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嬛嬛一袅楚宮腰
“從沒聽說過,楚閻官,你這生死簿不準吧。”六叔對這個名字,感到了十分的陌生。
楚江白了他一眼,說道:“不準?你當我們閻官是白吃幹飯的嗎?”
“上面寫我會在四十二歲的時候,遇到命中的良人。可是如今我已經四十有三了,怎麽還沒見到我的勞什子良人?不是吃幹飯是什麽……”六叔擰起來,李家都沒人敢得罪。
此時,目光一橫。
楚江自然是被震了一下,他緩緩的在椅子上坐下,“那就怪了,生死簿是從來不會出錯的。”
“我就告訴你吧,我連姓申屠的都沒見過,更別說是認識申屠氏了。”六叔也在楚江對面坐下了,随手給楚江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
楚江喝了口茶,說道:“六爺……可知道制作生死簿的材料是什麽嗎?”
“是什麽?”六叔用茶蓋撥了撥杯子裏的茶沫子,問道。
楚江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輕聲道:“神樹的枝幹打出來的原漿,我用了幾千年了,從來就沒失效過。”
“神樹是什麽東西,沒聽過。”六叔眼神微微一變,手也在桌子上扣了一下。
六叔曾經在經閣博覽群書,一看就知道他是對神樹有一些了解的。
此刻,卻還在此自欺欺人。
我在一旁,沒說話。
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蠱婆是申屠氏的老祖宗。
真正的名諱,應該複姓申屠。
閨名不得而知,按這生死簿上的很有可能就是什麽申屠嬌了。
大概是大家叫她蠱婆叫習慣了,慢慢的居然把她真正的名諱給忘記了。
她老人家自己,心儀我六叔。
可是卻是不肯承認,我只能
蠱婆說道:“我聽說陰間被陰河水淹了,幾大閻官腦子裏的記憶都被洗去了。怎麽您沒事啊?”
“那幾個螢燭之光,豈能跟我比?”楚江洋洋自得道。
言下之意,就是他自己太牛逼了。
其他幾個閻官實力太弱,所以都被陰河水給漂白了。
如此裝X,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蠱婆雙眼一眯,清冷道:“陰間只容得下一位閻王大人,你這樣會讓陰間的那位尴尬的。”
“你沒見我,都把官服脫了,還想我怎樣啊。況且,陰間的閻官算個什麽狗屎東西,要不是……我才不會去當呢。”他自己說話之間,把中間那一段省略了。
本來想一帶而過吧……
六叔卻跟他較勁了,“要不是什麽?”
“沒什麽。”楚江閉口不說。
之前裝X的時候,可是說自己身份不一般。
搞得他的真實身份,是個太子爺似的。
蠱婆眼神有些疲乏,手肘靠在桌上,“時間不早了,你們都回去歇息吧。我為了給南一仙那個臭小子療傷,元氣……”
她話還沒說完,手腕子就被六叔搭脈給扣上了。
“靜養了這些天,還沒有用嗎?”六叔問她。
她擡眸凝着六叔,樣子有些像是在撒嬌,“有些用吧,但是不如聽六爺您的曲子好得快。”
“早說嘛,要是我的曲子對你有用,我就天天彈給你聽。”六叔二話不說,往古琴前面一坐。
撥弄着手指,調試了幾個音。
楚江觀察着他們相互關心的樣子,好像明白了什麽,“蠱婆,你在陰間那麽久,我還沒聽過你的名字呢。還沒請教……您老人家閨名……”
“賤名不足挂齒。”蠱婆直接拒絕。
六叔卻很生氣,雙手都拍在琴弦上,“小丫頭,不許妄自菲薄。”
“楚腰。”蠱婆道。
六叔很懂得那些拽文弄墨的風情,說道:“是嬛嬛一袅楚宮腰的楚腰嗎?”
“嗯,六爺真是才思敏捷。”她不吝在美之詞。
楚江微微一愣,喃喃自語,“竟然不是……切,沒意思,我出去了。”
“六爺彈琴能梳理魂魄、強身健體,楚爺不聽聽嗎?”蠱婆好像故意說風涼話一樣,喊了一聲楚江。
楚江步子一頓,卻沒回頭,“不了。”
好像是生死簿上出了差錯,讓他心裏覺得郁悶了。
琴聲響起,優雅動聽。
這歌我聽過,是楚國的候人歌。
乃是一首纏綿悱恻的,情愛之曲。
聽的人心頭萌動,芳心蕩漾。
感覺六叔嘴上喊着拒絕良人,可是身體卻很誠實。
時不時的,撩撥一下蠱婆。
蠱婆手撐着下巴,明明是一副老态。
可是,卻那樣的少女。
清冽的眼神,似是豆蔻年華。
春心萌動,眉眼如畫。
“那個……師父,徒兒打擾了,請問顧雨澤還好嗎?他在那間房,我直接去找他。”我小聲的在蠱婆耳邊道。
蠱婆微微驚醒,似春水波動。
緩了一下,才說道:“在那邊那間房,他受了兩次傷。為了治傷又要承受兩次業果,起碼還要将養半個月吧。”
“那好,我先去看看他了。”
我看了一眼站在門外的關山蒼,和她一起出去找顧雨澤。
走出一段距離,關山蒼才說道:“少主,你不知道蠱婆複姓申屠的事情嗎?這件事情雖然陰間知道的鬼很少,但是并不算什麽機密。”
“我知道,不過我師父自己不想說。六叔現在又這麽執拗,我想還說算了,诶?對了,婆婆,你剛才好像沒有見過六叔……”我這才想起,關山蒼一直都在門外。
她在門口逗弄小寶寶,并沒有見過六叔。
六叔大概也不知道,關山蒼回來了。
關山蒼眯了眯眼睛,說道:“他以前還是我帶大的,關系還算親厚。只是我已經死了,前塵往事皆為虛妄。見了面,反而不好吧?”
“怎麽?您難道想去投胎?”我看了一眼她。
她的唇在小寶寶額頭溺愛的印了一下,說道:“把他撫養大之後,若現任閻王爺允許,能投胎自然是好。”
“我和他很熟的,一定可以的。”我對蠱婆綻放出微笑。
仿佛她可以去投胎,是這個世間最美好的事。
她終于要解脫了……
兩千多年了,她看透了世間變化。
因為一顆不死藥,任勞任怨的在李家為奴為婢。
來生,我只願她不要再這麽卑微。
我敲了敲顧雨澤的門,說道:“顧先生,是我,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