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鬥嘴三百回
月卿和我遙遙相望,眼神淡漠如風,“不認識,他們這些大人物不需要我認識,我老板認識就好了。”
嘴上說的完全不認識我們,眼神卻一直盯着我看。
就好似我欠了他,好多好多的錢一樣。
“也對,你只是他的随從罷了,不認識他們也很正常。”那人覺得月卿的話在理,連連點頭。
月卿不曾反駁,唇抿成了一條線。
幾個看樣子在雲家頗有地位的人,紛紛上前來。
看樣子,好像是想要拜會我跟修睿。
他們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最先開口,“我是雲家的雲若飛,見過宮少、李宗主。”
“我認識你嗎?”修睿冷不防破了一盆冷水,在人家頭上。
這人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愣了一下才很有修養的不計較,笑道:“在陰間早就久仰過二位的大名了,如今能夠見到,真是三生有幸啊。”
随後,他又介紹了其他幾位雲家人。
雲家跟我李家一樣,家族脈絡極為龐大。
要不是修煉了高級龍氣,靈智比以前強了許多。
這麽多人名,我恐怕都搞混了。
大概是因為雲蘿的緣故,他們對斷命李的眼神都不太善意。
見過我和修睿後,便和月卿離開。
雲若飛一邊随月卿遠去,一邊追問月卿:“月公子,我們要在這裏呆多久啊?”
“這個問題你剛才和宮少打招呼的時候為什麽不問他?”月卿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雲若飛,停在了烏柳巷一處比較大的宅院。
他仰頭看了一眼匾額,然後說道:“這是我老板的私宅,容下百八十號人不是問題。不過老板說了,你們雲家派系争鬥很厲害。住在一起,會弄壞他的房子……”
說完,又繼續前進。
把剩下的一部分人,往另一個宅子帶去。
沒想到雲家人,不!
雲家鬼竟然有這麽多,也不知道如此大型的遷徙會不會驚動陰間其他鬼。
以前我來鬼街,最多不過幾個小時。
真正住在裏面才知道,這裏面是沒有白晝的。
外面白天的時候,這裏月亮也會下山。
卻沒有太陽高高升起,依舊是一片的黑暗冷清。
而且,這時候還會有打更的鬼。
走街串巷的,瞧着手裏的竹筒子高喊,“天幹物燥,小心火燭。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本來以為他只是随便說說的,卻見鬼街上偶爾會泛起一些火光。
不過很快,就會被巡邏的衙役發現。
從河裏面抄了水,撲滅某些陰宅燒起來的火。
那些燒起來的火很奇怪,是黃綠色的。
不陰不陽,溫度不冷不熱。
站在旁邊感覺溫溫的,就好像溫泉水一樣。
這裏,好像又是一個陰陽中和的地方。
“媽媽,我聞到了一個很難聞的味道,是從讨厭的人身上發出來的。”小銀毛在晌午的時候,也會變得很不舒服。
額頭出了好多汗,懶洋洋的趴在趙貞胸口。
趙貞的手指點了一下他的小腦袋,教訓道:“你挺厲害的啊,小小年紀讨厭這個,讨厭那個的。”
“是他們的味道。”他的小手悄悄的握成了拳頭,仿佛在克制着什麽。
趙貞一臉索然無味,甕聲甕氣的問道:“就是臭屁的自稱神仙的那群傻子?他們來鬼街做什麽?”
“會不會是……是……”小銀毛平時挺嚣張的,此刻身子卻發了抖。
趙貞看他這樣,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脊背,少有的哄了幾下,“你怕他們來抓你?有你修睿大姨夫在,誰也動不了你的。”
“他?那個幼稚鬼成嗎?”小銀毛擡頭,有些不太相信修睿能保護他。
我用力的捏他的小臉,把這奶娃兒給捏疼了,“他不成的話還有我,我可是李家宗主。保你一個小毛頭,還綽綽有餘吧?”
嘴上雖然這麽說,心裏頭其實很不确定。
嗯?
他們來了鬼街?
來之前的時候,靈虛和軒轅盛可是答應過。
會乖乖的留在贏家等消息,我才和修睿帶着藏在封魂符裏的南一仙過來。
那麽……
是他們兩個出爾反爾呢,還是他們又派別的什麽長老來了。
如此的話,那還真是難辦啊。
“你捏疼我了。”他摸着自己發紅的小臉蛋,大叫道。
我把他的臉松開,白了他一眼,“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疼都亂叫,像什麽話?”
