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歡,不要睡
它們的哭聲,變成嘲弄的笑。
那樣刺耳,刺耳的讓人心碎……
絕望中,幾乎不能呼吸。
幾度要暈厥在,這血池一樣的電梯裏。
“歡,不要睡,你還沒有陪着我一起看着小寶寶長大呢。”那個聲音威嚴中帶着幾許冷傲,卻有一種溫暖人心的力量。
我緩緩的睜開眼睛,眼前已經是一片血腥。
什麽……
也看不見了!!
在帶着腐爛的血液裏,沉浮中。
我就好像一葉,搖擺不定的小舟,“是……是出現幻覺了嗎?”
“怎麽?不相信我會來救你麽,讓你受苦了,夫人。”他雖高傲,卻帶着幾許自責。
只覺腰肢突然,被一股力道用力的摟住。
我有些想笑!
連我的小寶寶都相信,他會出現救我們。
可我自己,卻從沒奢望過。
那個懷抱那樣的熟悉,熟悉的讓我整顆心都在顫抖,可是被血紅覆蓋的眼睛已經看不見東西了,“睿,是你嗎?你……你不是找阿贊蓬了嗎?怎麽會……會……”
“想不到夫人已經猜到我去找他了除了他之外,我還另尋了幾個高僧來。誰知道才走幾日,宮離殇那個廢物,就讓你陷入危險。”他唾棄宮離殇道。
我憋着嘴,老大不高興了,“你還說他呢,他已經盡力保護我了。可是你呢,臨走前也不說一聲,就把他派過來頂替。”
“臨走前沒有告知夫人,還望夫人不要見怪。”他将我抱起,輕聲同我道歉。
雖然我還睜不開眼睛,卻能感覺到血水的水位正在慢慢下降。
我摟着我們的孩子,頭縮進他的臂彎裏,“我才不會那麽輕易的就原諒你,如果我們的孩子有什麽好歹,我會跟你拼命的。”
看來跟我猜測的一樣,他打算對陰間重新洗牌了。
也不知道,“他們”如果知道了會作何反應。
“孩子沒事,他很堅強。”他的唇落在我的額頭上。
我緩緩的睜開眼,模糊之中先看到的是無數個堆砌在天花板上的孩子的屍身,然後才是他英俊的輪廓,“孩子沒事就好,你為什麽臨走前都沒有和我說一聲。”
“我是到了陰間才有此決定的,颛顼也不知遇上了誰,學會了邪神那一套吞噬靈魂來提升自己的能力。”修睿眉帶桀骜,冷冰的眼神中帶着堅毅,“他本來要吞了南一仙的,我便留下跟他親自講條件。”
“你……你答應他什麽條件了?”我總覺得和惡魔做交易,必須要犧牲巨大。
他的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臉,冷漠的眼中少有的流露出溫情,“我在半月之內,把世間僅存的一只上古魂弄來,就能換南一仙一條命。”
“你要坑上祈。”我吃了一驚。
他玩味的看着我:“不行嗎?”
“那趙貞……怎麽辦?”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修睿反問我:“趙貞現在還需要他嗎?”
需要?
需要個毛線……
他可把趙貞害慘了,不來繼續禍害趙貞就好了。
“既然你和他有約在身,他怎麽還來殺我。”我也不想再提上祈的事,便好奇颛顼為什麽突然出爾反爾。
他的視線依舊開着我們的孩子,眸光淡淡,“你不知道花老頭對他意義,你當時真不該救他。”
“是嗎?可是他說我……什麽害他重傷……什麽的……”我想到了颛顼一開始追殺我的理由,本來有諸多疑問的。
他對我不善,也不完全是因為我救了花老頭吧。
想想卻覺得已經不重要了,又道:“算了算了,對了,你真的打算抓個神官給颛顼啊?”
“我怎麽可能去做如此蠢事,夫人放心,我自有辦法。”他摸了摸孩子頭頂幾根柔軟的胎毛,把手收了回去。
我在這個電梯裏,感覺到憋悶的慌,“這裏四面的鋼板內部,都嵌入了好多孩子的屍體。邪門的很,我們出去吧。”
“這是你的劫,不渡玩恐怕是出不去的。”他的聲音有些飄渺,聽得我有些慌亂。
“哈哈哈哈,居然有人想從地獄裏出去。”
“太可笑了……”
……
四面冷幽幽的,有稚嫩的童音才瘋狂的詭笑着。
聽得,好像魔音入腦。
什麽……
什麽?
回想起我前兩次渡劫,哪次不是代價慘重。
此刻,心頭顫抖。
我抓緊了他的衣袖,有些心慌的看着他,“我可以渡劫,可是我們的孩子……”
“是了,夫人不方便渡劫,所以……我來吧。”他的聲音很輕,好似輕輕碰撞在我耳膜上的棉花。
讓我的心一下,仿佛沉入了冰湖之底。
我雙眼猩紅,死死的抱住他,“不要,不要……我不要失去你,睿。我求你了,你帶着孩子的魂趕快走!!你好好看着他長大……”
“歡,我決定的事情,你也改變不了的。”他那樣的威嚴,那樣的大男子主義。
說的一切,都不容忤逆。
冰涼的液體順着我眼角滑落,又在落下時消散開去。
我看着他鎮定的面色,心從未像現在這樣痛,“為什麽每次都這樣,你每次都這樣辛苦,自己承受。”
他眼神冰涼,“我就這樣了。”
倏地,從牆中伸出了無數帶血的嬰兒的手臂。
抓住了他高大的身軀,把他往牆裏帶。
他雙手一松,我落了地。
我一個打挺起身,追過去,“宮修睿,你……混蛋!!”
“我不會有事的,這個劫對我來說我只是撓癢癢……”他的身體被帶進牆裏,胸口一震之下,嘴裏湧出了鮮血。
我沖将上去,扣在手腕上沒摘的鎖鏈。
卻被人從後面狠狠的拽了一下,一時間我和他的距離變得十分遙遠。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偉岸高大的身姿和那個護士一樣。
進入了牆裏,到一個未知地方。
身後傳來一個口音很古怪,帶着轉音還有點娘娘腔的男人的聲音,“宮夫人,別執着。只有他代替你進去,才能換你自由之身,我才能領你出去。”
是個泰國人在說話,在我認識的泰國人裏。
只有阿贊蓬,他被修睿找到了。
“我不需要你帶我出去,我……我只想讓你幫我把他救出來,阿贊大師我求求你了。”我轉過頭去,哀求他。
他一臉理智,漆黑的眼睛看着我,“阿贊在泰語裏,就有大師的意思。所以阿贊大師在語法裏,是不對的。”
電梯的門已經開了,日光照在他一身黑衣上。
似是一層,金色的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