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枯萎
白亮散去,耳邊傳來了車鳴聲。
日頭照在身上,将玄幽之地裏的冷揮發幹淨。
我站在人行道上,眼前是車輛川流不息的馬路。
看看路牌,我回江城了。
嘈雜的喧鬧聲,讓人慢慢的能恢複安全感。
仿佛剛才在玄幽之地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現在夢醒了,我回到了陽間。
“诶?這個人怎麽戴着面具,是COS嗎?”
“面具好好看哦~”
……
大概是到了中午放課時間,好多路過的穿着校服的學生都盯着我看。
我緩緩的摘下了面具,對他們笑了一下,“這附近有戴面具的舞會,我出來以後就忘了摘了。”
心中,卻格外沉重。
必須在其他神君,知道紫玉環在我們手裏之前。
去到神樹下面,将命運修改。
我順着人流的方向走着,找了一處聚陰的所在。
打開了自己的冥途,進入陰間。
陰間,還是一片安靜。
似乎還沒有人知道,一場腥風血雨即将開始。
我要讓這場腥風血雨來臨之間,讓它消弭于無形的宿命中。
在冥途上,我快速的奔跑。
龍氣作用之下,速度無比的快。
周圍的一切景物,都從我身邊一閃而過。
不過,神樹距離的位置太遠了。
即便是這樣快的速度,也需要二十分鐘左右的腳程。
我不知道,修睿能否拖住尊釋神君。
雖然神君受了重傷,他分分鐘可以将他打的身形俱滅。
但是殺死他們,是重罪。
是絕不可以,親自動手的。
天空中,莫名的開始飄下一片片金黃色的葉子。
走了一段路之後,那葉子的顏色變成了火一樣的紅。
就好像從九幽之上,飄下來無數的火焰。
我一伸手,便有一片葉子落在我手中。
那葉子冰涼涼月一片,枯萎的感覺和俗世中的樹葉一樣。
看形狀,像是神樹的葉子。
突然,心中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但腳下,已然到了神樹之前。
波光粼粼的湖面倒影着我的影子,湖面上泛起了無數的波紋。
變得不再寧靜,反而有些躁動。
在神樹之下,相對站了兩個長身玉立的男子。
一個戴着紫水晶面具,一個銀發飄飄。
他們都将一只手,抵在樹幹上。
樹在他們雙手力量的運作下,不斷的枯萎着。
這是時間的力量!!
是紅地雲珠日天錦當中,最可怕的一卷。
也是佛法,最高深之處。
在他們的身上,隐隐附着這一層金色的日冕一樣的東西。
神樹在蒼老,很快可能就會枯萎和凋零。
我跳上旁邊的小舟,快速的劃船過去,“上祈……公公……不要……”
“小言歡,你怎麽來這裏了?你看,多美的樹啊。”上祈擡了頭,陶醉的看着那顆火一樣紅的神樹。
星恒轉過頭來,摘下了面具,“你只剩二十秒。”
我跳下了小舟,“你們就不能停一下嗎?樹毀了,我們跟他們只能硬碰硬。”
“你還剩十秒,我要是你,就抓緊時機。”星恒仿佛對一切都了若指掌,輕輕的對我笑着。
我心念一動,将手中的紫玉環壓入了神樹的凹槽。
瞬間,仿佛整個蒼茫大地的宿命都在我手中。
前世、今生……
我曾想過要徹底消弭他們,讓他們永不複存在。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
我才真正知道,我不可能這樣做。
命運改變的太多了,所有人的際遇都會改變。
我……
我想顧雨澤回來……
還有……
殺了……
那一位。
十秒一閃而過,我恍然睜開眼睛。
那顆神樹已經徹底的枯萎,上面沒有一片葉子。
仿佛再次荒蕪了十幾二十年一般的蒼老,枯枝若長牙五爪的手抓。
妖異的伸展在,黑色的天空之下。
上祈和星恒鬥同時癱坐在地,力量被抽幹一般的無力。
“你們……你們對神樹做了什麽?紫玉環……紫玉環真的你們那裏,你們太辜負我對你們的信任了。”
尊釋神君終于來了,第一眼就看到枯萎的神樹。
随即,才看到鑲嵌在神樹上的紫玉環。
樹下兩個用時間的力量弄死樹的兩個人,咧了咧嘴,“用了點時間的力量,讓樹加速老化。”
“星恒!!你怎麽在此?”尊釋神君看到面具之下的星恒神君,一臉的震驚。
星恒神君把面具重新戴回臉上,問道:“尊釋,你想過沒有。我為什麽是兩千年前,加入的天軌。”
“這是……這是幻境裏的面具,你早就去過幻境。所以紫玉環是你拿的,你……你到底是誰?兩千年前……是宮家覆滅的時候?”他好像想起了什麽,怒然一聲道,“你!你是宮星恒。”
星恒神君微微一笑,點頭,“嗯,你總算有點見識。你們的功法還真是難練,我練了好久才習慣呢。”
“你和你兒子一樣,都是一個臭德行,擅長假死。”尊釋神君暴跳如雷。
星恒搖了搖頭,“我比那個傻小子聰明一點,我假死是去天軌享福,享受神君至高無上的權利。他的假死,是躲在肮髒的老鼠洞裏度日。”
我還是頭一回見到,有父親這樣說自己的兒子的。
“上祈!!你不是被楚江抓了嗎?你怎麽在這裏……”尊釋說不過星恒,又瞪向了上祈。
上祈聳了聳肩,“是這位前輩救我出來的,還送我禮物。教我紅地雲珠日天錦上高深的內容,我只好來咯。”
“星恒,你是怎麽知道……”
“你難道不知道紅地雲珠日天錦,在盛唐以前一直都在西域嗎?我早在它傳入盛唐之前,就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
尊釋有些崩潰了,他看向了我:“言歡,所以,你也是跟他們一夥的。你也背叛了我?這個紫玉環,是你按上去的?”
