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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宰相8

薛陵陽道:“明日早晨便能到達青州,你下去準備吧。”

葉夢笙:???

不是說還有三日便能回洛陽嗎?敢情一開始就诓她呢是吧。

她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對他們行了一個禮,便轉身回了艙房。

姚湘已經醒了。

葉夢笙在她身邊坐下,說:“我知道你現在心裏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孩子。我問了薛将軍,他們并未在溫府發現嬰兒屍首。所以有很大的可能,你的孩子還沒死。”

她一言不吭。

葉夢笙亦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方才經歷家破人亡,後又被家族抛棄,一生都身不由己。

姚湘問:“我們還有幾日能夠回到洛陽?”

葉夢笙沉默片刻,說:“我們得先繞路去青州。薛将軍要剿匪。”

她沉吟:“青州……剿誰?”

葉夢笙道:“青州張氏。”

聽到這四個字,姚湘臉色一變,眉宇間的震驚與憂戚一閃而過。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神色,亦是一種極端複雜的心情。

青州張氏與南陽姚氏,難道有不為人知的糾葛麽?

海風透過窗棂,吹起她三千青絲,吹不斷她的哀思。

葉夢笙不語。她在等。等姚湘親口說出與青州張氏的恩怨。

過了半晌,姚湘問:“薛将軍帶了多少人剿匪?”

葉夢笙道:“一千。還有,不是他挂帥,而是我出征。”

姚湘手中的荷包落到了地上,她驚異地問:“為什麽要你出馬?”

葉夢笙道:“他懷疑我是北國派來的奸細。想借此探我的底細。如果我順利完成任務,便不用勞煩你哥哥舉薦我,他會保我。如果我不能完成任務,他便殺了我,以絕後患。”

姚湘站了起來,“我去同他說。張超是這一代将門子弟中的佼佼者,別說是你,就算薛将軍和林将軍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攻克。青州是張氏歷代根據地,兵強馬壯,地形複雜,易守難攻。區區一千兵馬怎麽能拿下他?這是打仗,不是曾經的過家家!”

曾經?

葉夢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問:“你們幾個是青梅竹馬?”

驚慌失措在她眼中一現即隐。姚湘複又鎮定下來,“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葉夢笙道:“薛将軍鐵了心要我剿匪,你找他也沒用。不如你多和我說說關于張氏子孫的事情,好讓我有個準備。”

姚湘提高嗓子說:“準備?你要有什麽準備?”

她笑嘻嘻道:“等死的準備呀。”

姚湘氣得打了她一拳,“都這個節骨眼了,你還嬉皮笑臉?”

葉夢笙拍了拍她的手,“別慌。船到橋頭自然直。”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姚湘都未說話。她愁眉不展,倚靠在窗邊,眺望波瀾壯闊的北海。

一直到了翌日,戰船緩緩到達港口。獨孤策差人請葉夢笙上岸。臨走前,姚湘拉住她,将剛繡完的荷包塞入她手裏,蹙着眉頭說:“若是情況危急,你将這個給他,或許能保你一命。”

剿匪的事迫在眉睫,她亦無暇多問這荷包有什麽名堂。她伸手抱了抱姚湘,“姐姐,如果我有什麽不測,請你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姚湘眼眶一熱,伸手回抱她,“張超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和他好好說,他不會為難你。無論如何,我等你回來。”

“好。你等我凱旋!”她笑着放開她,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船艙,上了岸。

薛陵陽與一千親兵已整裝待發,一聲戎裝的他,何等英氣逼人,光彩奪目。

獨孤策遞給她一個信號彈,“若是情況不對,你便放信號。”

葉夢笙問:“你們便沖上來救我嗎?”

獨孤策搖搖頭,“我們便及時撤退。”

“……”

她已經對這兩個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失望透頂,當真是應了那句話,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萬事還得靠自己。她問:“薛将軍,我有一事想請教您。”

薛陵陽道:“什麽?”

“您和姚湘、張超是青梅竹馬?”