“本少爺細皮嫩肉的,怎麽受的住你這樣沒輕沒重?你有本事,去捏你自己的娃兒啊,怎麽……舍不得啊……”他叉着腰,跟我理論。
想想修睿懷中,安靜少語的小東西。
說句有些偏心的話,我還真舍不得捏他的小臉蛋。
趙貞毫不留情的接替了我,在小銀毛原來的位置繼續狠狠的揉捏,用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說道:“我也舍不得捏小三三的臉,不過揉你我就不是很心疼了。趙鐵柱……”
“不許喊我名字?”
“不許喊我給你起的名字,你是對我有什麽不滿麽……”
……
他們母子真是一對奇葩,一天要鬥嘴三百回。
卻從不會,真正生對方的氣。
反正就是這樣鬥來鬥去,相愛相殺。
一旁的我,在和修睿商量。
鬼街內有特殊的限制,我們都沒法放出靈識去鬼街口看看情況。
不知道小銀毛的感知對不對,是不是他們真的來了。
小東西的魅惑術,實在是太厲害了。
不适合在他們面前出現,最好是修睿帶着留在這裏護着趙貞母子。
我獨自一人,先去鬼街口會會來這裏的神使或者神官。
“我跟你一起去吧,言歡。”六叔不知道什麽時候在一旁偷聽,冷不防的提出要跟我們一起去。
我差點被六叔無聲無息的出現,吓出心髒了病了。
不過,很快我就平靜下來。
六叔是我現在最至親的人了,有些事其實大可不必瞞着六叔了。
我對六叔言道:“行啊,那六叔……陪我出去走走吧,這鬼街上次來就是行也匆匆去也匆匆。這回我可得好好看看……”
本來很緊張嚴肅的事情,好像一時間也變得輕松閑散下來。
面對他們麽,只要妥善應對應該沒什麽問題。
歧視陰人
走了沒幾步,天上就下雨了。
我們都沒有帶傘,便以龍氣幻化了雨傘。
懸在我們頭頂,遮擋雨水。
高級龍氣經過這幾天,在鬼界的慢慢融會貫通。
拟态之術,幾乎可以亂真。
尤其是雨傘這樣的死物,更是和真的一模一樣。
“言歡,我和你一起打卡通傘,會不會太幼稚了一點。”六叔是那個年代的人,撐着美少女戰士的雨傘好像不太适應。
本來我也只是試試,沒想到真的幻化出來了。
的确,六叔用這個太不合适他了。
我一擡眼,腦子裏想象出六叔可能會喜歡的樣子,“這樣呢?”
雨傘在雨中旋轉了一圈,将傘面上的雨水全都甩脫出去。
卡通的突然褪去,一朵朵桃花落入其中。
落英缤紛,水墨人家。
這是一幅六叔房裏挂的一幅的意境畫,剛巧我還記得這幅畫。
出于好玩,我還讓畫上的桃花雨。
保持着飄動的動态,瞧着還真有幾分詩情畫意。
“好強的幻化術,乖徒兒,你又變厲害了。”遠遠的走來一個撐着白色油紙傘的老妪,老妪一身深黑色的苗衣。
苗衣上以五彩的絲線,又繡了氣勢十分宏偉的百鳥朝凰圖。
她面相上生的,有幾分嚴厲。
看到我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卻帶着盈盈的笑意。
若是再年輕個幾十歲,定是個出塵絕豔的美人。
在她的一旁,站了個俊秀挺拔的男人。
男人見了我之後,用邪魅的眼神沖我抛了個媚眼,“師妹這是龍氣突破到了高級了吧,連我都隐隐感覺到她身上霸道的龍息。啧啧……可憐我哥啊……”
他長嘆了一聲,似乎很惋惜修睿的境遇。
讓我聽的,心裏很不爽。
“你哥怎麽了?”我問他。
他一挑眉毛,說道:“你身上龍息這麽霸道,你們那個的時候,他難道沒有一種被女王上的感覺……”
“啪——”蠱婆一巴掌,就打在了宮離殇臉上。
宮離殇被打蒙了,捂着臉有些委屈,“師父,你打我做什麽。”
“亂說話,就該挨打。”蠱婆用眼角的餘光斜了他一眼警告他,又福了福身對六叔說道,“見過李六爺。”
見過……
我六叔幹嘛?