我凝着他,輕聲道:“神君大人,我剛才開啓了神樹,改變了命運。”
“改變了命運?你!改變了什麽命運!!呵呵,虧我那樣信任你,我……殺了你……”他沖将過來,要殺我。
這時,戰麟身形一閃,擋在我的面前,“神君,不可。”
“你敢攔着我?你忘了,你是誰養的狗了嗎?”神君憤怒而言。
大結局 生生世世長生天
戰麟攤開掌心,“顧雨澤還活着,她改變了顧雨澤的命運。”
在他的掌心,有一只天罰令。
那天罰令羽色五彩,十分的精致好看。
“你就因為這個,擋在他面前?顧雨澤死的時候,我也沒見你多傷心。好容易來找神樹這裏,她只改變了顧雨澤的命。簡直是婦人之仁……”他瘋狂的笑着。
修睿出現在了他的身後,眉頭微微蹙着,“夫人,你不會真的只改變了顧雨澤的命運吧?不過,就算是如此,我也不會怪你。反正……神樹都已經死了……”
“我……窺探到命運的時候,發現……這個世上的确有帝君的存在。所以……我許了個願……”我的手輕輕握成了拳頭,當時情況太緊急。
我根本就來不及算,改變其他事情的命運會造成什麽影響。
所以,只修改了兩處命運。
尊釋神君好像猜到了什麽,眯了眯眼睛,“你……你該不會……”
“是,我許願帝君陛下,練功走火入魔,魂魄歸于混沌。”我一字一頓的說着。
以前我不知道神君的實力,現在接觸了三位神君。
其實對他們,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樣的力量雖然十分強大,但是并非難以抗衡的。
但是,傳說中的帝君卻十分厲害。
最要緊的是,這帝君極少路面過。
他對三界六道的運行變化,應該影響是最小得。
若是死了,倒也幹淨。
尊釋神君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我:“你……你怎麽敢……怎麽敢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沖了上去,握住了紫玉環。
拼命的想要催動神樹,那神樹在他力量的控制下。
的确,有些要重新茂盛的跡象。
可他修習的紅地雲珠日天錦可是冒牌的假貨,還沒有把這棵樹恢複原樣。
那使出來的力道,就将他徹底反噬了。
面色憔悴之下,狠狠吐了一口血。
神樹瞬間又變成了,枯萎的樣子。
這時,星恒和上祈同時面露冷色的對視了一眼。
相繼一掌,打在了樹幹上。
那棵樹在變成枯木後,再一次在遭遇打擊。
變成齑粉,這下是徹底恢複不了了。
神君張大了嘴,發了瘋一樣的看着神樹毀去,“你們……你們知不知道神樹毀了,對三界六道有多大的影響。”
“影響大概就是,任何人得了紫玉環……都沒法改變別人的命運吧。”星恒伸着食指,指腹上落着紫玉環。
尊釋沖将上去,瞬間就把紫玉環搶到手,“紫玉環!!我……我終于拿回紫玉環了……哈哈哈,這個世界歸我主宰了……”
他發狂的笑着,居然開始吸收紫玉環的力量。
“黑龍!”我喊了一聲。
黑龍瞬間從我腰間的玉墜中飛出,穿過了尊釋的胸膛。
在他的胸口,穿出了一個洞。
尊釋神君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胸口,又看向那只盤旋在我頭頂的黑龍,“黑龍還活着……它……它不是被颛顼……啊……”
一聲慘叫之後,他的靈體灰飛煙滅。
星恒和上祈看着在我們身邊飛來飛去的黑龍,也是一副震驚的表情。
上祈摸了摸鼻子,“黑龍……在你手裏?他怎麽那麽聽你的話。”
“這只黑龍好像被一個人的魂魄同化了,啧啧……還真是少見啊。”星恒果然不愧是宮離殇的老爹,現在臉上的表情和他一毛一樣。
只是相比于智商,直接碾壓了宮離殇。
我對星恒神君福了福身,道了一句:“公公萬福,我……我父……譚虛懷現在在哪裏,還請你告知……”
“唔,他現在在你家,不過……就是有點殘缺。你到時候見了,可別怪我哦~”他對我眨了眨眼睛。
我狐疑的看着他,“什麽殘缺。”
“你……這個老小子,該不會把他眼睛挖了吧?”修睿特別了解他,好像都猜出了他幹了什麽。
星恒淡笑道:“怎麽?挖了你岳父的眼睛你不爽啊?我要是不挖他的眼睛,上祈能跟我來毀掉這棵樹嗎?”