薛陵陽道:“可以算是,也可以不算是。”

葉夢笙道:“我愚鈍,請你明示。”

“具體的我不便多言,此中包括幾大世家的恩怨糾葛,一言難盡。我只能告訴你,姚湘曾經的未婚夫是張超。後南陽姚氏悔婚,将姚湘許配給溫氏。”

“多謝您。”聯想姚湘昨日哀怨神情,加之今早貼身荷包,這答案并不突兀,與她意料所差無幾。

薛陵陽騎着高頭大馬将她送到山門口,“再往裏便有守衛,我不方便陪你進去。一路小心。”

葉夢笙微微颔首,她控馬上前幾步,随後回過頭來,道:“将軍,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薛陵陽道:“既然是不情之請,便別說了。”

葉夢笙當沒聽到他這句話,自顧自地說:“如果我有個萬一,請你看在你們曾經青梅竹馬的份上,保姚湘一命。”

薛陵陽眉梢一挑,問:“這話她哥哥都不替她講。你與她非親非故,為何如此上心?”

葉夢笙道:“因為不是她對不起別人,而是這個國家對不起她。是你們這幫自大傲慢的廢物沒有保護好老弱婦孺,而不是她這個想要以死扞衛國家和宗門榮譽的女子的錯!”

她連珠帶炮地嘲諷,不待薛陵陽反駁,便策馬向前狂奔。

待行了幾裏地,突然從山兩旁冒出十幾個人頭,他們張弓搭箭,瞄準葉夢笙,叫道:“站住!你是誰?”

葉夢笙及時勒馬止步,對他們拱手行禮,“我是朝廷派來招安的使者。”

“招安?”幾個土匪模樣的人面面相觑。

葉夢笙道:“請你禀告張超,張大王。”

一個土匪上上下下打量她,戒備地問:“你帶了多少人?”

葉夢笙道:“為以示朝廷招安的誠意,葉某此次并未帶兵随行。”

“那你等着吧。”他點了點頭,轉身向山上跑。

空曠的練武場上,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掄動鋼刀,霍霍生風。

小山賊沖進練武場,離男子三丈外停下,氣喘籲籲道:“老大,老大。山門口有個娘唧唧的秀才來找你!”

張超伫刀而立,奇怪地問:“秀才?帶了多少人。”

小山賊道:“就他一個!”

“一個?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讓他等着!”張超将鋼刀插、入武器架子,轉身進入內堂。

小山賊又扭頭跑回山門口,“老大剛練完刀,準備吃飯了!”

葉夢笙道:“好,我等他。”她翻身下馬,将馬系在參天古木上,自己找了塊樹蔭底下休息。

小山賊撓了撓頭,與一旁的同事交頭接耳,“他怎麽一點都不怕?”

另一個小山賊嚴肅地說:“老大平時裏告訴過我們,這種喝墨水長大的人,一肚子壞水,狡詐得很。你可別被他的外表欺騙了!”

樹蔭底下的葉夢笙摘了兩片芭蕉葉,一片頂在頭上遮陽,一片蓋住眼睛,阖目小憩。

她不是心大,而是獨孤策趕鴨子上架,趕得她連早飯都沒吃,現在手腳無力,只能原地不動,保持體力。

日上中天。

樹上掉下來的蘋果砸醒了葉夢笙,她擦掉嘴邊的口水,問:“你們老大飯吃完了嗎?”

小山賊也昏昏欲睡,前來剿匪的、打架的、鬧事的人數不勝數,唯獨沒見過這麽安耽的人。負責盯梢的他們都放下了心,打起瞌睡來。聽到葉夢笙的問話,他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地說:“哦。我再去問問。”

小山賊風一般地跑到內堂,叫道:“老大,老大,秀才問你飯吃好了沒?”

張超睜着眼睛說瞎話,“沒呢,跟他說我要睡個午覺。”

“哦。”小山賊又風一般地回到了山門口,将張超的話如實告訴她。

“有勞你了。”她道了一聲謝,忽然聽到“咕~”的聲音。

幾名小山賊都盯着她的肚子看。

葉夢笙神色不改,“出門太匆忙,忘記吃早飯。”她環顧四周,指着不遠處的瓜田,“哎,你們這西瓜怎麽賣?”

日薄西山。

小山賊第三次出現在內堂。

“老大,老大,秀才問你睡醒了沒?”

張超放下手中的兵書,驚奇地問:“他還沒走?”

小山賊說:“沒呢,沒呢。他坐在門口啃西瓜呢!他說西瓜又甜又多汁!”

張超疑惑地說:“他哪來的西瓜?”

小山賊笑着說:“田裏頭摘的呀。他給了錢呢!”

瞧他笑似葵花開,好像幾輩子沒見過錢。張超伸手打了他後腦勺一下,笑罵道:“你個傻白甜!叫他進來。”

“哦哦!我這就去!”小山賊答應着,旋身便往山下跑。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男主還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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