她的輩分可比六叔,搞出去幾百上千輩。
六叔眼神變得不羁了,一臉好笑道:“你這妞兒怎麽也來鬼街了?陰間是發生什麽事了麽?”
聽六叔這麽一說,我才想起來。
哎!
我還沒有告訴他,我和修睿來鬼街的目的。
更沒說起,陰間接下來會發生事。
“我也不知發生什麽事,是我這倒黴徒兒非要跟我來。”蠱婆對此好像也不知情,聽六叔喊她小妞也不生氣,“你的臉色憔悴不少,有些事還是要放寬心的。”
“我的事,你聽說了?”六叔似乎有些介意,自己的事情被蠱婆知道。
蠱婆揚唇一笑,鳳眸掃了一眼宮離殇,“聽我這不中用的徒兒說了一些,放心,他絕對沒有告訴除了我以外的第二個人。”
雖然,家醜不可外揚。
可是蠱婆應該沒義務,替六叔遮醜。
似乎是自那次她替六叔治好了眼睛之後,對六叔的态度便有些不同了。
“你徒兒是怎麽知道的?”六叔倒是沒有在意蠱婆的保證,反而是狐疑宮離殇消息的來源。
在李家宗家發生那些事的時候,知道的人不過爾爾。
最有可能的,就是我大嘴巴說出去。
我可不想背這樣的鍋,踮起腳尖同六叔說道:“六叔,那個……送我和玉珍回來的不是修睿。是宮離殇,修睿那一陣子都不在的……”
“所以,他一直躲在李家偷窺??”六叔一龇牙,瞪了一眼宮離殇。
聽六叔這麽一說,我才恍然明白過來。
诶~
是哦!!
宮離殇要想知道這些,除非他一直悄然無聲的隐藏在李家。
這說明,這家夥說回陰間。
根本就是騙我的,他也是厲害啊!
連四方罡氣都不怕了,生呆在李家。
宮離殇也不否認,也龇了牙兇六叔,“什麽偷窺,我是為了陪我的小珍兒。要不是陰差陽錯,誰要聽你戴綠帽子的故事。”
六叔大概從一開始,也沒有想過要追究什麽。
此刻,才緩緩的皺起眉頭,“小珍兒?嗯?????”
“他說的……可能是玉珍。”我尴尬的抖了抖唇,又瞪了一眼宮離殇,“小叔,不是你自己說的,你和玉珍情況不同。李家歧視陰人,你不會……跟她有什麽結果的麽……”
宮離殇眼中現出一絲癡迷,似是沉浸在幸福中一樣,“本來我也打算再也不打擾小珍兒的,可是我……舍不得她。”
“你……你……想氣死我了嗎?????你是想和她厮混一日就是一日,然後不對她負責嗎?”我現在想把雨傘幻化成一把十米長刀,把這個要傷害我玉珍小姐姐的渣男鬼給砍了。
宮離殇一向花叢浪蕩慣了,提到這類事情定會欣然同意我的話。
今天不知怎麽了,竟然有些扭捏。
他看了我幾眼,才說道:“我才沒有呢,我是想等她死了。我們在結婚在一起,那樣就誰也不會做出什麽犧牲。反正我陰壽長的很,我等得起。”
“那如果,我二叔把她指給別人了呢?”我語氣低沉,冷冰的問他。
要是二叔讓玉珍嫁給別人,那時候他是不是就高興了呢?
宮離殇臉色微微一變,卻是那樣的溫柔,“指就指吧,反正我又不是李羲轅。我不怕自己的女人給自己戴綠帽子,只要她死後的餘下時光都是我的,就夠了……”
他……
他這是怎麽了?
是不是誰把宮離殇,偷偷給換了啊。
怎麽會一下子變得如此癡情,讓我都覺得自己變得不認識他了。
“宮離殇你是言歡的小叔子,你喊我什麽?”六叔故作耳背,重複了一遍。
眼神帶着戲虐,似乎打算朝宮離殇怼回去。
宮離殇看着他的眼神,是一種怎麽看都看不服氣的眼神,卻突然淡然了:“你是玉珍的六叔,我當然要喊你六叔了。我反正不介意……得一個便宜六叔……”
“我有一個法子,能幫你和玉珍順順利利的在一起,要不要聽?!”六叔的腰杆一直,十分倨傲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