“父親……父親眼睛瞎了!!所以你一開始搶陰生子,就是為了……讓上祈解恨?”我眼中溢滿了淚水,實在無法想象父親轉世的下半生該如何過。
他還那麽小,就被挖去了眼珠子。
永遠的……
和光明永別了。
星恒聳了聳肩,說道:“是啊,你要是不阻攔的話。被挖眼睛的就不是譚虛懷了麽,不過譚虛懷還是有用的。在他失明前,給我默寫了好多比較有趣的典籍,我真是愛不釋手。”
“老頭子,你真是混蛋你!!當初我就不該幫你假死,讓你天天被他們追殺算了!!”修睿冷怒的,在星恒臉上揍了一拳。
星恒已經參悟了時間的奧義,那一圈仿佛打在一個曲面上。
無限靠近他,卻無論如何也打不着他。
他往後飄了半尺,盈盈一笑,“想為了你老婆打我啊?我老婆還早早故去,剩我一個人把你們拉扯大,我也沒說什麽。我可最讨厭別人在我面前成雙成對,你可別逼我……”
“星恒,宮修睿打不贏你,難道……你就以為自己無敵了嗎?”贏揮浮幽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突然,天上有一道電光閃過。
正正的劈中星恒,把他直接劈的外焦裏嫩。
循聲望去,就見不遠處。
站了個綠瞳少年,少年五根手指上各挂了一枚雷符。
星恒被劈的七葷八素,“雷符……你用雷符打我,很厲害的冥童子麽……嗯?”
“我還能繼續打你。”贏揮浮又引動天雷,繼續朝星恒劈去。
星恒急忙閃躲,結果更多的雷劈來。
他在密密麻麻的雷電中,慌不擇路的逃跑,“宮修睿的!我是你爸,你看到別人欺負我,也不幫我的嗎?”
“對不起,我沒有爸爸。”他看着星恒奔逃的背影,冷聲道。
我百思不得其解,紅着眼睛看向上祈,“上祈!!非要兩雙眼睛,才可以讓你化解仇恨嗎?”
“當然,我的妻兒,已經好不了了。若無人當墊背,我這個丈夫……不是白當了嗎?你若想報仇,随時來鬼街找我。”他身形一閃,消失在了眼前。
一切,仿佛異常噩夢。
就這樣莫名的蘇醒,聖間其他的神君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沒人清楚。
但,恐怕會有很長一段寧靜的時間。
回到陽間第一件事,我就是在江城的那座宅院裏尋找譚虛懷。
最終,在花園的花盆旁邊找到了昏迷的他。
他雙眼失去了光明,看不見任何東西。
可是情緒卻很平靜,仿佛自己不曾失去一雙眼睛。
醒來之後,便問我:“毓秀呢?”
“在她父母的房間裏,我去幫你把她抱來。”我對他說道。
他搖頭,從床上跳下來,“不必,我自己去找她。”
“喂,你看不清前面的路……”
“誰告訴你我看不清的?”
……
第二天,我就把海市的家人都接來了。
那一座別墅裏,有太多可怕的回憶。
在這裏,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申屠嬌在這裏,治好了言清身上的疾病。
雖然過程要兩年之久,可他已經慢慢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東西。
每一天,笑笑都會陪在他身邊講故事。
很快,申屠嬌和六叔辦了婚禮。
三界六道裏有些名望的家族,都被請來了。
宮離殇參加是參加了,只是被玉珍抱在懷中參加的。
他雖然保有記憶,可是卻那麽小。
面對玉珍,什麽都幹不了。
三年後,宮離殇已經長成三歲的小屁孩。
卻派了絡新過去,硬生生的下了聘禮。
他遞給玉珍一杯酒,“小珍兒,喝酒。”
“為什麽這個酒腥味這麽重?”玉珍喝了酒以後,小臉有些微醺的紅。
他在她耳邊,輕聲呢喃,“這是鲛人血,你永遠都不會老去。願,我們彼此生生世世長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