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點亮的冥途
“一個不肖的弟弟,從前就麻煩的很,沒想到還沒死。”修睿的指節撐在眉骨上,眼中帶着蔑然。
這倆人哪裏想兄弟啊,就跟結了八輩子梁子的仇家似的。
我眉頭一皺,“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仇怨?”
“我跟他沒仇,他可能對我有些成見吧。”修睿提到這個弟弟,眼底是一片的有陰沉,“這些年一直躲在暗處,讓人以為宮家的人只剩我了,還真是個卧薪嘗膽的個性。”
卧薪嘗膽明明是個褒義詞,在修睿譏诮的口吻下,卻充滿了戲虐。
宮離殇那副詛咒修睿妻離子散的态度,根本就不像是只有一丁點成見那麽簡單。
可眼下不是談論這些的時候,言清離了我身上的龍氣,面色越發的難看。
“言清和我分開太久了,我得過去照看他。”我松開了修睿的腰,準備低身去照看中了眠蠱的言清。
修睿卻忽然抓住了我的腕子,聲音頗為凝重,“你現在你過去,已經是沒用了。”
我心頭好像被人直刺了一劍,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怎麽了?是和他分開的太久,讓他身上的詛咒不可遏制了嗎?”
心口發疼,四肢也一下冰冷了。
我怕言清死了,怕他因為方才的耽擱撒手人寰。
“你別急,樓言清還好,至少能堅持個半個小時不死。”修睿把我拉回懷中,唇瓣落在我的額頭。
指尖輕佻的掠過我的發絲,眼底深邃的看不見底。
我茫然了,“啊?”
“你試試提氣,看看能不能調動身體裏的龍氣。”修睿提醒了我一句。
我立刻依言嘗試調動了一下,是一絲龍氣也提不起來。
身子裏好像突然被掏的一幹二淨,更讓我的身子因為強行提起變得乏力,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地上軟到。
修睿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擡起頭,詫異的看向他,“怎麽回事?怎麽一絲龍氣都提不起來?”
“你這樣不經人指點亂用龍氣,體內的龍氣自然會被掏空。”他在我耳邊清冷的呢喃,從我身後環住了我。
我一想到身體裏的龍氣方才使用不當被掏空了,腦子裏就好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一樣,“那……那我身上的龍氣,還會恢複嗎?”
“至少要一個月吧,在找到李家後人,教你正确的龍氣調動的方法之前,你還是不要再用了。”修睿說我身上龍氣一個月才能恢複,口氣卻是不緊不慢的。
要知道,言清只有半個鐘頭好活了。
我的掌心落在他手背上,感受着他玉手滑膩的觸感,心情也沉澱下來了,“你……你出去調查了這麽久,是不是想到了其他法子抑制言清詛咒的辦法。”
“我有法子可以根治。”修睿似是習慣我這般輕薄他,此時聲音很輕,淡淡的從嘴裏吐出。
這短短的幾個字,卻好似重磅炸彈一樣在耳邊炸開。
要知道,樓家人個個才華出衆。
可是幾千年了,詛咒一直都伴随着他們。
修睿不過出去調查兩日,就找到了根治的辦法,那明顯就是打臉樓家祖先啊。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是幻聽了,“你……你說什麽?”
“沒什麽,好話不說第二遍。”修睿居然傲嬌起來了,倨傲的昂着頭,眼角的餘光卻在昏暗中偷瞄了我一眼。
那傲嬌的樣子好似想見到我歡喜,可是又會因為我為言清歡喜而吃醋。
我愣了愣神,忽然一下子就用力的緊了緊修睿的勁腰,“不用,不用說第二遍。睿,你……你真的是極好的丈夫,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何德何能能遇上你。”
字字句句,都是從肺腑中喊出來的。
心頭除了震撼,還有銘感五內的感激之情。
不僅僅是他厲害的能破解糾纏樓家千年的詛咒,更因為他能夠如此鼎力的幫言清,畢竟陰陽兩界之間并不是那麽的和睦。
“夫人不需要任何德行能耐,只需要會綁人的技巧就好。”他戲虐的低眉看我。
我被他看的無地自容,“你還在怪我四年前強行用紅線綁了你的事情嗎?”
“我怪你有用嗎?我已經被你牢牢綁在身邊了,還請夫人不離不棄,小心珍惜。”他像個小媳婦一樣讓我小心珍惜他,手指卻霸道的探進我的衣內,來回摩挲着我的脊背。
我脊背之處最是怕癢,眼下又不忍阻止他,紅了臉埋進他的胸口,“就是!宮修睿,你認命吧,你這輩子都是我的,永遠都別想逃。”
“不,為夫永生永世都是你的。”他在我的耳邊竊竊私語。
忽然,就輕佻的将我松開。
走到言清身邊,将他的身體打橫抱起。
我還呆愣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心裏震撼着永生永世的誓約。
我們真的能生生世世在一起嗎?
日子久了,他真的不會煩膩麽!
驀地,就見他懷抱着言清瘦弱的嬌軀,走到我身邊,問道,“我要領着這只病渣進冥途一次,你想跟來嗎?”
眼波流轉之下,好像在嘲笑我每次去陰間都會身體不适。
“我當然要去,不就是回來喝一碗參湯的事嗎?反正買參的錢又不是我出!”我一把就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袂,嘴裏大喊了一聲,“皮皮蝦,我們走!!”
心頭隐隐感覺到要想破解言清身上的詛咒,應該是需要去一趟陰間。
“皮皮蝦……是什麽意思?”他眉頭一緊,面帶了一絲疑惑。
卻還是踏出了一步,直接領着我走進冥途。
我心裏犯嘀咕,我才不告訴你皮皮蝦的梗,想知道自己網上查去。
幽冥之地黑暗無邊,一路上魂魄只有靠偶爾亮起的七星燈,才能找到前進的路。
今天,冥途上顯得格外的明亮。
冥途小路的兩旁,白色的紮成荷花樣式的七星燈只要滅了一盞,就會立時有其他的七星燈點上。
鬼魂都是很怕光的,所以一路上都能看見有鬼魂走了一半。
被明亮燈光吓得,蹲在路中間瑟瑟發抖。
“今天冥途怎麽會這麽亮?感覺好像不在幽冥之地,反而像是在廟會逛花燈。”我左顧右盼着,總覺得今天冥途如此明亮,有一些莫名的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