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鴛鴦戲水
“我不會後悔的,現在救言清要緊。”我一聽修睿說起李家人難找,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心頭有說不出的難受。
親人近在咫尺,方才還在打聽我的下落。
可我卻不能追上去,與他們相認,這樣的感覺是何其痛苦。
修睿單手摟住了言清病嬌的身軀,另一只手悄然的牽住了我,“為了這病渣的爛命,真是苦了你了。”
“我這哪算苦,言清自小受詛咒折磨才是真的苦。”我在修睿面前不小心就說出了心裏話了,立時掩住了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他面色如同結冰的湖面一般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從今往後,他不會再受這樣的苦了。你也不會因為同情他,心頭老是牽挂着他。你心裏只能記挂我!!”
說罷,便側眸掃了我一眼。
這話說的也忒霸道了,連我牽挂朋友的心思都不能有了。
可我一點都不惱他,腦袋還下意識的靠在他的胳膊上,“我心裏本來就只有你一個,也不知道你吃的哪門子醋?我看你可以自封一個陰間大醋缸作為封號了!”
“醋缸麽?這個封號比那個什麽皮皮蝦好聽……”
不多時,修睿就拉着我走到了一處黑色的石林。
石林中的石頭千奇百怪,都似鬼怪般猙獰,看着十分慎人。
深處卻有一汪極大的池水,池水不似陰河水。
是一池的碧波清幽,恰似一枚打磨的圓潤的玉石鑲嵌在黑色的石林中,這一抹綠色大概是這灰白的陰間唯一一抹其他的顏色。
池邊放了口棺材,棺材上坐了個黑衣的童子。
可那童子長的是一點都不好看,面孔煞白一片,黑眼圈比熊貓還大。
嘴角一直長到耳後根,嘴裏牙齒全都倒三角的。
看着就邪,臉上的表情還兇神惡煞的。
從石林深處排着一隊長長的隊伍,由着那黑衣童子指揮着,挨個的往綠色的池水中跳下去。
隊伍裏排隊的,一個個臉色都是陰氣森森的。
這池邊竟然是一群鬼,在挨個的等着跳到池子裏。
然後渡過池子都到對岸,再飄上去。
那池子雖大,但是一次只能容一只魂魄在裏面,所以整個過程個人一種冗長無聊的感覺。
“宮少,尊駕怎麽莅臨在此處?”那黑衣的童子紮着兩個丸子頭,從棺材板上跳下來,沖到修睿面前迎接。
修睿并不領情,眸光淡淡,“我要借你這引渡池子一用。”
“這陰間什麽東西不是您的?引渡池您愛用就用,不用找小的借的。”黑衣童子生的吓人,可是拍起馬屁來一點都不比陽間的劉故差。
它一擺衣袖,态度十分惡劣的将準備要跳到引渡池的鬼魂往後驅散,“都退後退後,這個池子宮少征用了,你們在一旁候着吧。”
數以百計的鬼魂,被趕到了一邊。
不過它們大多表情麻木,并沒有覺得受到不公平待遇。
修睿絲毫也不拖泥帶水,随手就将言清丢進了碧綠色的水池中。
人落到水裏,卻是連一絲水花都看不見。
慢慢的他就往下沉了,身體中逸散出來的混亂的天罡之氣被緩緩流動的泉水梳理着,他臉上的氣色不斷的在轉好。
在碧綠色的池水要沒過頭頂的時候,言清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之色,他擡手扶住了池邊的黑石,防止了身子繼續下沉。
擡眼便看見了修睿,雙眼立刻冒出了紅血絲,面帶愠色的質問道:“宮修睿,你剛才對我用了眠蠱?!”
“我對你用了眠蠱怎麽了?你瞪我也沒用,還不是你自己不中用,才會中了這點微末的蠱術。”修睿目光清冷,冷傲的俯瞰着言清。
面對言清誤會自己,絲毫也不解釋。
言清氣結,“你……你……”
“樓少怎麽就結巴了,有話就說。”修睿嘴毒起來,死人都要被他氣活過來,再氣死回去。
言清咳嗽連連,嘴角溢出了一絲血液,“你欺我一個病人有什麽意思?你對我用眠蠱,就是想帶我來引渡池嗎?”
“你如果非要這麽理解,也可以。”修睿不僅不解釋,還讓誤會加深了。
我連忙補了一句,“修睿這麽做,都是……都是為了救你。你身上的詛咒要是不根治,你連今晚都熬不過的。”
言清咬住了唇,撐住了胳膊竟是要從引渡池裏爬出來,“我不用他救我,我小時候聽老爺子說過這個法子。言歡,你快阻止他……”
話還沒說完,言清的肩膀卻被修睿用腳狠狠踩住。
修睿面色一冷,狠狠的将他踩回了引渡池裏。
這一腳踹的厲害了,言清在池水裏一連嗆了口幾口。
旋即,修睿自己也跳進了池中。
他右手牢牢的扣住言清的手腕,冷淡的說道:“我肯救你,是你上輩子積德遇到我夫人這麽要好的朋友。你還叽叽歪歪的做什麽?像個娘娘腔!”
“我像娘娘腔?!好,很好,你敢告訴言歡你救我要付出的代價嗎?”言清奮力的掙脫着修睿扣在他手腕上的桎梏,面紅耳赤氣急敗壞。
那樣子有些柔弱病态,像極了一瓣未長開的桃瓣。
又是羞憤,又是弱小青澀。
修睿就這般冷眼看着言清在水中無力的掙紮,一字一頓的說道:“有何不敢?她會理解我的。”
理解他?
我看着他們兩個在水中,有點像是一對恩怨愛侶鴛鴦戲水。
我腦洞不禁大開,難道他們是要做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才能根治言清的詛咒嗎?
“言歡,你在想什麽?”修睿見我蕩漾的表情,好似猜到了我內心所想,眼中噴火了一般灼灼的看着我,“什麽鴛鴦戲水?你是欺我對你不能用探靈術嗎?”
他……
他現在竟能這樣随便看我的心事了!!
這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一時間臉上也是變得滾燙,雙手摁在臉頰上解熱,“你偷窺別人心還有理了,我不過是腦子裏随便想想。”
“腦子裏想也不可以,我只許你腦子裏想我們兩個歡愉的時光。”他當着言清的面,竟是字字抑揚頓挫的說着這樣露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