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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癡迷

“宮總很少去公司,他事情都是交給我們做,他的心思都在夫人身上呢。”蔣毅一本正經的吐槽着修睿,卻發現修睿一直饒有興趣的看着自己。

他有些不安的聳了聳肩,看了一下日頭,“這太陽有點大,要不要我去給您拿一把遮陽傘啊。”

“不用了,外面太熱了,我要回屋去避避暑。”我喝過參湯,不僅身上發了汗,還有一種精力過剩的感覺。

在躺椅上,太陽一曬。

熱的有些受不了了,每一個關節都想運動。

眼下,我是堅決躺不住了。

于是,便起身回去。

卧室裏,半空中飄着一塊木牌,一雙雪白的柔荑。

那雙柔荑手中拿着小刀,順着木牌上漂浮的一層淺淺的氣流在木牌上雕刻着什麽東西,很快那塊木牌就被絡新用小刀雕刻完整了。

絡新抓住了挂了紅繩的槐木牌,遞到了我手裏,“夫人,趙香就在裏面,這個木牌最好要有個她親近的人随身佩戴。”

“我知道了。”我拿到那只裝着趙香的槐木牌,第一個想到的人選就是趙貞。

盯着那只槐木牌,我整個人有些失魂落魄起來。

好幾個月沒見趙貞了,心裏面怪想的她的。

可是現在我有點害怕看到趙貞,此刻她一定還沉浸在失去香香的悲傷中。

我的小腿肚子忽然被一雙冰涼的小手輕輕的抱住,一低頭,是個三四歲的孩子正擡頭看我,“媽媽,你……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過的事情?”

“是啊,媽媽好朋友的妹妹死了,正不知道要怎麽面對這個朋友。”我揉了揉宮小汪的發絲,連我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演戲還是真的在傾訴。

許是它乖戾的性子真的被陰河水磨去了,眼下看我的眼神裏依舊帶着些許的懼怕。

它把小腦袋小心翼翼的靠在我的腿上,聲音很小很小,“可是媽媽,小汪連朋友都沒有。”

這話很輕易的,就刺痛了人的內心。

宮小汪大體只是那個偷走我們孩子的那人的棋子,說到底它也是被人利用,它的孤獨才是真的孤獨。

“可你有妹妹啊。”我有了當母親的心境,最看不得孩子難過。

伸手把宮小汪小小的身子抱了起來,伸手戳了戳它冰涼涼的小臉蛋,這一下把它吓得臉都青了。

身子也瑟瑟發抖起來,似乎是條件反射的害怕我。

我無奈,只能把它抱上樓,“你現在就這麽怕我嗎?”

“媽媽,你不生氣我以前對你做的事嗎?”它在我的懷裏,吻了一下我鎖骨下方的位置,語氣裏似乎有一絲懊悔。

我的嗓子一時之間,好似被什麽堵住了。

難道是我的戒心真的太重了?

這孩子……

變好了?

我有點不敢相信,卻還是僞裝出親切的樣子,把它放在卧室的床上,“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小汪,你多慮了,你看妹妹多喜歡你這個哥哥啊。”

“妹妹的确很喜歡我……”它提到我肚子裏的寶寶的時候,神态明顯失落了很多,低頭看着地板。

我笑了,“你怕我和你爸爸有了妹妹,就不愛你嗎?”

此刻,修睿走到了門口。

他颀長的身姿斜靠在門框上,淡淡的看着我們兩個。

“沒有,小汪沒有這麽覺得,求你不要罰我。”它看到修睿的時候,比見了我還害怕,魂都吓掉了。

雙手摟住了我的脖子,在我胸前瑟瑟發抖。

我此刻是真的心疼這個幼小的孩子,掌心拖住了它的脊背,“別害怕,別害怕。有媽媽保護你,任何人都傷不了你。”

“媽媽,我真的做了好多錯事。”它摟着我嚎啕大哭起來,濃烈的哭腔中帶着它心頭無法克制的恐懼,“我怕你們又把我丢了,我真的好喜歡妹妹,我……我不想和她分開。”

此時此刻,我竟然有點懷疑。

當時修睿把它丢到陰河裏的處罰,對于一個孩子來說,會不會太重了。

我安撫着它,“你想太多了,我們怎麽會把你丢了呢?媽媽還想讓絡新幫你也刻一個槐木牌,這樣媽媽去哪裏都能把你帶在身邊了。”

這番話我字字發自肺腑,它若真的改好了。

有這麽個心思機敏的小東西在身邊陪着,倒也不是一樁壞事。

“男子漢大丈夫的,哭什麽?”修睿冷冷的一句話。

這孩子半個字哭腔也不敢露出來,眼淚都凝固在臉上不動了。

它難受的打了個嗝,呆若木雞的看着修睿,“爸爸,我……我不哭了,你別生氣。”

“你走丢的這三年裏,學過寫字嗎?”修睿擡起了這孩子的下巴,威嚴的俯瞰着它稚嫩由蒼白的小臉。

它搖了搖頭,低着頭說道:“不曾,我一直被關着。”

“去隔壁書房練字,我都安排好了,絡新會教你的。”修睿拍了拍它的小臉,臉上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這孩子好容易看到修睿笑,臉上的表情都驚呆了。

它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淚,懼怕又不情願的問道:“爸爸,為什麽要小汪學寫字啊?那些字,小汪看着頭疼。”

“讓你學你就學,哪兒那麽多廢話。”修睿作為家長一點耐心都沒有,擡手就給宮小汪的腦袋瓜子一瓢,“學好了,我才會讓絡新給你刻槐木牌。”

宮小汪擡眸看了我一眼,又偷瞄了一眼修睿,“我……我這就去,爸爸你可要說到做到。”

提起刻槐木牌,它倒是有了動力一般。

一溜煙的,就穿牆跑了。

“這孩子還真是改好了,睿。”我瞧着它消失的地方,有些欣慰的說道。

修睿卻不以為意,問我:“何以見得?”

“你看它多親近我,它好像不喜歡學寫字。一聽給它刻槐木牌,能被我帶在身邊,立刻就去了。”我自信滿滿的說道,心裏頭曾經對它厭惡慢慢的也就淡了。

修睿低眸,冰涼的眸子看着我的小腹,“我不覺得它改好了。不過眼下看來,是癡迷上了你肚子裏的小東西。夫人,我們的寶寶都比你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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