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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同飲一卺,共此一生

不過,話說回來。

二十年前老爺子怎麽也有七十歲了,還真是老當益壯啊。

“我把羲織領來了,特地安排她坐在一處偏僻的角落裏,就看贏家那位少主能不能找到了。”三叔把最後一點綠豆糕塞進嘴裏,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道。

二叔問道:“哪處角落?”

“巽位的一處山洞裏。”三叔向來心浮氣躁,此刻卻頗富睿智。

巽位來自五行八卦,說的只是一處方位罷了。

二叔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老三你也太壞了,巽位乃是花園裏的一處死門。”

“他若是找不到的話,那就是和羲織緣分未到,玉瑾也未到繼承宗主之位的火候。其實……也不算什麽憾事……”三叔侃侃而來,說的倒是很在理。

我在一旁聽了,也是連連點頭。

二叔還是有些猶豫,“話是這麽說,不過東南面的那些山洞若蜂房水渦,你可別到時候找不到接羲織出來的路。”

話音還未落下,就見贏揮浮從園中出來了。

手裏還托着一只潔白的玉手,領着一個身着白色紗裙的女子走來。

那女子很瘦,腰肢盈盈不堪一握。

走起路來恰似弱柳扶風一般,惹人憐愛。

另一只素手,提着裙擺,“走……走慢些行嗎?我腳上的繡鞋有些窄。”

園中其他女子,都停了手中的事。

紛紛望向她,臉上的表情皆是有幾分呆滞。

“為什麽要穿不合腳的鞋,還故意反穿?”贏揮浮問道。

那女子羞怯的低了頭,小聲道:“三哥說……說……那裏是死門,為了我的安全,得這麽做。”

“你身上龍氣不弱,怕什麽生門死門。”贏揮浮清淡道。

女子婉約擡頭,“贏公子,你也很厲害啊。李家之內都是四方罡氣,你一點都不害怕。”

“我是為了繼承祖傳家學才死的,若死後怕這些東西,豈不是做了賠本買賣?”贏揮浮領她入亭中,雙雙站立在我們跟前。

那女子福了福身,聲音又細又小,“拜見二哥,三哥。”

“見過姑姑。”我也起身,沖她行禮。

她非常的年輕,似乎訝異有人喊她姑姑。

擡了頭,看我。

那一眼我才看清楚她容顏,差點就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天哪!

那舉頭一瞬間的氣質,和我母親也太像了。

看到她對心靈的震撼是極大的,讓我滿腦子都是母親的音容笑貌。

又想到三叔說她的樣貌像我,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确實好像有幾分相似,可我沒照鏡子。

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她哪兒像我了。

我瞠目結舌之際,就聽二叔問道:“贏公子選好了?”

“選好了。”贏揮浮回答道。

二叔和善而笑:“婚姻畢竟是終生大事,時間有些倉促,贏公子可以多花些時間考慮的。”

“那我考慮考慮吧。”贏揮浮低眸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擡頭看二叔,“李二爺,我想好了,就是她了。”

此時此刻,院中的女眷都對李羲織投來了豔羨的目光。

随即,就能聽見她們七嘴八舌的議論之聲。

“這個女生是誰啊?我怎麽從沒見過……”

“生的好像瑾姐兒呢,會不會是大伯母的娘家人?”

“可是這不是李贏兩家的聯姻麽?不會讓外姓人參加的。”

……

許多李家女眷都不認識她,這個女子甚至都沒有在李青雲的出殡的時候出現過。

多半是因為她私生女的身份,所以不能告訴太多人。

自出生就隐居在宗家之內,也沒有資格去參加在李青雲出殡的時候送葬。

二叔三叔一句話,她就要嫁給一個剛認識的鬼。

我盯着她小兔子一樣怯懦的眼神,實在是猜不出她到底願不願意。

“羲織姑姑只是第一次見贏公子,也不知道願不願意嫁給你呢。贏公子,你就着急娶她啊。”我怕錯點鴛鴦譜,便張口說道。

三叔一拍腦門,裝着一副很開明的樣子,“對了,你看我糊塗的,都忘了問羲織的意見了。”

實際他的眼底,帶着一絲嚴厲。

想來羲織能來這裏,一定是私底下跟三叔談好了。

大夥都看着她,等羲織回答。

“瑾姐兒,二哥、三哥,你們不用擔心我的。我是願意的……”羲織低頭,羞紅了臉。

二叔看到了三叔眼中的嚴厲,也擔心其中有什麽隐情,又問了一遍,“真的嗎?畢竟你和贏公子才見第一面。”

“贏公子才貌雙全,我嫁給他,是我的福分。”羲織聲音有些顫抖,卻很真誠。

看來這個世界上,真有一見傾心這種事。

“羲織願意啊,那尋個黃道吉日就……”二叔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這個和我相似的李羲織真的讓贏揮浮給找到了。

說話之間,表情都有些發愣了。

三叔沖他擠眉弄眼,“二哥,你忘了嗎?贏公子只有三天時間,最晚明天就要舉行冥婚。”

“明天,這也太倉促了吧?都來不及大辦……”二叔多有顧慮。

贏揮浮不愧是贏家少主,處事也算有講究了,“因為時間緊迫,她嫁我時就在李家操辦。我迎娶回去之後,贏家那邊應該也張羅好了,必定會大肆操辦,震一震陰陽兩界的大家族。”

“嗯,這樣也可。”二叔終于滿意了,點了點頭。

翌日,向來清淨的宗家。

一時間變得熱鬧非凡,四處張燈結彩。

李家上下,皆穿唐裝。

本以為新娘會同電視上一般,穿着一襲大紅嫁衣。

可是到了喜堂邊上,朝裏看去。

卻見新娘着藍色襦裙,高髻披帛。

面若桃花,雍容華貴。

鞭炮聲聲,見兩人手捧苦葫蘆。

一人半瓢,雙雙飲酒。

“同飲一卺,共此一生。”二叔在沉聲而言,替他們主婚。

贏李兩家,就這麽輕易的聯姻了?

在一旁的我,看的有些恍惚。

恰似在夢中一樣,總覺得所有的一切都不太真實。

身後多了一雙冰涼的素手,落在我的肩頭。

我回眸一往,心口被什麽一撞一般的驚異,更覺得自己的是看到幻覺了,“睿?你……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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