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脈門盡斷
“我是不是嘴硬,你到時候就知道了,斷命李說我還有半年陽壽。你可以殺我試試……”我聽着他字字誅心的話語,心早就涼透了,嘴上卻絲毫也不肯占下風。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等人面獸心的東西,占盡上風。
我想盡了一切辦法把肚子裏的蟲子吐出來,只要那只蟲母蠱吐出來,小寶寶就不會受到傷害。
“江湖術士的相面之術,你也敢當真?”他眼底透着譏諷,冷然道,“別白費力氣想着吐出來了,這蟲母蠱進入你血管裏,順着血管的流向附着在胎兒身上。”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兩個年輕的道姑順從的跟在他的身後,也一起離開了倉庫。
我蜷縮着身子,雙手都握成拳頭。
凝着他離去的背影,嘴裏咕哝了一聲:“我五叔可不是江湖術士,你還不知道吧,他可是李家後人。”
雖是有李菇金口玉言,說我半年後才會死。
可吃進肚子裏的蠱蟲吐不出來,遲早就要附着在胎兒身上的。
我命中還有三次大劫,其中一劫就是被一只半人半蟲的家夥一口咬到了腦袋,被它活活的吃下去。
不過這麽一說,我的死法到倒不一定是成為蟲母,被開膛破肚去出蟲胎而死。
想想心态就沒那麽絕望,轉着眼珠子想法子。
先用體內慢慢恢複了的龍氣,掙脫綁在身上的紅繩試試。
紅繩看起來很細,掙紮之下發隐約發現。
繩子非常的有韌性,很可能是在內部包裹了類似鋼絲之類韌性比較強的東西,努力了大半天都無法掙斷繩子。
不過龍氣在血液裏運轉,皮下忽然就感受到一陣酥麻。
龍氣運轉到哪,那個酥麻就游移到什麽地方。
運轉到手背的時候,就能看到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在游走。
是那只蠱蟲嗎?
我心頭一凜,卻是松口氣。
有龍氣在,應該暫時可以阻止蠱蟲附着在小寶寶的身上。
過了許久,倉庫門口傳來了斷斷續續的哭聲。
擡眸一看,是另外兩個道姑進來。
兩個道姑手裏各推了兩只鐵質的板車,車上放着三五個綁了手腳的孕婦。
哭聲就是從這些孕婦嘴裏傳出的,嘤嘤的悲泣聲。
一邊哭,還一邊求饒,“你們放我們回去吧,這裏是哪裏?我要回家!!”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
……
聽的人心肝發顫,可是這倆道姑依舊是面無表情。
跟剛才樓老爺子身邊帶的道姑一樣,都像是兩個只會聽從命令的木偶一樣。
板車推到了倉庫中央,就停了下來。
她們從腰間取下黃色的葫蘆,倒出綠色的蟲子。
往這些懷孕女人嘴裏塞,塞完了之後把她們分別裝入木箱子裏。
又打開其他的木箱,給裏面的孕婦喂蠱。
嘴裏被喂了蠱蟲的孕婦,面部都是極為猙獰痛苦的。
雙手不斷的在小腹的位置亂抓,嘴裏發出了痛苦的哀嚎和尖叫。
圓滾滾的肚皮下,裏面孩子掙紮的輪廓都能顯出來,看起來那些孩子在變成蟲胎之前也承受着極大的痛苦。
這整個倉庫下來,大概有一百多個這樣的木箱吧。
樓家老爺子是要大開殺戒啊,為了自己那條老命居然弄來這麽多可憐的孕婦,想要全部都做成蟲母。
我自己也是孕婦,最是不忍看到這樣景象。
要眼睜睜的看着那麽多未出世的孩子,受十二個時辰的折磨。
剛想到這裏,就見那樓老爺子也從倉庫外面進來。
之前跟着他的兩個道姑并沒有跟進來,他身邊多了一個面色蒼白的老太婆,老太婆穿的一身黑。
黑色打底的衣服上,卻繡着各種彩色的秀圖。
從頭到腳,戴滿了銀器。
走進來的時候,銀器發出了叮叮當當的作響的聲音,一邊走還一邊說道:“那個傳說中的人也太狠了,把我的乖徒兒打的脈門盡碎,失去了大半的靈力。”
這人難不成就是蠱婆?
所以她說的乖徒兒,是宮離殇咯。
她口中所說的傳說中的人,難不成就是上祈?
上回宮離殇在陰街挑事,過後就被上祈帶走了私下裏懲罰。
沒想到,竟是受此懲罰。
脈門可是魂魄的死xue,全都斷了也不知道還有命在沒有。
“蠱婆你的蟲胎這麽厲害,一定能讓他恢複過來的。”樓老爺子面色有幾分陰沉,咳嗽了一聲。
蠱婆見他咳嗽,冷笑了一聲:“身體終于不行了嗎?你們樓家人不是都身負詛咒,活不過二十歲。你這個老不死的卻活那麽久!”
“樓家的詛咒都是隔代傳的,不然早就滅族了!我的身體好的很,蠱婆不必為我擔憂。”樓老爺子走到我跟前,扼住我的下巴又将一只蟲子塞進我嘴裏。
蠱婆好像眼睛不好,走到近前看到我,才驚駭的問了一句,“她是誰?怎麽單獨放在木箱外面?!”
“她是我抓來的,宮修睿的老婆。”樓老爺子冷淡道。
蠱婆卻是面色一白,驚駭道:“你怎麽把她抓到這裏了?你還不快把她送回去。”
“不行,此女我留着有用。況且她已經吃了兩次的蟲母蠱,送回去肚子裏的孩子也是要化蟲的。”
樓家這個老不死的一臉豁出去的樣子,卻把蠱婆氣的臉色鐵青,“你做什麽我不管,可你也別給我惹麻煩。我乖徒兒昏迷不醒,可幫襯不了你。”
“我用不着你幫襯,也不會拉你們下水。”他撂下狠話,冷冷的看着蠱婆。
蠱婆扯下了自己胸口的槐木牌,冷然催動了槐木牌,“最好是這樣!本來要等足了十二個時辰的,卻要因為你這個老傻逼提前。”
木牌裏飄出了一縷幽魂,幽魂在地上聚攏成了一個相貌英俊的樣子的形象。
他身體是半透明的,雙目緊緊的閉着。
渾身爬滿了葉脈一般,青色的絲線。
不僅眉眼之間長的像修睿,就連身形都和修睿一般無二。
“他就是你徒弟嗎?果然長得是宮修睿一模一樣,我聽說宮家人都受劫死了,他這樣也算是又歷了一劫吧?”樓老爺子盯着躺在地上的宮離殇,眼睛一眯,眼底閃爍着的并非是善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