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本相
“的确,她的蠱毒陰氣很重,随意就能滅去魂魄身上多餘的火氣。找她來給纖靈看病,倒也未嘗不可。”修睿一聽六叔的提議,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同意道。
我對蠱婆的脾氣有點怵得慌,插了一句,“可是蠱婆,好像還在睡覺。”
鬼物讨厭陽間白天的陽氣,一般是會選在白天睡覺的。
我是怕打擾蠱婆,惹的她老人家不高興。
六叔卻絲毫不在意這些,“把她叫醒不就好了,怎麽?陰間的鬼物被叫醒,還會有起床氣不成。”
起床氣?
我認識修睿這麽久,還從未見過他有起床氣的。
蠱婆前來此處,本來就是給六叔看病的。
如果跑去地下室裏叫他起來,倒也不算什麽大事吧。
“也行,那我……我下叫她看看。”我有些不确定的說道。
六叔喝了一大碗參湯,已經恢複了元氣,“我跟你一起下去吧,正好會一會這傳說中的人物。”
他從床上起身,要跟着我一起下地下室。
“六叔,你不是很熟悉地下室的路,小心別摔着了。”我是看六叔眼盲,所以擔心他不認識家裏的路會摔着。
他很是自信,說道:“給我根棍子就好。”
家裏沒有給盲人專用的棍子,但是有很多掃帚棍。
眼下,就只能暫時先給六叔用着。
到了地下室深處,剛才修睿布好的紅線陣尚未收拾。
鬼火一樣幽冥的綠燈中,那口棺材就在紅線陣的旁邊。
此刻,就我跟六叔。
看着有說不出的恐怖,我小心翼翼的走到棺材邊。
敲了敲棺材板,詢問裏面的蠱婆,“師父,師父,你在裏面嗎?是我,你的乖徒兒,你現在方便醒過來嗎?”
“玉瑾,你喊她……師父?”六叔一聽我對蠱婆的稱呼,便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聽他這麽一問,我這才想起來。
李唐家的人一向自視甚高,當初李青雲對修睿還是一口一個陰人的蔑稱。
估計我拜蠱婆為師,六叔也是不會答應的。
我低着頭,想糊弄過去,用鼻子敷衍的應了一聲,“昂~”
“因為要求她給我治病,你才拜師的?”他又問我。
我急忙擡頭,對着六叔擺手,“沒有的事,我就是覺得蠱術聽厲害的,想學。”
“少騙人了,經閣裏的那些厲害的絕學不少,我也沒見你感興趣。”六叔最清楚我的性子了,知道我從小就沒有接觸過和玄學有關的。
基本功很不紮實,只要一觸及這些都會一個頭兩個大。
更別說,主動去學了。
我撒嬌道:“哎呀,六叔……人家就是突然對蠱毒一類的東西感興趣。”
“感興趣?先不說蠱術卑賤,配不上我李家身份,就說這蠱毒成日和屍體還有毒蟲打交道。別說六叔不信你,玉瑾,你應該……挺怕蟲子的吧。”
他一臉的懷疑之色,一把捏住了我的脈搏,替我診脈。
随即,臉色越來越凝重,“你中蠱了?”
“啊……是銀蛇蠱。”我覺得窘迫,六叔一給我診脈。
以他的醫術會立刻察覺出我中蠱了,事情的真相也就暴露了。
六叔一巴掌就打在我頭上,很是生氣,“為什麽不告訴我?”
“她說了,會給我解藥,下銀蛇蠱只是……磨練我的心智。”我信口胡诹。
六叔眯着眼睛,依舊不信我的話,“她打算什麽時候給你解藥啊?你這……都是為了六叔吧?嗯?”
“她……她說等我繼承她的衣缽了,自然就懂得解蠱的辦法。”我把蠱婆說的內容美化了一下,讓六叔安心。
六叔聽了以後,似乎才有那麽一點點相信,沒那麽生氣了。
等了一會兒,又問道:“她怎麽還沒出來了啊?”
“我……我再喊喊她,可能睡的太沉了,剛才在地下室裏開冥途請你回來。動靜其實挺大的,她也沒醒過來呢。”我蹲下身,又敲了幾下海柳木的棺材。
“豁——”一聲。
是棺材蓋被推開的聲音,我蹲在地上起了一身的冷汗。
不用看,就知道六叔不耐煩。
他已經兀自把棺材蓋推開了,就聽他很不客氣的說道:“在下李羲轅,見過蠱婆前輩。您一直不出來,晚輩只好對您唐突了。”
六叔說完了話,可是遲遲聽不見動靜。
棺材裏的蠱婆好像不說話了,讓我感覺有些瘆。
我扶着棺材板,緩緩的站起身。
往海柳木棺材裏頭,那麽一打眼。
棺材裏熟睡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女娃娃身穿一襲鵝黃紗衣,煙柳眉似蹙非蹙。
眼角的位置,還有一顆淚痣。
這分明就是畫中走出的女娃兒,如此的标志嬌俏。
人世間除了我的笑笑,根本就沒有任何一個女娃長的有她漂亮。
怎麽會有個四五歲大的小女娃出現在海柳木棺材裏?
蠱婆偷來的祭品,藏在裏面嗎?
這老太婆口味也太變态了,連一個小女娃兒都吃。
看來我得把小寶寶藏好,別哪天被她觊觎。
也弄成上次在她陰宅裏喝的那種人肉茶湯,被她喝了。
“玉瑾啊,蠱婆怎麽不說話了?難道開了棺材蓋,還叫不醒她麽。”六叔盲着眼,伸手進了棺材裏面。
他一摸,就摸到了裏面女娃兒水嫩白皙的小臉蛋,直接脫口而出,“本相??”
本相!!
之前,我就聽蠱婆提過本相二字。
再對比這個棺材的大小,我細思恐極。
難道她就是蠱婆?!
不會吧,蠱婆成……天山童姥了?
按照蠱婆所說的,修睿是因為極其寵愛我。
才會讓我看到自己的本相的,她又不寵愛我,更不寵愛六叔。
被看見本相,還不殺人。
“六叔,快把棺材蓋蓋上,我們就當做……當做沒來過……”我知道蠱婆的厲害,都要吓破膽了。
怕她一言不合,給我們下蠱。
急忙抄起旁邊放着的棺材蓋,往棺材上蓋住。
六叔也知道厲害,也将手縮回。
卻見棺材裏的平躺的那個女娃兒,緩緩的睜開眼睛。
眼底是一片的陰冷,上下唇觸碰之下,聲音清脆的卻像是銀鈴一般,“已經遲了,乖徒兒,你真是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