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殺了我
以……
以修睿之名??!
這個神君當真是狡猾至極,言清背負血海深仇,他根本就不相信言清的心中沒有報複的念頭。
如果發下誓咒,就等于是用修睿的命換言清的命。
我卻緩緩豎起三根手指頭,問道:“誓咒要如何發,還請您指點一二。”
“你就不怕樓言清哪一天報複,害了宮少嗎?”他看我如此果斷,反倒是有些費解。
我瞟了一眼沙發上滿身是血的言清,問道:“您說,除非他對您沒有任何威脅,您才會放他出來的。對嗎?”
“嗯,本君是說過。”他輕輕一笑。
我眼神有些暗淡,“他現在出來了,難道不就恰好證明了,他已經是廢人了,再也不會對您産生威脅了。對我而言,也是一樣的。”
天師府的仇怎麽能不報?
這裏是我自小長大的地方,我一定會為天師府滿門讨回公道的。
至于誓言嘛~
可能要委屈一下言清,等到這個該死的神君挂了以後。
再幫他治好,身上這些傷。
“也是,他以後的日常起居恐怕都要人照料。又如何能報複本君,牽連宮少呢。”神君放下了心,抄起桌上的裁紙刀。
割破了我的手指頭,引導我發下誓咒,“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三界在右,六道在左。今以血盟誓,尊釋神君放天師府樓言清。若日後樓言清反叛……”
誓咒很長,我跟着念就是了。
可當他念到,修睿魂飛魄散。
靈魂永不能聚合的時候,我的心口劇顫。
生怕未來會發生什麽差池,可眼下這個檔口。
不管誓咒是什麽內容,都得先應下來。
發完誓咒之後,他收藏了一滴我發誓時候留下的血。
然後,便許我帶着言清離開。
走在了半路上,巨型的閃電便劃破了天空。
傾盆的大雨,兜頭下來。
将言清的血衣,也淋濕了。
雨水混着他衣上的血,落在地上。
流進了下水道裏,仿佛和他自甘堕落的眼神一樣永不見天日。
“言清,我知道你恨我。”我走在雨裏,看着他猩紅的雙目,心中有說不出的心疼。
我想告訴他,他這一身的傷是能治好的。
可是神君的靈識厲害,我不管說什麽他都會聽見的。
言清冷笑了:“我恨你什麽?你救了我啊,我的好言歡,我對你感激還來不及。即便我是個殘廢,可是我活下來了。”
“轟隆——”雷聲滾過,在耳邊炸響。
“天公啊!!我天師府全軍覆滅,這世間已經沒有我留戀的東西了,幹脆一道雷把我劈死吧。”他絕望中,怒吼着。
我走的速度很快,在人群中穿梭而過。
所有人都看不到我真實的身影,不然這麽多人看到言清的樣子。
說不定,就有人報警了。
我低眉凝着他,輕聲道:“就算雷劈下來,也是先劈到我。”
“如果今日我沒有被雷劈死,言歡!!你就等着當寡婦吧,我一定會把尊釋神君千刀萬剮。一刀一刀的刺破他的靈體,每一刀都代表……我天師府一個破碎的靈魂。”他在雨中瘋狂的吼叫着,鮮血從他口角緩緩流下。
他在狂怒中,氣血攻心昏迷過去。
我把龍氣送入他體內,腳下踏入了鬼街中,“睡吧,如果有一天你害死了修睿,我頂多随他去罷了。而你……是要帶着歉疚入輪回嗎?”
回到了房間,我把他放在了床上。
拿來了熱毛巾擦幹他身上的雨水,他的身子那樣的冰涼。
就好像死了一樣,失去了溫度。
關山蒼抱着孩子過來,看了一眼他:“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弄的。”我輕聲道。
關山蒼把孩子放到一邊,扶着我在椅子上坐下。
脫去了我的外衣,用靈力烘幹了我的衣裳,“您弄得?”
“他的眼睛是我刺瞎的,肢體是我弄殘廢的。以後除了說話意外,他幹不了任何事,這幾天恐怕都得由我來伺候着。”我有些凄然的看着言清,自嘲的笑了,“可說不定他醒來,還得臭罵我一頓。”
關山蒼道:“您是萬金之軀,又是有夫之婦。給他擦洗這樣的事情,不如交給老奴來做吧。”
“也好,那我帶着孩子先上閣樓休息。”我抱起了小寶寶,走上了樓。
小寶寶趴在我懷中,似乎有了心事。
我給他喂奶,他喝着喝着就眼神呆滞的發了呆。
我問他:“小東西,你怎麽了?怎麽今天老走神?”
“媽媽,我想問你,你為什麽要弄瞎言清哥哥的眼睛啊。”小寶寶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表情有些緊張。
我緊了緊摟他的懷,輕聲道:“因為他的眼睛,以後不需要看見任何東西。”
“人怎麽可以不需要看見任何東西呢?我要是看不見了,一定會很難過的,那樣就看不見爸爸媽媽和妹妹了。”他似乎很會換位思考,奶聲奶氣道。
對哦。
樓言清還有一個弱點,就是笑笑。
也許,笑笑能敦促他好好的活下去。
我摸了摸孩子在悶熱下雨的天氣中,有些發汗的額頭,說道:“他以後只需要活着就好了……”
人啊,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連靈魂都飛灰湮滅了,那就什麽盼頭都沒有了。
這是我腦子裏,現在唯一的想法。
雨慢慢小了,下面傳來了言清暴虐憤怒的聲音:“你是誰?在我身邊做什麽?”
“樓少應該見過老奴的,老奴是關山蒼。不過,您現在瞎了,就算老奴站在您面前,你恐怕也不知道。”關山蒼故意拿話激他。
他憤怒的大喊:“李言歡,你給我出來!!為什麽要這樣對我,讓一個奴婢都這樣羞辱我。你為什麽不殺了我,為什麽……”
“媽媽,他在喊你。”小寶寶說道。
我摟着他,走下閣樓。
悄無生氣的站在言清面前,可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來了。
“你殺了我吧,你這個惡魔。魔鬼,你把我的眼睛弄瞎了,害了我變成殘廢,只是為了讓我茍活。你以為我會感激你嗎?殺了我……殺了我……啊!!”他的吼叫振聾發聩,帶了深厚的天罡之氣。
要不是我及時用龍氣護住小寶寶,他就被言清這一聲喊傷了。
我緩緩的在他身邊蹲下,小聲的在他耳邊說道:“言清,只有活下去,才能再見到笑笑。你恨我入骨我沒意見,難道連笑笑也不想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