵。
我沒想到會是這樣，“可是他正值盛年，不過四十多歲的年華，怎麽就……”
“啪——”
一聲脆響，關山蒼手裏的茶盞被她徒手捏碎了。
鋒利的瓷片割破了她的手，傷口也很深，可是卻沒有流出一滴血。
“你以為我和你蘇家鬥法，就是你們家一味的挨打嗎？兩家互鬥，當然各有損傷。”關山蒼冷冽的說着，平靜之中，仿佛硬生生将所有的喪子的痛隐忍在心底，“你真當蘇庭文是盞省油的燈……麽……”
她受傷了，睡在卧室的老頭也醒了。
老頭醒來出來外面，直接無視了我們，手裏提着藥箱給關山蒼上藥，“老婆子，你受傷了。”
“我一時沒了輕重，不小心捏碎了茶碗，不礙的。”關山蒼淡淡的說道。
原來……
隔壁老王家也死人了！
我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深呼吸了幾下，才問道：“可是這件事是您先動手的吧？我們家對面的兇宅，也是您早在一年前就準備好的吧？這也不能怪我……我家反擊你吧？”
“我承認，是我為了取姓蘇的狗命，搬到這裏來的。”關山蒼眼下提及和蘇家的恩怨，似乎對我好感全無，不冷不熱的說道，“雙方已是死敵，鬥法互相死傷，也是正常，今後還将不死不休。”
我心頭難受，不禁問道：“那他們從前到底是怎麽得罪你的？讓你們之間，鬥的如此兇狠。”
“這些是我們的私人恩怨，你一個小孩子，沒必要知道那麽多。”關山蒼雙目嚴厲的看着我，就好像長輩教訓晚輩一般。
給她上藥的那個老頭，半蹲在地上一邊替關山蒼包紮傷口，一邊說道：“老婆子，既然你跟這兩個年輕人話不投機的話，那就送客吧。”
“既然舍下不歡迎我們，那就不打擾了。”修睿冷酷的起身。
這一次和平談判，算是以失敗告終了。
“等等，兩位且慢。”關山蒼攔下了我們。
修睿見她攔住不讓我們走，眼底慢慢染上了殺伐和淩厲之色，“關山婆婆還有別的什麽指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